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杉没有人可分享,告诉谁,谁都不会信。重逢之后,薄对她算不上好,于是有的时候回忆起来,她自己都差点不信。那些存在过吗?
回到那天晚上,薄说因为她生病了,最好不要一起睡时,谢杉就不高兴了:“不能接吻,陪着你也不可以吗?”
薄被她闹得心软了。
可是有些事就是一退就没有底线。
睡在一起,也就顺理成章地不断接吻了。
谢杉表现得任性,不喜欢延迟满足,需求被忽视:“我不怕被传染,我想立刻亲到你。”
“明天跟你一起发烧也不要紧,就亲一会会。”
谢杉的话有什么好信的。
一亲就没了限度,绵密而黏人。
亲到锁骨时,薄已经不太能接受了,将她轻轻推开。
被拒绝的谢杉喘着,得寸进尺,小声地问薄:“我能不能,吻你一下?”
她用词简单,但这句话伴随着的,是谢杉将手放在她锁骨下方起伏的位置指了指。
要吻哪里不言而喻。
谢杉记得,薄显得十分诧异,脸红得皮肤看上去薄薄一层,不过最终还是允许了。
她还像给自己洗脑一样地问谢杉,交往中的情侣,都会做这些事是不是?
由此可知,薄实在很清纯,也不知道人心最经不住考验。
无论别人交往期间会不会做这些事,谢杉在那个当下只会点头说“是”。
“我们在恋爱,我喜欢你,亲密一点点都可以的,对吧?”
谢杉循循善诱地问。
薄当时看着她,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很纯洁,分明不是很能接受这些,也不需要这些,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谢杉良心有限,倒没有因此愧疚。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这样用心计,不为自己谋划争取,薄还在唯爱顾云裳呢,哪里会看得见她。
她用用手段怎么了,又没有害人,自古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跟她谈恋爱当然比跟顾云裳谈好,顾云裳是个直女,她们俩追下去都不会幸福的。
只是谢杉也没有利用和辜负这份天然,谈恋爱时,她发誓对薄百分之百的真心和付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回应。
回到那一次,谢杉说的吻一下,也没什么可信的,是句自己都没预谋过的假话。
那怪不着她一个人,谁让薄发出的声音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谢杉被撩得简直受不了,好在还知道不能再更进一步。
她停下来,只是一直贴着薄的耳朵,不住地说:“我好喜欢你啊。”
又拉着薄的手去摸自己。
薄没有特别热情,但是也配合。谢杉不介意,因为对于薄这样的人而言,往往默许和配合就是还算满意的意思。
直到薄突然开口:“谢杉,你想做吗?”
谢杉的脑子一懵,下意识认为自己肯定因为太想,心都脏了,听错了话。
于是废话了一句:“做什么?”
薄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爱。”
又问:“会吗?”
谢杉艺低但人胆大,点了点头,毕竟她智商不算低。
就那么有了第一次。
这种事情没什么会不会的,谢杉无师自通。
只是事后觉得自己还是挺卑鄙,薄说不定是烧得没那么理智,才那么半推半就。
她自己很清醒,怎么可以第一次挑那个时候,一点都不顾及薄的身体跟感受。
所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不管谁生病,大家都安心养病。
这一次不知道薄怎么回事,又让谢杉做了坏人。她推卸责任地想着。
睁开眼,将手伸出被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屋子里充斥着温暖,还有点干燥,夹杂着一股与昨天早晨不同的味道。有那么一会,薄只知道这味道不属于她,但没想起来源。
盥洗室的门被人打开,立时,薄才想起来属于谁了。
谢杉看上去像是又洗了次澡,已经穿戴整齐,还是昨天那一身。
走过来时,藏青衬衫上丝绒的面料仿佛是糖果融化后的光泽,穿一条裁剪得当的淡墨色西裤,头发也已经挽好。
不是薄记忆中的样子,可是很出彩,她挪不开眼。
“你醒啦。”
目睹着薄坐起来,谢杉倒了杯温水过去,神采奕奕地告诉薄,早餐已经点好了。
又说:“夜里我起来帮你量了两次体温,起床后又量一次,已经不发烧了。”
昨晚睡得迟,薄累得要命,又吃了药,被测体温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杉应该起了好一会了,比她睡得更少,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疲态。
松了口气:“总算没事。”
见她表情心虚,像好不容易得了个侥幸,薄也不得不想到昨天晚上。
明明这些天都没有少做,也过了为这种事羞涩难当的年纪,但是薄一想到昨天晚上还是受不了,也觉得自己脑子烧坏掉了。
她弓腰坐在床上,脸往被子上贴。
先是扶额冷静了会,又将手指顺进乌发中,指尖用力,试图快些让大脑清醒起来。
纵使如此,眼里还是有些不自知的迷惘。
谢杉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再看她,发现她不对劲,一时有点慌乱。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杉凑到她面前,很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薄抬眼,“你问哪里?”
“我说感冒方面。”
“好多了。”
“那就行。”
“别的你就不管了吗?”
薄问。
谢杉咳了咳,坐下,帮她捏了捏肩膀,“管你,哪里难受,帮你按。”
薄嫌痒,侧过身躲开了,浅笑起来,“算了不用,你不碰我就好。”
听见她的话,穿着得体,像马上就要出门上班的谢杉也很听话,靠近她的脸颊,不含欲念地亲吻了她。“好,不碰你。”
薄在她的怀里靠了一会,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在接收消息,疑心她随时要走,于是主动问她:“你什么时候走啊?”
谢杉安静一秒,不满时的声音有点大,“薄,你让我留下来,才起床,才退烧,就不需要我了吗?”
薄不是那个意思,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最终没有发作,只是好声地跟她说:“我打算起床后去墓园,才问你的安排。”
“上午啊,我陪你一起?”
薄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谢董很想你妈妈,最近总跟我说,以前阿姨对她多好,遗憾年轻时候没心没肺,天各一方就没再联系。我代她去看看朋友,也名正言顺,是不是。”
说完,薄还是没回话,像在思考什么。
谢杉倒数了五个数,就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一样笑着站起来。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那我就不去看阿姨了,我准备下午再回去,所以可以陪你过去。我在墓园外面等你,这个可以吗?一切看你舒服,你不要有负担。”
薄自己都很久没去墓园,难得一次,不愿意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她母亲,这也根本不奇怪。
薄抬头,牵住站在床边的谢杉,“一起吧,我想我妈妈一定也想见一面谢黎阿姨的女儿。”
谢杉开心地笑起来,很知分寸地告诉她:“我去献束花,之后就先离开,你可以在那里多陪她一会。”
打车去往墓园的路上,谢杉问薄:“前两天跟我妈叙旧叙得还愉快吗?”
“你怕我们说你坏话?”
“没有?”
“忘记了。”
“哈哈,那你记性有点好了,感受怎么样,她是不是比以前嗦。”
薄想到谈论的那些,很想问她当时出柜的缘由。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是嗦,是重感情了,比以前亲切,也更在乎你。”
薄告诉她感受。
“到年纪了就这样。”
“谢董看着还是很年轻的。”
“假的,头发染的,我安插在她身边的间谍告诉我,长白发还瞒着不让说。”
薄听得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拆台的亲女儿。
“还安插间谍。”
“对啊,商场如战场,母女也一样。我不了解她的动态,怎么好保护我自己。”
这些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谢黎就这一个女儿,她再冷淡,她身边的人也会对谢杉很好,哪里需要间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