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一个小时的会议终于开始,坐在会议室里,谢杉被恢复成没见到薄之前的出厂设置。
冬日的暮色来得很早,还没怎么注意,再抬头窗外就全黑。
人像被时间抛弃。
她在公司待到了晚上八点,开会的时候喝了很多茶水,没有饿的感觉。
司机送她回去,路过酒店的时候,谢杉往上看了一眼。
楼宇中无数个格子,无数道灯光,如果开关键在自己手里,谢杉会把它们一一按灭。
但是这栋楼不是她的产业,她不能掌控,楼里的人也只是平行时空中与她擦肩而过的残影,不会有真正的交集。
假如不慎撞到她,多半是时空扭曲的产物,迟早会修复。
或者是高纬度生物的挑衅,设下陷阱,吞噬平和的文明。
谢杉就这样机智地乘坐宇宙飞船驶过而不被吸引。
第二日,谢杉上午与客户见面,下午参与会议,期间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下班也是在天黑之后。
坐进车里,她看见一则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两个字:薄。
她这才想起自己敷衍谢黎的话,想到如果不快些约定新的时间,谢黎又要兴师问罪。
还有谢黎的嘱咐。
薄加她也许是因为急事,也许是身体又不舒服,谢黎说了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好。
如果因为谢杉的怠慢让她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故友,那这个责任谢杉一辈子也担不起。
于是谢杉在途中下车,让司机离开,独自进了薄入住的酒店。
她在前台登记。
前台向薄的房间打电话核实,那边听完给了肯定答复,谢杉就顺利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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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时空隧道:她并不在意薄谈过几段恋爱
这次,谢杉这次依然没有在电梯里遇到熟人。
城市里无数条路蔓延出去,不会遍地都是熟悉的面孔。
多数时候我们的困扰,往往不会发生,谢杉希望薄记住这个道理。
不要只是被她扶着走几步,就担心被人看见,忧虑,不安,像读书时候那样。
那时候她都不太愿意在人前搭理谢杉。
也很不希望谢杉公布她们恋爱的事。
一度谢杉觉得,薄好像以为跟自己在一起是件丢脸的事情。
在薄买戒指给她的时候,她以为可以告诉其他人了,薄严肃地说不可以。
她问什么时候。
薄说毕业才可以。
还没毕业,她们就分开了。
谢杉按响房间门铃。
没等多久,房门像时空隧道一样缓慢打开,收容一架本不属于这里的飞船。
门里的薄戴了一副银丝的半框眼镜,只穿一件薄的浅色衬衣,袖子挽到了腕上面,手腕还戴了块表。
太过精英商务的装扮让谢杉一愣,以为自己在办公室睡着了,梦里进入了另一个会议室。
商务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手记本,几份资料,薄跟她说:“稍等,在会议。”
谢杉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忙。
屋子里很热,谢杉自然地脱了外衣,坐下打量薄。
薄衬衣的领口没有全扣上,那一晚的痕迹已经消下去了,修长的脖颈看上去很精致,像泛粉的白瓷器。
嘴唇很红,眉宇不淡不浓,专注时表情既不冷漠也不言笑,透着一股倔强般的高智感。
曾经的她坐在自习室里也是这个样子。
那时谢杉常常过去,跟她一起学习,谢杉读书也用功,但待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谢杉很随意地听别人提起过,薄是在一家跨国贸易公司工作。
谢杉对此兴趣不浓。
只是在听到她说一些专业词汇时,脊柱上泛起酥麻的燥意,声音跟她说中文时的音色不同,语气也不相同。
谢杉都能想到,在国外,如果薄一直是这样说话,追求她的人一定更多。
她并不在意薄谈过几段恋爱,跟怎样的人,不过如果薄有兴趣跟她聊聊,她应该会听。
看看是谁们跟她有可比性,比她更值得交往。
薄的审美一般,对此谢杉笃定。
比想象中更快结束,薄移来目光问她,“你吃饭了吗?”
“没有。”
薄看了眼时间,似乎不信,“没有?”
“我还能为了蹭你一顿饭撒谎吗?”
“走吧,换我请你。”
谢杉认为酒店房间不是适合谈正事的地方。
薄收拾桌面,“简单点,房间吃,我中午叫了送餐服务,味道不错,我来点。”
谢杉猜到她累了,不想再往外去,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可以,刚好我没开车。”
薄身体这么差,让风一吹都恨不得散架,不出门更好。
薄拿起纸质菜单坐过来,不知哪来的耐心,给谢杉介绍酒店的套餐和菜色。
声音跟开会时不一样,算不上温柔,不过没有负面情绪。
听上去不计前嫌,没有把昨天谢杉的批评放在心里,也不觉得此刻的相处尴尬。
其实谢杉觉得吃什么都一样,让她决定就好,但是薄很客气,说还是你定吧。
“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她这句的音色冷冷的。
谢杉感觉这句话里有话,也没功夫深究,随便选了个菜量不多的西式套餐。
她顺口问薄喝不喝酒,在山上的薄看上去酒瘾很大的样子,每天都在喝,也许是喜欢。
薄想了一下,说不要酒。
谢杉没有勉强,顺便告诉她,“少喝很好。”
薄在她将要合上菜单册子时伸手,在某张图上点了一下:“要不要帮你加份冰淇淋?”
她的手腕碰到谢杉拿菜单的手背,温度差不多,但是把谢杉烫了一下,有一瞬间,谢杉没听清她说什么。
只是看见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一看今天就没有被风吹过,薄应该整天没有出门。
薄在等着她说话,朝她望了过来。
谢杉后知后觉地听到她的问话,发觉她在等回复。
不太想吃,不过薄看她的表情,让她觉得,如果她说不想吃的话,薄大概会不高兴,就像昨天中午她不吃年糕一样。
薄的耐心有限,“不喜欢,那就……”
“可以吃。”她答应了。
“好的,点完了。”
薄点完发送键,语气轻快地告诉她。
点餐结束,谢杉告诉她:“昨天,谢黎很不满我没有安排你的居住,把你送到酒店。”
“你说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当然说了,她让我多关照你,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薄点头:“所以你才来。”
严格来说是这样,谢杉没有否认。
谢杉又说:“她让我代表她,跟你确定新的见面时间。”
薄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也没了介绍菜品时的耐心,看也不看谢杉地说:“18号以前都行,看她行程。”
谢杉陡然沉默。
“怎么了?”
“你18号就走?”
谢杉听见自己的声音,跟她的思绪有延迟,她心里不想探问薄的行程安排,也不在乎。
可她居然还是问了,像不可置信似的。
薄轻声,“回家祭拜。”
哦,只是回祖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