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裳背着薄对她比了下大拇指，认为她们下午的思想教育颇有成效。
下午茶的时候，大家都在劝谢杉，别跟薄过不去，以前的事要放就应该一起放下了。
薄一个人定居海外，几年没有回来，愿意来见大家就已经是重感情了。
她们说薄不易，家人都不在世了，只能靠自己，以前自尊心高才会跟谢杉闹别扭，现在身体又不好。
又说薄的性格虽然冷淡，说话直白，容易被误解成刻薄，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这个人骨子里很善良。
还说她比读书时期沉稳得多，脾气收敛，不会随便翻脸了，肯定也不会再动手打人。
给出的理由之一是“很多人想追她，她没像以前一样一口回绝”，理由之二是“这几天她压根没提过你，也没说你坏话”。
谢杉呵呵。
每一个人都像比谢杉更了解薄。
每一个人都似乎比薄更希望谢杉对她好一点。
她们说，薄已经答应，过几天还要跟她们聚。
她们还说，不希望每次活动，谢杉跟薄都在玩“有我没你”的游戏，永远只能喊来一个人。
她们也天真地认为，是在她们说完那些以后，向来听不进去别人劝告的谢杉才幡然醒悟，喊薄一起看电影。
其实她们说的时候，谢杉一句也不认同。
心里想，你们又不是骨科医生，就看出人家骨子里什么人了。
又想，她收敛了吗？
她昨天还在婚宴上当众阴阳怪气呢，你们真是和稀泥。
谢杉只是单纯担心一个下午都没出现的人。
虽然两厢情愿，她毕竟太有责任心，担心昨晚的事让薄身体雪上加霜。
“知道。”
薄却还是不领她情，朝顾云裳她们走去，看也没看她。
谢杉没动，目送她走远。
她穿了双白色的平底鞋，比昨天的穿搭休闲很多，身体看起来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婚礼的照片出来了部分，晚饭后大家点开文件，逐张浏览。
摄影团队足够专业，把每个人拍得足够上镜。
谢杉随便看了几张，发现昨天的每张合照，自己的表情都有点心不在焉，笑容浮于表面。
好在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她观礼时的那一张，摄影师拍下当场许多人的表情，有笑的，有哭的，有半笑半哭的。
谢杉正在落泪，发丝被风吹得飞舞缠绵，营造出悲伤的氛围。
夏颖说故事感很足，可以直接拿去做电影的海报。
徐维心揶揄，说比那几个当红影星的表现力好多了，问她是不是真的痛彻心扉。
谢杉一直在忍。
顾云裳观察着她的表情，“杉，你别生气，但是关于我结婚，你不会真的意难平吧？”
谢杉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云裳睁着水盈盈的大眼睛，似乎有些自责，真切表示：“如果我知道你难过，我都不会一定要你过来。”
“我不是要故意伤你的心。”
谢杉看向斜对面无动于衷的薄，对方正抱着手机敲字，一副专注的模样，嘴唇看起来比昨天肿，也许是口红涂多了。
不知道昨晚做时收到的那些短信，她今天有没有逐一回复。
她应该会告诉别人，昨晚身体不舒服，所以早早睡了。
谢杉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很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喝大了，也可能在异国的环境浸染了几年，思想开明，对这些不以为意。
亦或者，她挺享受勾勾手别人就不自觉靠近她的感觉。
过几天她就直接走了，跟以前一样，把别人扔掉也没负罪感。
扔一回跟扔两回没差别，反正“前任”两个字可以终身使用。
谢杉问：“谁煮绿茶了，能不能换一壶，才吃完饭喝不下去。”
她靠近，顺手将顾云裳手里的平板往前几张滑了几张。
“这几个阿姨，还有这俩大爷，被煽情音乐催落泪的人多了，都暗恋你顾女士？”
“那你魅力真大啊。”
徐维心笑了：“那没办法，谁让谢总有'前科'呢。”
谢杉往后靠了靠，看起暮色里的山谷，“我都不知道以前喜欢她什么。”
她跟顾云裳完全两种人。
徐维心佯装护短道：“你别得不到就诋毁，那时候喜欢云裳的人多了，你喜欢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大家本来还在笑，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
夏颖暗暗捏她的手，顾云裳对她使眼色。
徐维心一下子不笑了，余光瞥了一眼已不在打字状态中的薄，支吾着想补救。
薄淡笑，将额边的发丝夹到而后，轻声接起话茬：“不奇怪，再正常不过了。”
她的目光是看着顾云裳的，温柔的语气也是给顾云裳的，表达她对此类玩笑话并无不满，也大方承认了她从前的爱慕之情。
难怪顾云裳会说她现在脾气变好了。
谢杉心口堵得慌，她说着三个人的往事，却看也不看自己，根本就是故意挑衅。
“昨天风那么大，我遇风流了泪，你们就小题大做说个没完，当事人还要下场来问我是不是旧情未了。”
“怎么不问有的人，千里迢迢远赴重洋都要来见证这份幸福，是什么意思？”
顾云裳眼睛睁得更大，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们跟谢杉见面不算频繁，可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联系，也熟悉谢杉的脾气。
调侃谢杉很自然，顾云裳假意自恋开玩笑，实则帮忙解围得也轻松。
反正谢杉从来不生闷气，她不痛快就表达了，跟这样的人相处没有很难。
可薄不一样。
薄跟她们的交情不深，这次愿意回来，大家高兴也意外。
这点代表着不可以随便开玩笑。
何况大家都清楚，谢杉不是开玩笑，她就是又进入情敌模式，习惯性找茬。
薄凉凉地看过来：“你拉我下水不要紧，不要让云裳难堪，她把我们当好朋友才会邀请。”
谢杉跟她对视，“不是在开玩笑吗，为什么全开我一个人的。你刚才还在笑，怎么我一说话就板起脸，给我扣帽子。”
顾云裳打断，“好啦好啦，都是玩笑我知道，我不难堪的。不过薄说的对，就是以前的事翻篇了我才敢邀请你们。”
“其实我最清楚了，你们俩哪里缺人爱。”
“杉嘛，有的是漂亮的人在身边，我倒是好奇你这次怎么没有把女友带来。维心想逼你跟我们多说几句，激将法到现在也没成功。”
“薄身边更不缺优秀的人追求，以前就是，这些天托我帮忙说好话的不知道有多少位，可我想着不方便，都没敢问你是不是单身。”
顾云裳一手按住一个，以为事情说开了，再把话题转到她们各自的身上，就万事大吉。
岂料她说完，薄跟谢杉的脸色居然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无助望向徐维心跟夏颖，用眼神问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谁说我有女友了？”谢杉反问。
“还不算吗？我以为只是你懒得说。”
徐维心忍不住八卦她。
“没说就是没有。”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顾云裳赶忙答应，生怕她又不高兴。
薄收起表情，不说话了，谢杉又倘若无人地看起照片。
屏幕上停留的这张照片里，流眼泪的阿姨刚巧坐在薄前排。
而镜头里，唯有薄不在望向新人的方向，而是格格不入地看向右前方。
她没有笑也没有流泪，也没有现在那副令人恼火的冷淡，正抿紧了唇，绷着下颌线。
昨晚，应该说今天凌晨，她们叙旧结束以后，自己问她喝的酒水是不是有问题，她也是这副表情看过来。
谢杉很快就将图片划走了，再抬头，撞见薄的目光。
又不约而同地分开。
原来薄现在也是这副表情。
薄：（皱眉不耐烦望过来）
谢总：客观来说她做这表情比别人都好看
薄：（平静呼吸但不看某人）
谢总：一直在挑衅！
有两个预收脑洞，我要好好写出来，争取下周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