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说:“我们安抚各自的家长,让她们不要去喜欢和心疼别人的女儿。第一时间澄清,证明彼此的品行,必要时候互相配合一下,最近我的电话你可以直接打。”
孟遥说:“知道了,真是,又不是她们恋爱,瞎搅和。祝你好运,谢总,提醒你,你妈比我妈凶哦。”
谢杉笑:“祝你好运,孟遥小姐,我想我比你勇敢,难度应该不会高太多。”
两个半斤八两的前合作方,终于聊完项目的售后。
挂完电话,谢杉从餐桌站起身,一回头看见薄。
“吓我一跳,你醒了,怎么穿着鞋走路都没声音。”
薄用疲累过后微哑的声音说:“你聊得太开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下次我争取买个锣,边走边敲,让你有心理准备。”
睁眼,身边没人,以为直接去上班了,心不受控沉在谷底。
想到昨夜的失态,以及本来决定不说,又无端的病情坦白。
觉得不见也好,自己静静。
结果从卧室出来,听见家里有动静,还没开心呢,发现她在跟别的女人谈笑。
笑声开朗,让人家随便给她打电话,祝人家好运。
就只好站着等她打完。
谢杉分明觉得她已经敲过锣了,否则自己怎么会耳朵跟头都在疼。
“是在说重要的事,毕竟跟她有关,要商量商量。”
阿姨把早餐端过来,摆上又离开,薄坐下:“我知道。”
“那干嘛要不开心?”
薄说:“触景生情。”
谢杉笑说:“谢谢这次你没有直接走,给我解释的余地。”
薄骄傲道:“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走?”
谢杉心满意足:“这句话比‘我爱你’都动听。”
“真的?”
薄看着她,目光在比昨天看上去坚硬的疤痕上短暂停驻,又挪开去看着她的眼睛。
轻声而炽热道:“我爱你。”
谢杉愣怔住,看着她清洗过后仍然苍白的脸色,眸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薄仔细观察了她的神情,又继续用餐,餐叉与餐盘发出克制暧昧的动静,几近于无。
她的语气平缓:“看来是假的了。”
谢杉发现自己成了她的实验对象。
还是很容易操作和观察的那种,连数据都不需要等待和核对。
谢杉被动安静了半顿饭的功夫。
也没有盯着薄吃,处理了一会工作信息。
两个人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像昨晚只有温存,没有伤痕和互诉的隐晦。
薄用餐结束,小口地喝着温水,被春日里的阳光照在背上,情绪也轻松许多。
她等谢杉从工作里抬头,看过来时,才问:“跟孟遥聊好了吗,我们要不要暂避风头?”
“怎么叫暂避风头?”
“我离开几天,你安心处理你的事情,我回那边去处理我的事,见见我的心理咨询师。”
她说得非常自然,也冷静,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意思。
“用不着,我们该怎么样谈就怎么样谈,不需要躲躲藏藏。”
谢杉强硬地拒绝。
又说:“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安排更好的医生或者咨询师。”
也许是她背着光坐,也许是谢杉自己心虚,发现她的目光冷下去三分。
没有刚才那么平静了。
没有解释些什么,谢杉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说这些俗话,好像永远有“更贵的”解决方案。
但谢杉就是想说。
不想她走。
薄拒绝:“我想熟悉的人会更适合我。”
“你不是想回去吧?”
她刚才用了“回”,谢杉很不喜欢。
薄否定:“不是,我是在跟你说我之后的规划,你的部分你可以自己发挥。”
“我跟孟遥会解决好,最坏就是坦白之前都是骗她们的。”
“下下策,孟太太跟你妈妈不会喜欢这种欺骗,这样一说,你们俩都会被骂,对现在的关系也不会更好。而且一次是谎言,后面真话也难说出去了。”
谢杉当然知道,所以昨天谢黎发火她也没有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考虑。
她就是想告诉薄自己可以豁出去而已。
她没办法,她不想薄这个时候离开她。
又说:“过去的事不急吧?等我这周忙完,下周我陪你吧,怎么样?”
薄想说话。
但谢杉敏锐地发现她是想拒绝,于是打断。
建议地说:“如果你不想,先别拒绝,我们可以再聊。”
薄就没说话了。
谢杉上班之前,薄重新为她涂了药膏。
谢杉亲了亲她脸上相同的位置,又揉揉她的腰,看见她因酸痛微变的脸。
“今天不要做饭了,去睡个回笼觉,中午让人过来做。等我晚上回来,带你出去约会。”
“约会要吃什么,法国餐厅?”
“你如果怀念,我就让孟遥帮忙预约位置,去了弹钢琴给你听。”
薄轻“呸”了她一下,“你别招我。”
“谁先说的,不讲理。”
谢杉笑,又重重地抱住她,“我也爱你。”
她刚刚只顾着感动,忘记了回应爱意。
谢杉在公司期间,给薄打了两通语音。
一通是薄睡醒后跟她说补足了觉,她打过去询问身体。
一通是下午时分,薄说想外出走一走,于是在去植物园的路上,她开了谢杉的车。
谢杉听过公园二十分钟的这个概念,支持她去缓解压力。
如果有时间,谢杉希望能陪着她,坐在草地上。
国内的户外虽然没办法看别人堂而皇之地办同志婚礼,但她们在一起,总比分开的时候好。
之后发了自己会议的结束时间,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结束工作没有很早,得益于春天开始天色暗沉得晚,总算没有在天黑才下班。
因为薄已经在逛街等她,谢杉需要直接过去,她没时间回家,于是在休息室清洗了脸,换了套色彩不沉闷的衣服。
去赴约的路上,她有种还没在一起,需要好好表现的感觉。
甚至想再去买一束花了。
最终没有,因为赶时间,她不想薄等太久。
在约见位置见到薄时,当场还附加了一个顾云裳,两个人聊得投入,好像也不缺她。
谢杉忍住不开心:“怎么你同学来了?”
薄话里有话说:“你同学。”
顾云裳丝滑加入,惊讶地问她:“同学,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同学抓的。”谢杉随口胡诌。
薄:“……”
第68章
春月夜:原来放她走是值得感谢的事情
天色墨黑,街区的灯盏亮,从更远处流泻到彼此脚尖,春日慷慨捎来温度,晚风中却藏着冬末收集的凉意。
薄颈间的丝巾被风吹拂进谢杉的眼睛里。
一直在扰乱她的注意力。
她想伸手,按住。
顾云裳瞪大了眼,彷佛听到爆炸新闻,极力控制住表情,才没有让自己表现得很没边界感。
她看了眼身旁黑脸的薄,公道地说:“肯定不是,你不要再欺负薄了。”
谢杉咄咄逼人问:“什么叫‘再欺负’,我欺负过吗?”
“欺负过的。”薄跟顾云裳异口同声。
谢杉哑然无声,很冤枉,但也不好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