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地指责：“你们俩一定是刚说完我坏话。”
“没有，没顾得上聊你。”
薄轻描淡写。
“好的。”老实人谢杉只能保持风度地微笑。
暗自咬紧牙根。
“今晚是偶遇，时间有限，下次再详谈你是好是坏。我老公来接我啦，拜拜。”
顾云裳挂着很腻人的独属于已婚直女的笑容，接着电话就把清净还给谢杉了。
谢天谢地。
谢杉松了好大一口气，跟她挥手告别。
转身，剩下她跟薄单独在风里对望。
谢杉抬手，帮她画蛇添足地调整了下丝巾，指侧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几次下颌的肌肤。
薄目光停在她身上，提醒她克己复礼，还微微抬起下巴，像是不想被她碰到，一副很矜持很委婉的模样。
谢杉笑了，用眼神点破她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不过还是收回手。
看了眼顾云裳的方向，已经上车了。
“还好她不打算一起，我可没有跟她吃饭的计划。”
“谢总不发话，我不敢擅自邀请朋友。”
“求求吧，你别这么说了，让她听到以为我多专制呢。”
薄笑了一下。
谢杉心脉处强烈地跳动，感知到自己很喜欢。
站在街头，跟薄讲着悠闲的话题，漫无目的，看她笑，眼角眉梢被春月夜染上绮丽的风情。
同时，她感觉到薄有一点不在状态，略带愁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出来大半天太累了。
“我们走吧。”她牵起薄。
薄下意识抵抗了一下，没有很配合，等谢杉回头看她，她才提醒：“这样对你不好。”
谢杉虽然也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但在本市，熟人不可谓不多，她这张面孔没少接受过采访，登过新闻。
她们如果牵手走在一起，也容易引来路人多看。
“我不在意。”
“我在意。”薄轻声说。
谢杉只好松手，寂寞地将手放进口袋，稍快走在前面，有那么一点若有似无的失落感。
又莫名想到某一次，她飞到异国去找薄。
薄的公寓附近有一个市场，很便利，可以买到新鲜的花材跟食物。
谢杉对此没有概念，也不感兴趣，不过薄平时都是自己做饭，会定期去采买，所以那天带她一起。
市场里比谢杉想的热闹，薄似乎觉得那是她的城市，而谢杉人生地不熟，所以无论走在哪里，都会牵着谢杉。
跟别人对话的时候也不放。
偶尔松开，会在把钱付过，东西装袋后，重新牵起。
那时候谢杉就在想，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谈一场恋爱，不比谈一个项目来得普通，甚至是更有质感和意义。
那时还很贪心地觉得遗憾，如果不分开，如果当初一起出来读书就好了。
每个周末，都可以牵着薄过来采买，她也会很熟悉这里。
不过她没有扫兴地说这些不开心，她对薄说：“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薄不置可否，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谢杉又说：“上个月见，我发现你瘦了很多，还以为你在这里都没好好照顾自己，也不好好吃饭，不注意身体健康。”
“所以你心疼了？”
“有一点。”
“当晚就很关心我。”
“还行吧。”想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谢杉含糊地说。
薄笑：“目的达成了。”
“什么目的？”
“决定回国后，因为要见你，我开始锻炼跟节食，想变得弱不禁风，同时线条漂亮一点。”
谢杉难以置信，从上到下看一眼薄，她以为薄是本来就长这样，哪里都匀称得刚刚好。
“为什么？”
薄当时也站在迎风处，长发被吹得散下一缕，她勾到耳后，用清冷的面容，平淡地解释说：“想勾引你。”
谢杉霎时脑袋都高温了，很没出息地再被她勾引到一次，回到家就有重新直观地欣赏弱不禁风跟线条漂亮的身体。
那次约会过去蛮久了，本来都想不起来，不知何故，今晚在跟薄去餐厅的路上，她又想到并且暗自幸福了。
心里很热，又很躁动，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两天总觉得被动，现在又感觉到拘谨，不是很喜欢。
餐厅里坐下之后，她跟薄说：“以后，我不需要再工作，就跟你一起回去住吧。我们在你喜欢的街区买房子，自由自在地走在路上。”
薄看着她，“好。”
什么时候不需要再工作呢，谢杉也不清楚。
目前她还无法拒绝她妈妈，当然也不排斥当下的忙碌。
她只是同时很想跟薄好好生活和恋爱。
这家餐厅的特点除了食材很新鲜，重要的是节目可以看。
谢杉被邀请过一次，嘴上说还行，心里想太热闹了，喧宾夺主，不适合吃饭。
但很想带薄来感受一次，她们俩平时在家里吃饭都是二人世界，安安静静的，偶尔出来热闹一次也好。
不想去弹钢琴的地方，免得联想到钢琴家又不开心，听一听传统的乐器更陶冶情操。
薄说，喜欢，第一次待在这么高雅的地方吃饭。
谢杉就开心了。
开回家的路上，谢杉餐后犯困，从昨晚到现在也实在太疲倦了，就又睡着了。
睡醒已经到家。
薄扶她下车，怕她刚睡醒看不清楚路。
谢杉很悠闲放空了一路，一直到家，才清醒起来，家里面有丁香的味道。
她过去，观察花状。
这时候薄告诉她：“有件事想告诉你，我还是决定独自回去。你别生气，原茜的女儿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们。她没时间帮我处理衣物，我需要自己动手了，你这么忙，不要陪着我了。”
她还是拒绝了谢杉。
谢杉有些负气地沉默，心想她根本就是不喜欢这里，才想着走，想回去重新体验曾经不顾一切奔赴的人生。
也许有了对比，她更喜欢，早后悔了。
谢杉不做声看了她一会，看出来薄不是非常强势的表情，甚至有商量时的小心翼翼，并没有给她剑拔弩张的机会。
她不习惯跟脆弱的薄吵架。
怕话说重了，薄会像昨天晚上一样多想，然后不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呢？”
“最多一周。”
谢杉表现得很大度：“可以，帮我跟你朋友以及病人小朋友问好，如果她们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薄对她笑起来，很见外地说了“谢谢”。
谢杉立即偷偷不舒服了，原来放她走是值得感谢的事情。
强势地抱着她，“不用谢，记得回来就行。”
薄轻声说：“知道了。”
“明天的中餐跟晚餐我都有安排，你自己要好好吃。”
谢杉简单地留了白，不想再提到谢黎，让薄紧张，反正薄过两天就要走了。
事实上她第二天准时下班，回到谢宅，陪她母亲用餐。
她没遮掩伤势，注意到谢黎的眼神在她脸侧的伤疤上驻留少时，心里面升起一股爽感。
谢黎一定很不喜欢自己提醒她失态的瞬间，也会觉得自己给她丢人，怎么疤痕也不盖住，让人家怎么揣测。
她就是要让谢黎难受，不能白被打。
谢黎说：“有配药吗？”
“有的。”
“还疼吗？”
谢杉看着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煽情的问题。
“还好。”
谢黎就没再多说，这餐饭吃过去一样的内容，谢杉以前不喜欢，但觉得味道不算坏。
现在吃多了薄做的食物，体会到了嚼蜡感。
吃完，她们换了地方对坐，开始深度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