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忘记这是哪里，抱过后心满意足，就站直了退回去，不再招惹其他人的目光。
“你才到吗？”她问。
“等你有一会了，我以为你去吃饭了，结果只买冰淇淋？”
谢杉说着把她手上的盒子拿走了。
另一只手握住了她，“你的手这么冷啊。”
薄说不出话来了，谢杉穿得并不多，掌心却好热，包裹住她的时候，吹了几条街的冷意都离开她。
她很后悔，因为不想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就迟迟不肯返程，让谢杉等到现在。
刚好电梯到了，谢杉顺手拉着她进电梯。
这里不是谢杉的城市，谢杉好像更加自在。
虽然电梯里还是有不少人，薄也没提醒她放开。
薄在电梯刷了房卡，就转过脸去看谢杉。
谢杉正在专心研究冰淇淋上的设计，见她看过来，就低声告诫：“收缴了。”
薄其实没有很想吃，就算谢杉不来，也并不会尝几口。
但是谢杉这么来管她时，她不自觉将自己代入“不安分”的病人角色。
本能想要叛逆和骄纵，得到一些专属的束缚和教训。
她抿住唇，表现出因为失去冰淇淋而稍稍懊恼不逊的样子。
谢杉看见就笑起来，果然很神气很得意。
薄住在13层。
两双腿同时迈出电梯，沿着指示，走到房间门口。
刷卡，开门，关门。
谢杉站在入门处，安静地等待薄开灯。
薄却静站在她的面前。
晚上七点一刻，房间昏暗，窗帘没有关上，落地窗外远处的灯光折射进来，让她们勉强看见彼此的轮廓。
薄逆着光，不过谢杉看得出她心情还不错。
谢杉想看清楚她，也隐约看见了开关面板，刚伸出手，就被薄抓住。
微微用力地从墙面拿下来，缓缓放在了自己腰后。
薄如愿留在她怀里。
捧着谢杉的脸，气息停了短暂一瞬，然后吻了进去。
不管又不顾，柔和而强势，抚摸着谢杉的脸畔与耳廓。
气息乱得像被揉碎的长草，带着湿润和支离破碎，让人心口莫名地一阵一阵抽痛。
薄才从外面回来，嘴唇还是冰的，被谢杉一点点暖化。
似乎突然想到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接吻，正准备退开的时候，谢杉整个手掌按住了她的腰，将这个吻再加深。
吻到谢杉出汗，薄没有力气站立，全靠在谢杉怀里，才算正式结束。
谢杉的背还抵在门板上，听见有人从外路过，轻声说：“再亲下去，好人也要变坏了。把灯打开吧，黑暗很容易教唆人犯罪。”
薄似乎在犹豫，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过还是缓缓伸手，按了开关。
随着光线射下来，谢杉很鲜亮的一张脸再次出现在面前。
正面线条窄而凌厉，五官都被折叠和雕刻，很漂亮，但不是那种看上去温柔的人。
但偏偏她站在这里，一开灯正对着自己笑。
结束了拥抱，谢杉脱下了外衣，照例看了一圈：“这酒店还不如你之前住的呢，没有大点的套房吗？”
“位置方便，足够了，也不是来旅行度假。”
“可是住得不好，就会容易生病。”
谢杉表情里倒没有嫌弃，只是平和地阐述自己这套理论。
薄看上去无动于衷，她也不勉强，笑了笑，似乎知道自己有点挑剔。
事实上酒店口碑良好，只是这家位于市区，开业了很多年，装修没有那么崭新。
行政房的面积也不小，薄觉得很好，一个人住怎么都够。
是谢杉一进房间，就走来走去地巡视，个子又高，存在感太强，看上去空间就变小了。
谢杉总说喜欢小的空间，住在三百平的房子里，跟薄感慨还是小一点的房子有人味。
薄当时想理解她，但怎么都共情不了。
现在真让她进到小的空间，她又不满意，生病都怪上去。
谢杉不知道薄一直在心里吐槽她，见薄不说话，还是笑着，很自然地问：“我好像给你点了温度计，你量过体温没有？”
薄摇了摇头。
谢杉一点都不意外地在她倚靠的桌子上看见了还没拆开的耳温枪。
过去拆开盒子，对着说明研究了一下，打开开关。
绕道薄正前方，“探头要放进去，你不要动。”
她动作轻柔地把薄的耳廓朝后拉了一点，将探头放进耳里，最多只有两三秒钟就拿开了，全程没有恶意逗弄。
但薄就是抵不住，从耳尖到脖颈都烧起来，泛着胭脂红。
谢杉善解人意：“有点凉是不是？”
薄低低“嗯”了一声。
谢杉对着数据告诉薄：“你在发低烧哦。”
“我会吃药。”
“当然要吃药。”
谢杉看见桌上的面包冰淇淋就没好气：“我如果不来，你晚上就吃这些。”
薄说：“我没有胃口。”
“你生病了，没有胃口也该吃点热的。我来点吧，吃完晚餐再吃药。”
谢杉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点餐。
薄看着她随身只有一个很小的包，装不下任何衣物。
“你过来什么都没带吗？”
“要带什么？”
谢杉随口问。
“你要住下的话，我不确定你需要的东西我都有。”
谢杉有一会没回答，把餐点完了才说：“我不住宿，还要回去的，零点的飞机。”
她又看了眼时间，“陪你吃顿饭的功夫绰绰有余了。”
薄怔了一下，“为什么？”
谢杉停了停，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薄都没问为什么，哪怕她准备好了“有公务，顺便看看你”的答案。
反倒是说回去，薄认真问她为什么。
这还真是让人难回答。
“这么冷的天，你不辞辛苦过来，只是陪我吃顿饭吗？”
薄的声音因为哑，听上去有一种哀愁恳切的感觉。
“一起吃饭还不够吗？明天要准时上班呢，还是你跟我说，再恶劣的天气也有人正常生活。”
“往返的机票姜娅一起买的，晚一点会有车来接我，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我没有担心。”
“那最好了。”
“我只是，不明白。”
谢杉往沙发后靠了靠：“不明白什么？”
薄轻声：“昨晚你说，不想生活被我搅乱，要往前走。”
谢杉哑然。
“你说了，我就信了，可你又突然来到这里。让我很欣喜，我昨天跟今天本来很难过，可是欣喜之后你又要走。”
“那你想我怎么做？”
薄问她：“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哪怕只是一个晚上，明天再走。”
“我知道你是想……不能算报复，是同等地对待我，我对你怎样，你就对我怎样。因为我抛下过你一次，所以你不想再跟我过夜了。”
“如果我跟你道歉，就当，请求你陪陪我，好不好？”
薄越说声音越轻，脸颊在发烫，自己都不知道因为羞耻，还是发烧的缘故。
谢杉问她：“是因为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吗？”
薄很淡地笑了一下：“也许是。”
谢杉又说：“事关重大，我要考虑一下。”
“你上次说考虑，结果就是打电话拒绝我。”
轮到谢杉笑，随手将头发解开又重新束起。
薄说：“晚餐结束之前，你有很多时间考虑。”
谢杉突然问她：“薄，你爱过我吗？”
薄僵在那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