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诱人条件:“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喜欢。

　　只看见你。

　　最初逃避过去的问题，没有不了了之，谢杉还是回答了。

　　不是“看见了你“，“第一个看见你”，而是“只看到你”。

　　看不到别人的意思。

　　薄慎重观察，谢杉有没有揶揄的神情。

　　没有，她很诚恳。

　　带着点极具欺骗性地笑意，会让人感觉到，有被她很用心地哄着，对待着。

　　如果谢杉夸别的更值得她去哄的人时，也是这样的神色，哪怕脾气再坏点，也应该不会得到任何拒绝。

　　她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薄定在那里，想了一想，应当是她提到此前的激烈床事，让索取无度的谢杉内疚了，才说了这么好听的话。

　　原因已经分析出来，可惜，一点也不影响她感到满足。

　　无力却又怦然的好心情。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只矜持笑了一下。

　　“没看见别人吗？”

　　谢杉听出她心情好起来，就轻哼着说：“后来就看到了，朋友们那么友善，有人跟我搭话，有人给我倒茶，我当然会尊重地看着人家。”

　　“那还不回去继续你的尊重？”

　　谢杉被问得哑然，很快又理直气壮，“我说了喜欢，喜欢就想再多看你两眼。”

　　薄静了静，嘴角轻扬。

　　“原来只有打扮成这样你才喜欢，看来下次想要讨到谢总的满意，最好这样出现。”

　　“不是。”

　　谢杉知道她在挖苦自己，她什么时候要讨自己满意了，说的好像自己在她那很重要一样。

　　谢杉也喜欢她素颜或淡妆的样子，喜欢她戴一顶温暖的帽子，喜欢她穿得休闲自在，像以前读书时一样走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不想薄是特地打扮给别人看，虽然这是薄的权利，她不应该也没资格干涉。

　　可她实在无法忍受，也不想发现薄更在乎别人，就只好暴露出这副不会讨人喜欢的面目。

　　薄以前也有实在受不了她脾气的时候，说她是千金小姐，惹不起，都是被别人哄坏了。

　　谢杉总是理直气壮说，我是坏了，你有本事把我修好。

　　薄修了一半就放弃了。

　　谢杉成了一个烂尾工程。

　　如果薄今天不耐烦，她们肯定吵崩了，不用截止到18号，当场就会分道扬镳。想到这里，谢杉生出近乎烦躁的无力感。

　　被她压了下去，让自己说人话说：“昨天跟今天都好看的，我没有故意对比，我只是……”

　　“只是想找茬，对我发脾气。”

　　“不是。”

　　薄伸出两手：“你看。”

　　雪白的手腕两处各有一道被欺凌过的痕迹。

　　谢杉吓了一跳，有点心疼。

　　一定是皮肤太嫩了，当时她有情绪，但是薄反抗的力气有限，她没用力气，按理不会这么红。

　　心里想着也许是近来健身的效果蛮好，回去要给教练发奖金。

　　面露一百分的愧疚：“对不起，是我没当心。”

　　“这样，你也捏我。”谢杉像准备被拷上一样伸出两手。

　　薄没兴趣：“让开。”

　　谢杉配合地从她面前退开，转身先离开。

　　拧开仿旧竹筒的水龙头，在温热的水流下清洗了手，擦干净后，薄又检查了一下手腕，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下了台阶，不见谢杉。

　　独自原路返回，薄想起在国内读书时，跟谢杉恋爱的一些细节。

　　她们不够理智地在一起后，薄没有特别踏实。

　　总觉得，她提得太仓促，谢杉答应得也随意。

　　也许哪天就互相忍受不了，回到各自的轨迹。

　　谢杉的为人不难看透，有温暖热情的善良一面，再走近些又能发现另外一面。

　　她对人对物实际上都挺淡，不喜欢花草、宠物，也没那么在乎包括家人在内的所有人。

　　她的兴致过得非常快，也许今天跟薄说一定要去某个地方旅行，一定要邀请到某个歌星，一定要得到某个限量款，改天就有可能提出质疑，不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品味这么差。

　　因为得到什么都轻易。

　　所以不想要了也没有负担。

　　薄从来不觉得这些是谢杉的缺点，只是随着慢慢了解，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谁让她清楚谢杉正常情况下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安静，寡淡，重复。

　　都不是谢杉能忍耐的。

　　她连对物品的品味，都青睐极具个性或者色彩浓郁的。

　　要么张扬，要么亮眼，要么万众瞩目，要么千奇百怪。

　　那时谢杉喜欢穿一套红色的休闲套装去晨跑，深红的连帽卫衣，配着同色运动短裤。

　　还因此被拍下过，成为学校招生短片里的一个片段，短暂的出境几秒，就在那个夏天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

　　院里新生报到后，都要打听在哪里能见到谢杉。

　　迎新会上，谢杉还特意被邀请参加，弹奏了一曲钢琴曲。

　　曲子是薄选的。

　　很多人都关注着谢杉，她在哪里成为中心都不难，但没有多少人真敢追她。

　　她的家世让人敬而远之，她本人性格也不适合做对象这是薄跟她谈了以后，无意间听别人提起的理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薄有自知之明，也不指望谢杉用多重的情感来爱她。

　　大三时，商学院内部策划了一个文艺类型的才艺比赛，薄阴差阳错成了主持人。

　　学分可观，她也不抗拒。

　　外联部争取了足够的赞助，活动办得极为隆重盛大。（后来才得知赞助人姓谢。）

　　作为主持人，薄不仅有漂亮的礼服，还有专业的造型师。

　　那是周五晚上，主持结束后薄回到谢杉的公寓。

　　谢杉夸她很美，说一整个晚上看她看得挪不开眼。

　　“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是我女朋友，好想立刻带你回家。”

　　她说这话时不怀好意，薄之后也领略了她之所以说想要回家的具体原因。

　　在遇见谢杉前，薄都不知道女人会有这么好色和贪婪的一面。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私底下是不是这样，恋爱的过程是不是也疯狂又矛盾，但那一次，她从谢杉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欣赏。

　　有安心很多。

　　正如今天突如其来的肯定。

　　区别是谢杉变了很多。

　　谢杉读书时相对跳脱叛逆，爱开亮色跑车，染过各色的头发。

　　现在看上去成熟稳重，车子衣妆都像一个合格的商界名人。

　　按她所言，正式会议很多，图像记录也多，不好不修边幅和随心所欲了。

　　可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谢杉也该是有真心欣赏过前任。

　　总不能完全不喜欢，还勉为其难地来接近，履行“图谋不轨”。

　　这样委屈的事，薄相信在谢杉那里不可能存在。

　　所以薄当下心里愉悦，跟早上醒来就见到谢杉的时候一样好。

　　她脚步缓缓，转过巷口。

　　不远处的长廊上，谢杉坐在那里吹风，看着在走神，廊外的天上又下起雪了。

　　薄快步走到她面前，“怎么不先进去，你不冷吗？”

　　谢杉摇摇头，在薄示意一起回去时，仍然没动。

　　而是仰头认真问她：“你今晚去不去我家？”

　　她发现有些事也不能糊弄，否则就会难受，她迫不及待想要确切的答案。

　　薄心想，她终于又问了。

　　先是看了眼在落的雪，才淡声问她：“你很期待？”

　　“啊？”

　　“如果你说，你期待我去，我就会考虑。如果你不说，凭你今天的态度，我不认为我们晚上还要见面。”

　　薄见她一副懵懵的样子，话说得更明白：“见面干什么，自讨苦吃，被你欺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