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杉不想再见到她了。
只是谢杉撒谎了。
其实她没办法往前走,人生不是一条笔直的路线,不站在原地就只能往前。
而是像一个迷宫,很辛苦地绕来绕去,转身发现起点在不远处。
挂断电话,她忖量了片刻。
如果薄不依不饶跑过来见她,她要不要带薄去楼上看看,再问一次薄,既然不讨厌她,能不能喜欢她?
不是问自己有没有爱过她吗,那应该是在意的吧。
会来的吧。
她等到很晚,处理完工作是凌晨三点。
薄没来。
她就休息了。
谢杉结束这些庸俗的回忆,想出去走一走。
路过茶水间时,看到几个女下属在掰手腕,其中一个做了妈妈的同事脱颖而出,轻而易举打败谢杉的秘书。
她站在门口兴致勃勃旁观,却被发现了,大家站起来喊着谢总,都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缓解她们尴尬,谢杉主动请缨,跟那个女同事比了一下。
妈妈很伟大,不过力气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胜得很简单。
以至于有偷偷怀疑这是职场的人情世故。
姜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鼓掌,用叹服又不会让人觉得殷切的语气夸赞:“谢总好臂力。”
她起了头,大家像复制收到一样,每个人都跟着复述一遍。
谢杉不傻,知道她们都只是恭维,不过心里很是舒爽,被夸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那个点,她不方便跟这些人细说。
因为这次的胜利,她心情不错。
所以看到远在异地的薄发消息告诉她,羽绒服很暖和以后,没有深思熟虑就打了通电话过去。
如果薄不想接,她不会生气,因为这个电话在她反应过来后就被定性为是唐突的。
不是都说了,往前走嘛。
还不等她自我反省,薄就接了。
她没问谢杉有什么事,又把信息说了一遍,“衣服很暖和。”
谢杉说:“我看过了天气,你那边温度更低,穿上很好,这样再冷也不会生病。”
薄停了下,轻声回答:“嗯,是。”
她说话声音很轻,很低,音色里自带的冷被暂时掩盖掉。听得谢杉无法在坐在椅子上,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房产在处理了吗?”
“跟中介已经约了时间,下午过去签合同。”
“薄。”谢杉停下来。
“怎么了?”
“你的声音不对劲。”
“水喝少了,喉咙有点不舒服。”
“我听出你都哑了,不是水喝少的原因吧,怎么回事?”
谢杉的语气没有很客气。
薄沉默了。
谢杉试探问她:“哭的吗?”
薄认可:“嗯。”
“你这么容易承认,那就不是,如果真是哭成了这样,你才不会说,怕我笑话你脆弱。其实你是感冒了是不是?”
“谢杉。”
“干嘛?”
“你改行做侦探了?”
谢杉被她无奈的口吻逗得笑了出来,“做侦探太辛苦了,暂时没这个打算,我只是很了解你。”
“什么时候感觉到不舒服的?”
“昨天上飞机前,好在没有很严重。”
“喉咙难受通常是前期症状,你最好及时吃药,说不定还能压下去,否则严重与否不好说。”
“好的。”
薄答应得之快之但,让谢杉十分怀疑就是嘴上说说,薄这个人不喜欢药品和医院,怕苦,怕麻烦,她都是非常清楚的。
谢杉说:“我知道一款感冒药很有效,你可能不清楚,容易买错。你住在哪个酒店,告诉我,我给你点一份。”
“不用,你说名字就好。”
谢杉陷入安静,还没等她妥协时,薄反倒先开了口:“也好,过会把地址发给你。”
“药到了就要按时吃,下午出门注意保暖,薄,你保重好身体。”
谢杉嗦交代。
“你也是。”
挂断时,谢杉心想,还真的像好聚好散后的一次对话。
谢杉点的药品先送到,薄逐一吃完,才打车出门。
当年,她父亲去世后,不多的家产被几波人争夺。
经由谢黎派人应付,多数到了她手中,出国前后,她都有委托人帮她出售变现。
这是最后一套,是他们一家三口住过的房子。
薄先到了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不是她母亲喜欢的布局和装修了,而她自己也早就被赶出去,十几年没有居住过。
之后,她去了中介发的位置,与买家面谈。
买家是对夫妻,为了孩子上学才买,很爽快,当场签了合同。
处理完这些事后,已经不早了,薄告别中介和买家,站在路边不知要干什么,往哪里去。
她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随便找了条道走着。
谢杉的药也许很管用,她没有更多的症状了,只是喉咙的紧绷跟头上的昏沉始终存在。
这不影响她漫无目的地独自行走。
不经意,路过曾经读书的初中,正是放学时间,她站了好一会,一个熟悉的面孔也没看见。
这座城市以后跟她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一个她在意的人也没有。
闻见食物的味道,她感到饿,但是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太冷了,头也越来越不适,她只好放弃游荡,打车回到酒店。
因为堵车,她提前下车行走,途径酒店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进去看了一圈,只买了个无糖面包,一盒谢杉喜欢的草莓冰淇淋。
没有要袋子,都拿在手上。
径直进入大厅,目不斜视地到达电梯口。
在等待电梯从楼上下来的过程里,她耐心研究了下面包跟冰淇淋的成分表。
直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嗓子哑了你吃这些治是吧。”
她几乎瞬间回头。
抱歉惹,今天完成得有点晚了,好在字数还好[粉心]
第36章
“报复”:你身上好烫。
电梯厅的装潢低调而明亮,壁灯的光束打下来,照得谢杉光彩耀目,从着装到首饰都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商务人士。
面上毫无疲惫,只是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
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会照顾不好自己。
薄被她定睛看着,明知她在不悦,连心虚都没有,盛大而卑鄙的喜悦压制住了困惑,不安,还有负罪感。
一切一切都化为乌有。
像观赏一场魔术,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忽然被变在眼前。
良久无声,众目睽睽之下,薄情不自禁地上前,主动缩短她们之间仅剩的半步距离,伸臂抱住了谢杉。
她闻见谢杉身上的风尘仆仆中夹杂着独一无二的温暖味道。
眼睛像被飞虫咬到,变得沉重而酸疼,视线也逐渐模糊。
谢杉短促笑了一声,回应了她,也将她给抱住。
“还挺欢迎我。”
打断了她的情感流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