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的那个喜欢吗？”

　　这个回答方式很薄，含蓄委婉，谢杉笑问：“你想的是哪个喜欢啊？”

　　薄也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地对她说：“我想得深，等你回来，我们可以聊聊。”

　　“深了痛快，浅了没意思。”

　　谢杉装作很老练地评价。

　　薄当做没听见，“时间来不及了，我还要化妆。”

　　“好，晚上见。”

　　谢杉想立刻回去的，陪她去跟朋友们吃饭打球。

　　但下属跟合作方都在，行程紧凑，她做不了任性的事情。

　　也不好每天都要因为私人的情绪打乱工作计划。

　　午餐约在顾云裳家里，薄给谢杉发照片，说有道菜是顾云裳亲自煮的。

　　谢杉回复：[一般，看着就不好吃。]

　　薄告诉她：[其实美味。]

　　谢杉扔了个“发火”表情。

　　下午她们在徐维心的私人球场玩，薄带了一套谢杉的衣服，在更衣室换上时，简单拍了一张发给谢杉。

　　穿一身白，清冷又朝气，像球技很不错的那种人。

　　她问谢杉：［不会有人看出来衣服是你的吧。］

　　在临市的谢杉回复：［那你最好检查上面有没有绣我的大名。］

　　当然没有。

　　薄没有检查，如果被发现也都推给谢杉去解释。

　　之后两个人各自投入，没再一句一句地闲聊。

　　谢杉看完项目，拒绝晚餐从临市回来，踩着暮色在路上。

　　她问薄晚餐还在家吃吗？

　　薄回得很慢，很久之后才说预订了餐厅。

　　谢杉赶赴孟遥订的餐厅，于是她跟薄说，自己也要去见个朋友，会在九点前到家。

　　企图给予薄暗示。

　　让她也早点回。

　　最好不要跟顾云裳她们再有什么喝酒蹦迪的夜生活。

　　谢杉一点都不想见孟遥，昨天有线上谈取消见面的事。

　　孟遥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言辞温柔，实则把谢杉骂了一通。

　　“你要爽约几次？这个诚信度，谢总手里还有客户吗？”

　　“不管你什么意思，我希望当面说明。”

　　孟太太很会催，孟遥听上去也很焦虑，谢杉自知理亏，最终答应见一面。

　　她想，也是该当面说清楚。

　　在一家法餐厅的半开放式包厢里，谢杉见到了孟遥。

　　孟遥喜欢这家餐厅的氛围跟餐食，通常只要是她安排见面地点，多数在这。

　　她跟这里的经理有私交，不用提前半个月，也能订到靠窗的位置。

　　走进餐厅，在指引下路过了鲜花与绿竹，桌椅烛台，又登上台阶，绕过一扇镂空的半墙，谢杉入了座。

　　孟遥把眼睛从夜色里的城市移到对面的人脸上。

　　“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

　　谢杉笑了一声：“听上去很想我，怎么是一个人来？”

　　“你真想见她？”

　　孟遥防备地看过来。

　　谢杉微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社交礼仪。”

　　孟遥莞尔一笑，“谢总最近心情看上去不错。”

　　“有吗？”

　　孟遥模仿起她刚才的动作，用低下来的声音说“社交礼仪”。

　　把谢杉模仿得很丑。

　　“平时你可不这样，你肯定会不高兴地说，‘孟遥，我没有那么无聊’。”

　　她皱着眉头，压低着声音，刻意想学磁性，却说很难听。

　　谢杉坐立难安，只好再次投降，“谢谢，很了解我。”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撤离。

　　她很熟悉这家餐厅，下了台阶后不用服务生领路，径直去往洗手间，期间看手机，薄没有给她回消息。

　　用餐开始之后，谢杉听见钢琴被人弹奏的声音。

　　应当不是专业钢琴家，弹着玩的，水平跟她不相上下。

　　专业的坐在对面。

　　第几次一起吃饭时，孟遥让谢杉去弹来听听，她不情愿。

　　谢杉以前给女朋友弹奏钢琴时，女友会充满爱意地看她，每一个音符都是情感流露，都是感情的升温剂。

　　想也能想到，孟遥这种专业人士听了一定会说：“你的琴技真是浮于表面。”

　　谢杉想给薄弹琴。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跟薄去做。

　　谢杉回忆第一次被安排跟孟遥见面的时候。

　　那是谢杉第一次被督促跟女性相亲，她觉得很新鲜，像在拍摄糜烂的文艺片，荒唐，抽象又带点黑色幽默。

　　孟遥出现在面前时，她的眼前一亮。

　　就亮了那么一次。

　　此外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两人相处的风格、交流的方式，都让谢杉觉得难熬。

　　孟遥显然也是如此，没有对她很积极。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一个月会见两至三次，谢杉觉得太多，却是孟太太很不满意的频率。

　　后来孟遥常外出工作，谢杉也频繁“加班”，她们三个月不见一面也很正常。

　　见面吃饭几次以后，谢杉确定了一件事，她没有一点跟这个人上床的想法。

　　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她都很不自在。

　　她跟孟遥坦白了这件事，也不想再继续敷衍。

　　孟遥直白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没有性吸引力。”

　　谢杉觉得这么聊天过于奔放了，不过还是狠心点头。

　　“抱歉。”

　　孟遥没有生气，像跟她探讨学术一样认真问，“你能在下面吗？”

　　谢杉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露骨，一时没作出反应，暗自震惊了几秒钟，镇定地看住对方。

　　其实也是能的，这种事情要看喜欢的人意愿。

　　但是谢杉看破她的意思，斩钉截铁告诉对方：“不能。”

　　孟遥恍然大悟：“我倒是能，但不能一直在下面，我很喜欢主导，你看着就强势，可能这就是问题所在。”

　　分析报告出来了，撞号了，是这个原因，所以彼此不来电。

　　谢杉点点头，深以为然，迫不及待：“那我们结束。”

　　孟遥也是愿意的。

　　只是不得不提醒她，如果想继续跟不同的女生相亲，等合适的人出现，那就没关系。

　　如果不想，就要明白，这段关系结束，除非谢杉有办法拒绝被介绍新的人，或者很快找到心仪又被家长满意的女友，否则会一直受扰。

　　谢杉认为有道理，于是两个人开始合作。

　　不过谢杉不是白痴，长了心眼，担心孟遥是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才找借口不想她结束。

　　很快发现不是，孟遥是真的会跟别人交往。

　　短短一年多，这是第二还是第三个女友。

　　谢杉不理解，问她为什么已经恋爱了，还不跟家里坦白。

　　孟遥说因为感情还不稳定，如果说完又不小心分手，她妈妈那里只会更难搞。

　　而且孟遥交往的人里面，还没有比谢杉家世更好的了，孟太太特别满意谢杉。

　　孟遥不敢坦白。

　　因为这碍不着谢杉什么，谢杉只是偶尔跟她吃顿饭，被她拿去搪塞家里，拿她稳住谢黎难得一次的关心，所以她们一直没有结束联系。

　　孟遥这一次谈了一个艺人，谢杉见过，谢家旗下的某品牌跟其有过合作。

　　人前，比如说同时参加一档文艺类的综艺，对方总是甜声喊孟遥小姐，孟老师。

　　喊得十分客气。

　　知道她们在谈的谢杉觉得这很好玩。

　　孟遥还在三个人一起吃饭时喊人家姐姐，喊得忘情，导致谢杉吃得全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