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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悍夫郎 燕旋 3996 2026-07-23 18:47

  “那你当知,驴就是驴,到了黔地仍是驴,不可以与虎相比。要依我说,‘钱驴’最该做的不是去黔地,而是该有空多念书,这才好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笑话,它一个驴它念什么书?”

  “也对,我想那驴也是这么想的。”

  钱长安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再看左右的同窗都是憋着笑的样子他忽然就懂了,倏然“啪”一声拍案站起,指着于庆隆:“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哥儿!方守城,你家夫郎到底懂不懂规矩?”

  方戍平静地说:“至少没在老师面前拍案呼喝。”

  钱长安立马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朝另一头始终很安静的老师作揖:“求老师原谅学生,是学生鲁莽了。”

  叶亭没接这话,问于庆隆:“隆哥儿方才说读了四书五经,那你可否讲一讲,你最喜欢的是哪一篇?”

  于庆隆道:“学生只是读过当中的一部分,目下最喜欢的是。”

  “背来听听。”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你既知明德、亲民、至善,那先前所做所为,可称‘至善’二字?”

  “学生以为可以。人便如树木一样,阳光可促其成长,风雨亦可促其成长。若有窗友需要阳光,那便予他阳光。若有窗友需要风雨,那便予他风雨。他成不成长是他的事,学生给不给是学生的事。若因此而遭到记恨也无妨,总好过见友言行不当而不提醒。”

  “伶牙俐齿。”叶亭缓缓捋了捋胡子,忽尔笑起来,“我就说呢,守城一贯是说不娶,无意中人,知己难遇,怎么就突然成了亲。敢情是你这张嘴说服了他。”【1】

  “呃、这个倒是……”

  于庆隆冷不丁红了耳朵。

  方戍看上去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又慌慌转回头去。

  昨夜里的胡闹情形还历历在目,想起便心跳加剧血液激涌。

  于庆隆无意识舔舔唇角,方戍也是口干舌燥。亲吻时不觉对方嘴里的温度高,另一事上却感受到了。

  这时钱长安嘀咕道:“谁和你是窗友?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于庆隆还没说话,叶亭瞪向钱长安:“你倒还有脸提,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先前为师出游你自行跟来,为师日久教化,如今你却半点不见长进!一个窗友比你优秀你便受不了,往后若是去了更高处你岂非日日心中煎熬?这样如何学成!”

  钱长安立刻跪下来:“对不起老师,学生知错了。”

  其他几个学生一见也跟着跪下。

  于庆隆有点懵。这么严厉的吗?

  虽然有木板,跪着也不脏,但是他不太想跪。

  算了他也跟着跪一下吧。

  于庆隆跪在方戍旁边。

  叶亭这时道:“好了都别跪了,跪什么跪?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念念书。明年便是秋闱,你们把用不着的心思都收一收。若是错过了明年又是三年,一辈子有几个三年?特别是你!”

  于庆隆忽然被指:“我?”

  叶亭说:“回去好好盯着你夫君念书。他脑子好,可贯会偷懒,看见石头木头就走不动道。方守城你背的那又是什么东西?”

  叶亭指着方戍书包侧面的笔筒。他一看便觉着不像是水筒,想着是不是这学生又带了什么耍玩之物。

  方戍立刻去拿过来:“老师,这是笔筒。里面放了笔墨纸砚。”

  他一说,大伙都觉新奇,转过头来。

  方戍一打开展示,所有人都觉着这东西真是量着书生们的需要制做的。这也太方便了!

  连钱长安都没忍住问:“方守城,你这东西打哪来的?”

  方戍顿时像个昂扬战胜的大公鸡,特得意地说:“我家夫郎专门为我做的!”

  张润问:“不知小于兄弟可再做一个卖与我?”

  于庆隆说:“可以。”

  小学弟说:“那我也要一个。”

  马亲随和严西宽:“那我们要不也……”

  于庆隆:“都有都有。”

  钱长安:“……”恨啊!为啥所有好事都叫方戍赶上了!

  钱长安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

  他也想要,可是他说不出口。

  不料于庆隆这时道:“一共五个,下回让守城来时给大伙带过来。”

  钱长安顿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难受,又有点高兴。

  真是活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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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方戍:姨姨们,昨日我与夫郎“口口相传”,奈何被锁,只得删掉[爆哭]

  庆隆:据闻我码字的娘她昨夜到天明修文修傻了[笑哭]

  方戍:【1】中内容面红耳赤,乃是想到了我家隆哥儿,哪哪都香香的[让我康康]

  庆隆:闭嘴[狗头]

  方戍:姨姨求助力我早日当父亲[害羞]

  第67章

  回去的时候, 方戍的心里还兴奋得不得了。想想钱长安那个欲求还止的表情,真真是从前积在心底的不快一扫而空。

  以往钱长安经常叫他心里不痛快。可与之计较吧,浪费时间, 不与之计较吧, 这人是真讨厌。

  现下不一样了。有了隆哥儿这一番“教导”, 看他往后还好意思尽说难听的话。

  “待咱们把笔筒做好, 你带过去的时候也好生相送,他往后自然不好再夹枪带棒的了。”于庆隆道,“拿人手短呢。”

  “隆哥儿打算直接赠予他们?”

  “嗯。虽然五个本钱也要二三百文, 可收了本钱, 便叫他们知道了这东西的实际价格。而若是加了价卖给他们, 加少了往后他们总会知道咱们实际赚多少。加多了又易生嫌隙, 倒不如做个人情。往后他们也总会拿着这东西给其他人看,到时候生意多了这点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方戍说, “那便按你说的办。可这样一来咱们是不是又要多订些木料和砚石基?”

  “正是。一会儿先去买上粗布和麻绳,再去买两坛子酒。”

  方戍还以为是于庆隆想喝酒庆祝一番,也没多问。可买完了才知道这酒是拿来分的。

  于庆隆买了麻绳和粗布之后先去了趟武家打铁铺。麻绳跟布料成匹论斤地买可都不轻, 他要是跟方戍一起带回村里, 要么费力扛, 要么少不得又得雇车,事以便打算跟武胜一起回去, 东西就先留在了打铁铺。

  可次次坐武胜家的车,虽说关系好, 但也总有些不好意思。于庆隆便去隔壁加定完石基之后又跑了趟木工房。等回来时他买了两坛子酒,留给常在打铁铺子里忙活的武家父母。

  武胜母亲武林氏道:“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那骡子空着走也是走,拉点东西管啥事。再说咱们两家一直处得跟一家人一样, 下回可不兴再这么外道。”

  于庆隆笑说:“好的婶子,那我和守城往后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其实我也是想着快过重阳节了,所以这不就送来两坛桂花酒,到时候你们慢慢喝。我听说我武叔喜欢喝两盅。”

  之前因为发大水的事,中秋节都没什么人过,光想着抢收跟咋把今年熬过去的事了。如今也算差不多快忙完了,重阳节估计是可以歇一歇的。

  “成,那这回婶子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下回可不中再买了。”

  “哎哟娘,我跟守城那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喝他个酒那还不都正常的啊?”武胜说着拎起一坛,“一坛留给父亲,一坛我拿回去。”

  “你这兔崽子,我就得赶紧让你成了亲找人管着你。”

  “那您可快点。看他俩这么好我都着急了。”武胜说着示意方戍跟于庆隆跟上。

  回村的时候方戍问武胜:“长捷,你成亲的日子可定下来了?”

  武胜道:“没。这事许是要黄了。”

  方戍问:“这是为何?你跟卢家的二姑娘不是早有婚约?”

  卢家也是跟武家类似。老家在村子里有房有地。后来在镇上做些买卖,卖些家中常用之物,像是碗盘筷子之类的。

  武胜不无郁闷地说:“婚约确实是有。可卢家年初经亲戚介绍,认识了一户在县城里做瓷器生意的人,如今渐渐搬到县城去了。卢家人说两地离着太远,他们觉着女儿也是离得近些才好互相照应。嗨,说到底是看上做瓷器生意的那家汉子了,年中我便知道了。”

  于庆隆道:“那便是没缘分了。你也别沮丧。人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会得到更好的。”

  武胜点点头:“我看你俩这样,也想通了。往后我也找个哥儿,要是能与我四处走走再好不过。可惜隆哥儿你没有同为哥儿的哥哥或者弟弟,不然我与守城做个连襟也不错。”

  于庆隆想想,也确实是没什么好的人可以介绍给武胜。倒是有个堂弟呢,可人品实在不咋地。人品好的不是成了亲就是不合适。

  还好武胜也没再往这上提,几人渐渐就把这事给岔了过去。

  回村时天色有些暗了。原定的下午就回来,去了趟叶老师那耽搁了不少时间。于庆隆回来发现他阿爹和李正他们并没在。

  方吴氏道:“下午来过,刚回去没多一会儿,说是中午出来时发了面,再不回去蒸上馒头怕面酸了。不过你阿爹惦记你呢,晚上还会再过来看看。”

  晚饭过后周月华便跟李正又带着孩子过来了。周月华主要是惦记,再加上小儿子说过有事要与他说。

  于庆隆便把做给方戍的书包拿来了。

  一伙人坐在堂屋里点着油灯,于庆隆给他们讲解书包的做法。

  一共五个人,呈半圆型坐在于庆隆对面,看起来像把展开的扇子。

  于庆隆跟他们讲外包怎么裁剪怎么缝,先缝哪,如何收口。之后裁出来两套布样作为样版。说完又教他们麻绳内胆怎么编。几个人认真记着,并且试着给麻绳包的内胆开了个头。

  外包没缝,因为还都是第一次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于庆隆叫他们明天再在一起加工试试。这样有问题他可以现场指导,等成了成手之后再带回家做就方便了。

  之后于庆隆告诉所有人,缝一个外包的工钱是十五文,编一个麻绳内胆是三十五文。也就是说,如果能成功完成一个合格的包就能赚到五十文钱。

  李正说:“这、这么多的嘛?”

  他以为做成一个能给十文就不错了呢,没想到居然有五十文!

  那可是五十文呀!他一个月若是能做三个,往后于家两位叔叔不租他的房子,他和孩子也不用愁生计了。

  周月华担忧道:“真能卖上那么多钱吗?隆哥儿,你可问准了?”

  于庆隆说:“放心吧阿爹,问准了。我还收了一笔订钱呢,横坚是不会亏本的。你们只管放心做。不过这活肯定不是总有,所以咱们能做一个就做好一个。有机会咱就赚,就当是贴补家里不是也很好么?”

  李正喜得不行:“隆哥儿,谢谢你想着我跟盼儿。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方吴氏道:“亲家你就放心吧。我瞧着隆哥儿干啥心里有成算呢。”

  “菩萨保佑往后隆哥儿能多多卖些这个书包吧。”大嫂笑说,“这样咱们都跟着沾光。”

  “成,我努力点。”于庆隆说,“争取大家过年都能有新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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