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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4010 2026-07-28 10:19

  他直视着安德,轻轻颔首:“确实不够优雅。不过”话音微妙地一顿,“暂时还轮不到他们。”

  这句话里的敌意太过露骨,安德嘴角的弧度凝固了一瞬。阴影中传来皮革摩擦的轻响,持枪的守卫无声地向前逼近半步。

  卫亭夏连眼风都未扫过去,冷声对安德说: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别来A市,别去见他。你一个字都没听,我可以把这些当成你的好奇心作祟,暂且原谅,那你怎么跟我解释,你在会谈过后对他说的那些话?”

  话音未落,一名保镖突然暴起前冲,却在迈出第二步时骤然僵直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刹那间,那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身体,如同抽走提线的木偶,整条右臂诡异地垂落下来。

  金属撞击甲板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来回震荡,那支枪械在众人注视下旋转着滑向阴影深处。

  时隔五年,安德再一次见识了卫亭夏的诡异能力。明明此情此景已经威胁到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可安德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倒燃起了更灼热的光亮。

  注视着其余人惊恐诧异的神情,卫亭夏轻声告诉安德:“我当时站在走廊里,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把你按死在海里。”

  安德眼神变化,面上却不曾改变神情,道:“你杀了我,合作无法继续,那么你丈夫之前的各种计算运营,就全白费了。”

  “他不会怪我的,”卫亭夏说,“况且没人会知道是我动的手,甚至没有人会找到你的尸体,合作可以推进。”

  话音落下,安德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如果说之前他还以为卫亭夏只是在威胁的话,那么当卫亭夏提及尸体,安德就明白卫亭夏真的在考虑杀死他。

  这符合他对卫亭夏的简单画像。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是一个喜欢通过弯弯绕绕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人,他更倾向于使用直接干脆的暴力手段。

  从卫亭夏的逻辑出发,如果能通过杀死安德来解决他目前面临的问题,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而恐怖的是他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能量。他完全不在意后续发展,就像个游离于世界规则之外的幽灵,任何道德枷锁或利益纠葛,都无法束缚他分毫。

  这是一个很令人着迷的特性,同样也十分危险。

  安德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张牌:“之前的会议洽谈中,我们还有几个点没有理清,我愿意在下一次交谈时让步,并且我此生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话音落下,船舱内陷入死寂的安静,卫亭夏拧眉思考许久,终于松开了对保镖的控制。

  与艾森霍奇企业的合作是燕父的遗愿,他无法让一个死人收回成命,只能任由那具被操控的躯壳重新找回自己的四肢。

  “希望你说到做到,”卫亭夏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冰锥般的寒意,“不然,就凭你们的安保系统……”

  后半句消散在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里,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安德也笑了,望向卫亭夏的眼神,如同隔着防弹玻璃观赏一头慵懒踱步的雄狮。

  “我告诉过他,我的弟弟是头狮子,”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一个字都没错。”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太棒了。狮子吃人,没把你扯成碎片,真是遗憾。”

  他没有否认“弟弟”这个称谓,大概是厌烦了每一次的纠正。这让安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挥手示意其他保镖将那个倒霉蛋带离船舱医治,自己则亲自推开通往底层船舱的厚重铁门,侧身让出通道。

  “请。”

  卫亭夏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迈步走下幽暗的楼梯。

  通往底舱需经过两道陡峭的阶梯,安德没让任何人跟随,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在这短暂的独处中,安德再次开口,声音在金属墙壁间碰撞:

  “你结婚了。”

  “很高兴你的眼睛还能用,”卫亭夏头也不回,“而且这话你说了不止一遍。”

  “只是惊讶,”安德的声音里带着探究,“没想到你也会走进牢笼。不过也正常,你第一次见我,是为了他。这次也一样。”

  安德听过太多传闻。

  五年前,尚未达到如今地位的燕家被一场混乱搅得天翻地覆,燕信风险些被逐出家门,失去继承权,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的亲弟弟。

  翻阅收集到的资料信息,安德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濒临绝境的窒息感。那时的燕信风几乎放弃了继承家业的希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真的打算与卫亭夏在废墟中重新开始。

  然而命运弄人。

  就在燕信风彻底死心之际,态度强硬的燕父竟突然松口,主动递出橄榄枝。文件罕见地流露出燕信风压抑的欣喜,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惜命运从不仁慈。燕父的仇家雇来的亡命之徒策划了一场车祸,直接把正常行驶的车子撞进江中,使得燕家父子一死一伤,燕家百年基业随之崩塌,辉煌转眼成灰。

  燕信风彻底坠入深渊。

  也正是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刻,卫亭夏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坐实了旁人眼中那个薄情寡义、嫌贫爱富的糟糕形象。

  “我有两点不明白。”安德踩下一节,陈旧生锈的铁质阶梯发出刺耳的呻吟,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卫亭夏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闭嘴很难吗?”

  安德低笑:“只是很难抑制对你的好奇。如果你不是我弟弟,我或许会追求你。”

  卫亭夏脚步一顿,倏然回头。安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认真得令人不适。

  0188:[他精神不正常。]

  卫亭夏深以为然,扭过头继续下行,懒得搭理。

  安德却得寸进尺,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我们家族谱系里……确实有近亲结合的先例。”

  卫亭夏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你再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不管燕信风之后怎么想,我今天都一定亲手把你淹死。”

  “……”

  安德终于噤声。

  底层船舱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空气污浊憋闷,弥漫着铁锈、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原本用于储货的空间被粗暴改造成囚笼,粗大的铁栅栏将空间切割成压抑的隔间。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正是案发后一直未能抓获的犯罪团伙。其中唯一还算有个人形的,是前阵子被安德刻意放出去钓卫亭夏的鱼饵。

  听到脚步声,那人浑身剧颤,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当目光触及卫亭夏面容的刹那,他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慌乱地别开脸,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他的恐惧如此真切,无法作伪。卫亭夏的这张脸,瞬间将他拖回了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一个能花钱雇来制造死亡车祸的人,本应视人命如草芥,可即便是他,在卫亭夏面前,也只剩下源自骨髓的战栗。

  因为并不是只有死亡才能震慑人心。

  卫亭夏叹了口气,蹲在笼子前面。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嗯?”

  他声音不高,如同故友之间的悄声交谈,却像钝器敲打着囚徒的神经,“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永远消失,我就暂且放过你?”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深色的地板上,一滩更深的水渍无声地蔓延开来。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那人开裂、塞满污垢的指甲上,百无聊赖地站起身。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你们回来也挺好的,”他轻声说,“我正愁没办法见家长呢。”

  岳母大人未必待见他,但如果卫亭夏把这几个人送到岳母面前

  “我要活的。”卫亭夏看向安德,语气笃定。

  安德含笑颔首,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你放心。”

  他们离开底层船舱,上楼梯时,安德貌似不经意地问:“你来这里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卫亭夏反问,语气讽刺,“我难道去哪儿都要跟他汇报?”

  安德饶有兴致地望着面前人的背影。

  卫亭夏的性格堪称矛盾的艺术品。顶着一张得天独厚、极易博取好感和庇护的脸,行事却像淬了毒的刀锋般张扬刻薄。即使心有所属,也非要竖起一身逆鳞,唇舌从不饶人,仿佛输掉一句口舌之争便是天大的耻辱。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安德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漾开,带着某种窥破秘密的愉悦,笃定得像在陈述铁律,“就像他不知道你是我弟弟一样,他也不知道你在背地里为他做了什么。”

  当时燕父的仇家花钱雇人,要的不是一死一伤,而是让整个燕家绝后。

  燕信风侥幸未死,那些亡命徒便如附骨之疽,在暗处窥伺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这份威胁持续到卫亭夏出手,将他们彻底赶出国内。

  安德也是在替卫亭夏办事的时候才得知了其中隐秘。

  多么炽热动人的爱,偏偏藏着不肯示人。

  安德很好奇燕信风知道真相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卫亭夏没有理会他的种种揣测试探,只在上楼梯的时候向后伸手一指,意味很明显

  敢说出去,就弄死你。

  安德笑眯眯地接受。

  他可以不说,但燕信风不是傻子,安德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眼底早已沉积了太多疑云,像暗礁般潜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即使没有旁人点破,他终有一日也会循着蛛丝马迹,亲手将那团混乱的线头一一厘清。

  安德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就好。

  厚重的铁门在卫亭夏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底舱污浊的空气和安德那道令人不适的灼热视线。

  0188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在脑中响起,是对方才底层船舱里的几名囚犯的评估:[目标人物生理指标稳定,威胁等级评估:低,预计存活时长超过五年。]

  卫亭夏没有回应,只是沿着狭窄的舷梯继续向上。

  上层船舱的两面窗户都开着,海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铁锈与血腥气,却吹不散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停在舷窗旁。

  他需要点时间把底舱里那几张肮脏面孔带来的戾气压下去,才能若无其事地回到燕信风身边。

  安德看出他的所思所想,踱步到另一扇窗边,兀自点了支烟,丝丝缕缕的烟味被海风吹散,安静等待着。

  卫亭夏闻到烟味,告诉安德:“你会把自己抽死。”

  说完之后,他抬腿准备离开,安德随即掐灭香烟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联络的无线电忽然传来保镖的声音。

  “Boss, there's someone out there.|老板,外面有人。”

  此话一出,安德和卫亭夏的脚步都停住了。

  凌晨时分,一个接近废弃的荒芜码头,能来什么人?

  卫亭夏直觉不好,偏偏这时候0188又冒出来:[主角距离你不过50米。]

  卫亭夏:“……”

  他下意识地朝黑沉沉的海面瞥了一眼,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跳下去游走,是不是还来得及?

  白天他才当着燕信风的面,斩钉截铁地说安德脑子有病,晚上就偷偷摸摸和这脑子有病的人在废弃港口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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