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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覆辙 秦淮洲 3013 2026-07-22 07:08

  是,她跟谢杉其实都没资格要求爱情自由,因为她们曾经依附过谢黎跟谢家。

  没有经济基础的人,又有什么权利谈人格平等呢。

  也许她不完全认同这个观点,可也不能说谢黎是错误的。

  “这些是站在谢杉母亲这个身份上的话,但换成别人,我说不定真的睁只眼闭只眼。而站在你母亲旧交的立场上,我同样不放心也不满意。”

  “薄,你告诉我,你的忍耐,你的那些喜爱里,有她是我女儿的原因吗?我不是怀疑你居心叵测,而是担心你被谢小姐的光环所影响,做出错误判断。”

  这并不是谢黎的人格自恋,而是很现实的提问。

  连谢杉都没有打断。

  因为谢杉也想过、较真过。

  薄没有立即否认,把手头的书无意识翻了两页,深思熟虑后回答她:

  “出国前,也许是有,所以才走,才把杉气到恨我,那时不想让自己不节制不理性的感情伤害到大家,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规划。现在五年之后,谢杉就只是谢杉了。”

  谢杉暗戳戳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薄有跟谢黎说这些话的勇气。

  她今天没想过薄会坦白那么多,见薄躲回房间,还以为她不想面对,不想坦诚。

  “我也不认为爱一个人的光环是坏事,我们不可能故意选择没有光的人去爱,认为看中一个黯淡的糟糕的人才是真爱,喜欢一个优秀的美好的人,就是冲动。”

  薄与她对视,坚定不移地告诉她。

  谢黎可以怀疑她们不合适,可以否定她为谢杉事业带来的帮助,甚至可以强势地要求她们分开。

  但不能再怀疑她们对彼此的感情。

  “知道了。”

  谢黎看了眼时间,连结束词也不说,直接站起来。

  谢杉说:“要走了吗?”

  谢黎迈出去,又停下,“怎么,你还有事?”

  “可以留下吃顿饭。”

  谢杉很虚伪地说着很少对人说的客套话。

  事实上她了解谢黎,绝不会接受这种临时的邀请。

  没想到谢黎又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可以,还早,六点钟我会过来。你们平时吃什么,给我备一份就好。”

  人走后,谢杉还在恍惚。

  “她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没说满意我们,还要来吃饭。”

  薄轻笑:“可能是想尝尝我的厨艺?”

  谢杉说:“你就别做,干嘛让她称心如意,你听她那些话多刺耳。”

  “刺耳的话说出来,要比不说更好。”

  薄心里有数。

  谢杉说:“那我也不喜欢听。这样,我来做晚餐,做顿难吃的,她吃了就不会再来了。”

  薄无奈看她,又轻笑,“谢杉,你心情很好吧?”

  谢杉弯起眼眸,将双手分别放进家居裤的口袋,以闲适的姿态在她面前站立。

  “有一点,我发现当自己真的去面对,具象化以后,再困难的事情也就那样。可能多数时候我们所焦虑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心里的恐惧,那个才是需要克服的。”

  “我刚才听她那样问,我都很后悔,那时候没有跟她直说,我喜欢你。”

  “那时候说了,会更好吗?”

  谢杉也不保证,摊手,“谁知道呢,没有后悔药了。不过还好这一次你敢说,我也说了。”

  她展臂,用力地抱了一下薄,亲亲薄的耳朵。

  “你刚才好勇敢,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崇拜地看你,在想这么厉害的人属于我,谁也不能拆散。”

  薄说:“你也没少勇敢,就是容易急。”

  “能不急吗?她针对我,老是故意揭我底,好像怕我瞒你那些事,害你被骗,一桩桩一件件都特意讲出来提醒你。”

  谢杉真是委屈死了。

  哪有这样的妈。

  薄笑,亲她一口,抱她的同时把两边袖口解开活动了下。

  半是真心半是讥讽地说:“她多虑了,再恶劣的你我都见过,也没把你想成天使。”

  谢杉被说得很羞愧,抱着她左右晃了晃,“不管,就当见过家长了,你现在信任我是纯粹只爱你的了吗?”

  “信,你呢?”

  “我也信,我们在那么严厉的考官面前,共同提交了答卷。”

  “好棒。”

  薄情不自禁仰头吻她,唇齿相融,感受她的热切,她给予自己的疼痛与爱。

  第74章

  戒指(正文完):这一次不能是复蹈前辙

  薄决定亲自做菜。

  不仅是为表现,一顿可口的晚餐对谢黎而言毫无意义,她只是想做这么一件事。

  妈妈离世以后,真正关心她的长辈几乎没有,都是虚伪可恶的嘴脸。

  谢黎作为谢杉的母亲也许并不完全合格,但在某种意义上,是她心目中母亲一般的存在。

  除了没有母爱以外,无私地给了她所有生存所需的资源。

  她明白谢黎不缺孩子,更不喜欢过度联系,只是乐得做慈善,也怀念她的母亲。

  于是这些年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表达感激但绝不叨扰。

  她很愿意为对方做一次饭,这样的机会是平时没有的,为了她跟谢杉,也为她跟她母亲。

  谢杉仍旧被禁止进入厨房区域,薄严肃拒绝的架势好像怕她会偷偷下毒。

  只好亲手布置气餐桌,选了颜色清新的餐巾,相配的烛台。又让人送来了新鲜的花,随性发挥地插瓶摆上。

  布置完,她很欣赏。

  心想谢黎打电话说没空来就好了,她不是很想在这么美好的餐桌上听刺耳的话,看不解风情的面庞,想要二人世界。

  但是又想,谢黎如果鸽了她们,她会很生气,因为薄有在用心备餐,薄是期待谢黎的。

  期间她还是跨越了禁止线,进到厨房,没有帮忙和捣乱,只喂了薄一块果脯,亲她面庞一下。

  薄因为在切菜,卷起了袖子,手腕上的痕迹消失很多,但还是有踪影。

  像条绯红的丝带,缠绕住皓白的手腕上,暧昧而漂亮。

  谢杉深感愧疚的同时,觉得脖颈处被那条丝带系上了,再逐渐收紧,令她难以正常喘息,在缺氧的间隙里,回味昨夜。

  她暗自吞咽了一声,目光盯在薄刀工很好的手上,想起了这双手撑在桌面,墙面,玻璃上,微微曲起指节的样子。

  耳畔还回荡着那些应该录下来的低语和求饶,眼前是薄旖旎的脸,含泪的眼眸和给予她的湿润夜晚,这些都让她心惊胆颤,脸色愈发地烫。

  不知道站了多久,思绪飘着,食物未经烹饪的味道也没能掩盖薄身上的气息,诱人,馥郁。

  薄将刀一停,不解地侧身看她,“发什么呆,怎么了?”

  谢杉霎时尴尬,不敢说再想什么,匆匆离开,“没事,我先出去了。”

  晚餐完成之前,谢黎再次出现,手里拎了个不轻的木盒。

  谢杉笑:“谢董您这么客气,还有礼物?”

  “不是给你的。”

  她在餐桌前把盒子给薄,“酒窖里保存了28年,希望你也喜欢。”

  薄打开,看见木盒里的葡萄酒,被包裹得很好。

  谢杉跟着看过去,随口说:“跟我一样大。”

  谢黎用稍显锋利的声线平静说:“拥有你的那年,我们把它带回家作纪念。”

  谢杉茫然一瞬。

  薄比她更快反应过来,诚恳而喜悦:“阿姨,谢谢您,我会用心保管。”

  “找个机会喝了吧,今天没时间醒了。”

  谢杉是反应迟钝的那个,在正式用餐后,才知道谢黎是隐晦地把她转交给了薄。

  明明下午的时候,她还在说谢杉这样的人,没资格选择自由的感情,还在强调薄不能给谢家带来任何助力。

  然后她回去,从家里带了瓶珍藏许多年的酒,送给故友的女儿,女儿的恋人。

  谢杉很努力地想象,好奇当年才知道她的存在时,双亲是不是很高兴?有没有相拥,有没有喜极而泣,有没有幻想她将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有的,应该是期待她的,才会去藏这么一瓶酒,多年以来提也没提。

  谢杉有一点哽咽,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怕谢黎骂她莫名其妙。

  不知道何故,她一边高兴薄得到这瓶纪念性的酒,一边不想谢黎送出来,她宁愿这瓶酒在谢黎那里永存,永远能被找到。

  但她没有说。

  她看出薄变得很开心。

  谢黎夸了薄的厨艺,离开前,她邀请薄下次回来就去她那里吃饭。

  薄说好。

  谢黎走后,她们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彼此,忽然都笑出来。

  当晚,谢杉坐在琴前,弹奏当年就为薄弹过的《First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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