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不谋而合,应该顺水推舟地答应,而不是住酒店。
谢黎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她一切好吧?”
也许只是对自己不满。
这几天自己做得不好,一言一行都不是合格的前任,可能不够洒脱淡泊,让薄不舒服了。
薄这个人聪明,她肯定能猜到,一旦挑明了自己就会厌烦,就会愤然离场。
这么推断才符合逻辑。
“谢杉?”
谢黎拔声。
谢杉回过神,“我看不出好不好,你到时候自己看。”
谢黎沉下脸,“谢杉,你什么态度。”
谢杉不回答。
谢黎大约是在病中,远比平时感性,生气也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年我总想起她妈妈,是善良正直的人,后来我越来越忙,她嫁得远,天各一方,就断掉联系了。”
谢杉背靠着窗台,被天各一方这个词击中,愣了神,原来断掉联系一直这么简单。
哪怕年少相识,无仇无怨,距离远了就没感情了。
“听过你的故事,你听说朋友英年早逝,非常震惊,特意趁出差去探望了一趟。发现她丈夫不负责任,女儿连生活都困难,就出钱出力派人照顾着。”
“既然你都知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一直不待见薄?”
她们对视,谢杉看见对方眼里的狐疑不解,还有失望。
“是因为我对她额外关照,让你难过,让你质疑我宁愿关心别人的孩子,也不关心你?”
谢杉觉得很好笑,这多半是谢黎的心理医生或者朋友们给她解读的女儿心理。
几年前谢黎就问过,谢杉没有否认,觉得她这么想想也挺好的,毕竟是这么个道理。
谢黎跟卫峻生都是热衷于慈善跟公益的人,对谁都不算差,除了对自己家人。
这份误解正归功于谢黎不是那种心思全在孩子身上的母亲,她完全不知道谢杉跟薄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很久见谢杉一次,更久才见薄一次,看到的都是表面。
那时谢杉也享受把她蒙在鼓里的感觉,表面十分勉强地接受薄在家里留宿,背地里潜入薄的房间,做一整晚爱。
薄连叫都不敢叫。
“以前你介意我还理解,这几年呢,我跟薄很少联系,只有拜年才说上几句话。怎么你都到这个年纪了,还没想通。”
连谢黎都要误解她,谢杉感觉到浓郁的荒诞感,所有人都觉得她讨厌薄,担心她为难薄。
把她从头到尾一顿批驳。
不过谢杉从不怨天尤人,知道这是她脾气太坏的缘故。
小时候她表哥茶里茶气,比她大半岁,喜欢向长辈们撒娇。
故意在谢杉跟谢黎一整月没见面后的短暂相聚时刻,缠住并霸占谢黎,要求谢黎陪他玩谢杉不喜欢的玩具车。
谢杉就把玩具车砸在了他的头上,鲜血直流下来。
至今,那道不美丽的伤疤还在。
谢黎当然非常生气。
现在谢黎似乎担心她也会往薄的头上砸玩具车。
多虑了,成年人没有那么暴力,顶多只是滚床单时互咬几口。
“我有吗?”她不承认。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子。”
谢杉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连谢黎都开始翻旧账,明明那都是很无聊的旧事,早就应该翻页过去。
“不记得了。”
杉某:全世界都在帮我回忆
晚上好!过两天字数就会多一点了[抱抱][抱抱]
第16章
她不能掌控:平行时空中擦肩而过的残影
“薄第一次来这里拘谨,我见你回来,想让你作陪。她跟你同校,日后也好交个朋友,你可倒好,三两句敷衍完走了。一直到人家离开都没再下楼,让人去喊你你都不理。”
不知道是不是谢杉的错觉,谢黎在说了这么多话以后,声音更哑了,状态颇具喜感,谢杉由此产生解离的轻松感。
“别说了,喝几口水吧。”
“才讲几句,你就嫌吵。”
谢黎不识好人心地斥责说。
谢杉其实没有忘记,于是告诉谢黎:
“跟喜不喜欢没关系,那时候故意躲她的,因为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很吵。”
“你是自己多想。”
谢黎知道她难伺候,极少有完全合谢杉心意的人。
从佣人、厨师、司机再到助理下属,谢杉都有很高的要求。
“跟人交朋友,不能一厢情愿吧。”
“后来你们有一段时间不是关系还可以?”
谢杉想了一下,谢黎也不是一点没看出来的,热恋期时,她很难不与薄说笑亲近,也有被撞见过几次。
“毕竟认识几年,熟悉了,表面朋友而已。”
“表面?”
“我们的性格做不成朋友。我第一次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想认识我。你说她母亲离世,她爸不是东西,感情混乱,品德败坏,是你安排她读书生活,帮她屏蔽亲戚没安好心的干扰。”
“经历过这些事情仍以高分考入名校的人,愿意跟谢黎的女儿做朋友吗?一个度假归来,前拥后呼,喋喋不休的千金小姐。”
最后这句是薄的原话。
谢黎看着她,感受到她忽然沉下去的情绪,无法归结为具体的哪一类,只知道她不对劲。
“我躲起来是为你跟她好,我在只会添乱。那天我让人给她送礼物,她都不肯收下,还不清楚吗?她那个人傲气又很有原则。”
“她也不想我的存在时刻提醒她,你对她的恩泽如山。”
这一点,谢杉是后来才领悟到,不知道薄现在怎么想了。
“你倒看得深。”谢黎赞许。
谢杉想到自己在感情里的傻样,“我像你。”
谢黎以为单纯说性格,“是像,但我没有教你偏激看人。”
谢杉笑了。
“我这两天不准备见客,她在国内这段时间,但凡有事,你能帮忙就帮忙,不要连你所谓的表面功夫都不做。”
谢杉未置可否。
谢黎沉声:“她母亲忌日要到了。”
谢杉动了下,“知道了。”
“现在你打个电话,代表我跟她重新约时间。”
谢杉即刻反应很大地说:“我不打,让你下属去,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还有会,现在已经迟了。”
“下属跟你怎么一样,一通电话,花不了多少时间。”
谢杉还是不要,起码现在不要,才从那边离开,现在打去电话太可笑了。
而且薄一定不会领情,她会讽刺:“真是个孝女。”
谢杉缓兵之计:“这样,你先把行程表发给我,我会抽空帮你对接一个新的时间。”
“她在度假村每天都午睡,这个时间点,也许会打扰。”
谢黎明知她在拖延但是不得不信地答应了。
眼看谢杉要走,谢黎随意地问,“对了,最近跟孟遥还好吧?”
重点来了。
难怪。
谢杉近俩月忙得生理期都推迟一个礼拜,不重要的、重要的人都没功夫私下见,跟谢黎的两次见面都是在集团的会议上,开完就各自散了。
因此,谢黎趁她休假,假借生病特地把她喊过来,督促这件对谢家而言重要的事。
“挺好,就是最近她也忙,我们没怎么见。”
“这一年多来,你们见得是不是太少了,又这么慢热。热络一点,早点定下关系,要是快,我们两家新年还能一起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们见得少?”
“孟遥母亲说的,不然呢,我找人跟你?”谢黎不快。
谢杉当然知道谢黎没有那么闲,甚至没有很关注自己,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她跟薄是前任关系,还在这儿打感情牌。
只有孟家太太会如此,无事可做,一心只在丈夫跟几个儿女的感情上,打完小三又催婚。
这个世界常让她看不明白,异性恋被迫相亲,出柜的人居然也难逃联姻的命运。
为了尽快脱身,她答应谢黎,这周末会约对方吃饭一次。
赶回公司,谢杉才坐下,助理就将咖啡跟这几天堆积的文件送来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