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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3759 2026-07-28 10:22

  “你能跳海里,然后假装从没来过吗?”

  卫亭夏转头征询安德意见,语气认真得仿佛只要他点头,下一秒就能被亲手丢进海里。

  安德脸上稳住一个笑:“我想恐怕来不及了。”

  下一秒,被风粗暴撕开的船门外,铁制扶梯延伸的码头上,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深夜的寒意,清晰地出现在敞开的舱门轮廓里。

  隔着五十米的冰冷空气,燕信风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卫亭夏全身,不带丝毫情绪地上下游走,最终,沉沉地钉在他和安德之间那不足一臂的距离上。

  一点猩红的火星突兀地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燕信风很少抽烟,除非烦躁到了极点。

  当然了,新婚丈夫半夜里偷偷和别人私会这种理由,完全排得上号。

  刺目的红色折线再次开始飙升,前段时间付出的种种努力,几乎要在这一瞬间彻底白费。

  卫亭夏:“完了。”

  0188:[完了。]

  很难说谁更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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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后恢复21点更新!下一章的更新时间是18号的21:17

  第26章 报复

  意识到燕信风在看什么以后, 安德后退了小半步,试图拉开与卫亭夏之间的距离,然而因为发现得太晚, 船舱内空间又不够大,因此这点举动并未有很好效果,只显得欲盖弥彰。

  见他这般动作,卫亭夏恨不得把安德也塞进底层船舱的笼子里, 可惜为时已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信风环视一圈后, 朝他们走来。

  没有暴怒的神情,也没有急切的质问, 燕信风用一种沉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步伐, 一步一步,踏上锈迹斑斑的铁质扶梯, 猩红的火星随着步伐明明灭灭,成了黑暗中唯一跳动的光源。

  走到扶梯中段,燕信风掐灭烟头, 等海风将烟气吹散, 才来到卫亭夏面前。

  皮鞋底敲击金属的声音在死寂的凌晨码头被无限放大,卫亭夏罕见地感觉到一丝慌乱无措,左顾右盼,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和燕信风对视,好像自己真在背着新婚丈夫出门打野,不守夫道。

  凌晨的海浪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单调而冰冷地拍打着码头,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安德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燕信风正面冲突,不动声色地再次向后倒退两步, 试图无声无息地退出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然而,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燕信风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

  瞬间,安德的身体僵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一时间心跳如雷,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燕信风的眼神里没有卫亭夏那种纯粹的杀意,也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锋利、更冰冷的东西,仿佛一团涌动在极冰之地的暗色阴影。

  正因无法辨别,才让人更觉恐怖。

  安德当机立断:“燕先生,我们什么都”

  燕信风无视他的辩解,低头问卫亭夏:“聊完了吗?”

  卫亭夏没看明白他想做什么,默默点头。

  是不生气的意思吗?

  燕信风道:“聊完了就走,我带你回去。”

  三更半夜驱车前来,做出一副杀人姿态,却只是接他回家。

  卫亭夏暂时想不通燕信风在卖什么关子,但此时显然不是争执的好时机,因此他只是再次点头,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海风卷起燕信风的大衣下摆,他率先转身走下舷梯,卫亭夏老老实实跟在燕信风身后,路过胡耀时撞上了他无奈的眼神。

  坐回车上,气氛已跟今天下午截然不同,卫亭夏难得落了下风,而燕信风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咚。

  咚。

  咚。

  0188保持着沉默,但一个刺眼的数据面板却自动弹射到卫亭夏的视野中央。

  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曲线,此刻如同过山车般骤然飙升,几乎要冲破警戒线。整个世界的稳定性,又一次悬在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

  但与上次那毁灭性的峰值不同,这一次,那飙升的曲线在顶点处微微一顿,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勉强的速度向下滑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扼住那失控的怒火,强行将它往下压。

  燕信风在忍耐。

  他在强迫自己相信,眼前这一幕,或许……可能……并非背叛。

  卫亭夏太清楚这场景看起来像什么了。

  一个多年前背叛过他的男人,在他熟睡后悄然离家,驱车几十公里来到接近废弃的港口,与另一个男人在废弃船舱里“碰巧”会面。

  即使换作卫亭夏自己,面对此情此景,也很难不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可事实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那几个囚徒的事情不适合宣之于口,至少目前不合适,卫亭夏还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但任由燕信风这么自己忍耐下去,也不是好选择。

  卫亭夏侧目看去,心头微微一紧。不过几分钟,燕信风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眉峰紧紧锁着。他刻意避开卫亭夏的视线,望向车窗外,可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却将他眉眼间那份深重的疲惫与无力暴露无遗。

  真的很像一个发现妻子出轨,却怕捅穿以后妻离子散的无力中年男人。

  “如果我说,”卫亭夏清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他的声音将燕信风从思绪中拉出,他偏转眼眸,望向卫亭夏,嘴角微微勾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卫亭夏觉得应该知道,于是他老老实实回答:“虽然帽子不分深绿浅绿,但真的没有。”

  承认这个让他觉得耻辱,但别说安德,全世界的男人里,恐怕也只有燕信风一个能受得了他的霍霍霍。

  他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为自己的择偶面如此狭窄感到一丝不爽。

  燕信风却笑了。

  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声后,他斩钉截铁地宣布:“你和艾森霍奇没有可能。”

  自己心里有数是一回事,被对方这么直白地捅破是另一回事,无关喜不喜欢,纯属男人的尊严受挫。

  卫亭夏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燕信风语气平淡,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因为他不可能永远爱你。”

  卫亭夏嗤笑一声:“是吗?说得好像你可以。”

  “我就是可以,”燕信风直视着他,眼神认真,“你不长心是你的问题,我很健全。”

  所以燕信风就是能长久甚至永恒地爱着卫亭夏,并且保证这份爱永不褪色。

  他为自己的健全感到一种近乎偏执的自豪,可卫亭夏精准地戳破了这层自我安慰的泡沫:“如果你真健全,五年前就该放弃我,至少重逢后也该狠狠报复回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旧一副渴求垂怜的模样,把自己的骨头都弯折在他卫亭夏面前,卑微地祈求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意。

  多么刻薄。

  燕信风无奈摇头,随后干脆承认:“是啊,也许我也不健全。”

  神灵在制造他的时候,一定从他灵魂中挖出一块无法愈合的空洞,然后将多余的那部分融进了卫亭夏的身体里,所以他才会如此卑微恳求,从一而终。

  燕信风早就认命了。

  “你真的不生气?”卫亭夏狐疑地追问,余光瞥见崩溃指数图里,曲线还在匀速下降,只是接近某个节点时,下降的速度明显凝滞,卡在临界值上不动了。

  燕信风思索片刻,叹了口气。

  他眼神中仍然有挥之不去的无力感,那是一种望向自己喜爱事物时无奈又无能为力的眼神,他抬起手,指腹蹭过卫亭夏的断眉。

  “小夏,你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他低声道,“你说,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知道吗?”

  卫亭夏眨了下眼,撞进那双盛满了无声恳求的眸子里。

  他们很少这样交谈。

  燕家大少爷骨子里就不是会示弱服软的人,他这一生,被人捧在手心讨好的次数,远多于他去放低姿态。他本不该是这段关系里卑微的下位者。

  可惜他遇上了卫亭夏。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燕信风偶尔示弱的姿态非常打动人,卫亭夏很难拒绝。

  “你想知道什么呢?”他同样低声问。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向下伸手,攥紧了卫亭夏微微蜷缩的手指,像攥住了他心脏的搏动。

  他喃喃轻语:“很多,太多了。”

  如果你爱我,你为什么要走?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和安德艾森霍奇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

  “我想知道你以前上学时考多少名,想知道你有没有养过宠物,它们又活了多久,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做梦,想知道你父亲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想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我想知道你以前就爱喝咖啡吗,还是后来喜欢上的……”

  燕信风的声音如同梦呓,卫亭夏脊椎绷紧,本能地想后退,却被更用力地拽回,整个人几乎被拖进面前人怀里。

  与此同时,燕信风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小夏,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公平过,燕信风要公平,就是在要爱。

  人果然贪心不足,以前想着得到人就很好,现在真结婚了,又开始要爱。

  卫亭夏低垂眼眸,目光胶着在两人绞缠的手指间。

  良久,他缓缓开口,嗓音粗粝沙哑:“我上学时一直是年级前三,养过一只兔子,后来死了。我当然会做梦。我没有父亲,母亲接近没有。我没有小时候的照片。喝咖啡……可能是因为味觉退化。”

  说完,他抬起头:“你还想知道什么?”

  在他的注视中,燕信风唇线抿得死紧,恍惚间,似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团血肉正疯狂擂动。

  还想知道什么?那多了去了。

  他想事无巨细地了解卫亭夏的一生,想听见他的每一句心语,他想让卫亭夏的目光永远落在自己身上,他想死后和卫亭夏烧在一起,骨灰中你不分我,我不分你。

  他不是个健全的人,人生前十九年自以为正常,只不过是没有意识到自身的残缺,卫亭夏一出现,他自我构建的虚幻美好便尽数坍塌。

  燕信风站在一片狼狈残缺的废墟中,亮起手中灯,爱上那个带来灾难的人。

  卫亭夏听懂了他的沉默。

  视野边缘,崩溃指数彻底停滞,从濒临崩溃到趋于稳定只用了半个小时,几句话的事。

  了解到自己拥有对某个人如此强悍又不容反抗的控制力,可以带来极大的精神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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