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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疯狂痴迷 莺谷 4111 2026-07-30 05:37

  他喃喃:“那么你想去哪里?又想跟谁有关系?”

  指节抵着男孩后颈的皮肤,带着点冰凉的触感,男人不顾他的反抗把他拉扯到怀里,拇指扣住他的颈侧,其余四指轻轻收拢,像攥着只乱跑的小动物。

  “你可真会惹我生气。”

  他顿时失去了在言语上把姜融劝回来的心思,用行动封锁了他逃离的一切可能。

  他一方面觉得这孩子真是养不熟,明明这段时间跟他在一起的记忆是那么鲜活,现在仅仅只是失去了‘威廉’的名号而已,他就将他们的曾经全盘否认。

  就像寻常的恋人,男友仅仅只是因为女友的曾用名不好听,就毫无留恋地将她甩了似的小康斯坦汀这种行为别说是放在19区,就算在外界的城市也要被打上渣男的标签,备受世人所谴责的。

  K不赞同。

  他绝不同意这荒唐的分手理由。

  可就在他圈着姜融的腰腹,打算将他从污浊的地面上抱起来时,他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阻拦,低头看到那个叫诺亚美军手指攥着姜融的小腿,猩红的血将那一小块肌肤晕染出一大片,铁锈味在空气里传递。

  “放下他,”两个男人相互对视,诺亚不避不退,“你会死的,K。”

  K厌烦地拧紧了眉,抬枪瞄准了他的头颅,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忽的,姜融挥动的手臂无意间撞上了他受伤还没处理的右腹,将他顶得内脏位移般一声闷哼,上身也弯曲了下来。仅仅只是这短暂的一个停顿而已,诺亚便将人从他怀里抢走,与他拉远了距离。

  K随后就知道诺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耳朵微动,他很快听到了后方汽车驶来的声音,带着破空声和发动机引擎的嗡鸣朝他的位置撞来,两者的距离快速拉近。

  他回头,看到了越野车的驾驶位,一个相貌和他相似的绿眼睛男人单手紧握着方向盘,轮胎碾过腐叶堆,车身晃荡得像艘在风浪里穿行的船只,就这样朝他冲撞了过来,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

  “菲利……”

  K叫着他的名字,似乎在疑惑他明明在刚刚的反抗动乱中伤的那么重,为什么还没有死去,手上却没有犹豫地开枪将轮胎击穿了。

  “砰”

  刹车的制动声刺耳,轮胎在湿滑地面拖出两道黑痕,但车子没有停下,反而在车头堪堪离K的脚踝不足半米的地方转向了,菲利克斯打开了车子自己这一侧的两扇车门,一把将姜融拉到了身旁。

  “上来!”

  男孩踉跄着扑进副驾,身体陷入了真皮的座椅里,诺亚紧随其后地钻进了后方的车厢,车门哐当关上的瞬间,菲利克斯挂挡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便像离弦的箭,朝着森林的另一方疾驰而去了。

  引擎声越传越远。

  K低头,望着车轮漂移时卷起来溅在他裤腿上的泥浆,拳头用力攥到能将手掌的肉掐烂的程度。

  额头的血管突起。

  右腹的血流得越发多了,一滴滴掉在脚底下形成了一小片湿痕。

  感到前所未有荒谬的K,掌根撑着额头,就这样抬起头嗤笑出声,一声声地带动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晃荡,直到声音沙哑才停下。

  他站直了身体,视线紧紧锁定着已经看不到的车的影子,像是在看一步步远离他的少年。

  “你想逃?”

  “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成功的,甜心。”

  -

  姜融的身上被盖上了一件毛茸茸的毯子。

  越野车行驶在森林里,遇到凸起的树根便重重颠簸,他便也左右一晃。尽管如此他还是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反应。

  见状,驾驶位上始终用余光注视着他诺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小不点,你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明白人都知道这是个玩笑话。

  尽管他们开车顺利远离了那片木屋住宅区,也不代表能立刻离开这片被犯罪分子掌控的森林。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来与姜融听了,这孩子不需要承受更多打击了。

  不过,他们也并非毫无办法。

  诺亚看到后视镜里,脱离危险后便第一时间和他更换了位置,倒在后方的座椅上陷入了深度昏迷菲利克斯,心想如果这人能醒来,告诉他们有无其他出去的通道,那么情况还不算糟糕。

  可菲利克斯伤得很重,能强撑着开车过来就已经远超常人了。

  此时的他深灰色上衣被硝烟熏得发黑,右臂外侧的布料连同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红的灼伤创面,渗着的血珠混着灰尘凝结成暗褐色硬块。

  左腰处更狰狞,子弹穿透时撕裂了衣物,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血还在缓慢浸透层层衣服,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沉的渍痕,整个人宛如强弩之末,能不能撑过来还不一定,所以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肚子饿吗?”

  诺亚说:“可惜通讯设备坏掉了,无法联系其他的救援队,再忍一忍,等我找到安全的过夜地方就可以去找吃的了。”

  姜融说:“不饿。”

  他的回答很短,声音也瓮声瓮气的,小小一只缩在棕色的毯子里,像极了刚出生还没学会独自站立的小熊幼崽。

  尽管不合时宜,诺亚依然觉得好笑:“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伤心什么吗?小康斯坦汀?恕我直言,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把困难想的太大,像是无法逾越的山,可事实上等几年过去,才发现在这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姜融揪着手指,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了:“你当然觉得无足轻重,你又不是我。”

  “我可是被陌生人那样了,”他委屈得要死,“我还以为他是威廉……就是我暗恋的男神,所以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表现得那样高兴,呜……现在想想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又开始抽泣,“大家都说那种事情很舒服……怪不得只有我觉得不对。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的型号根本不匹配,每次我都觉得我被捅得快要死掉了,他简直跟个熊一样……”

  “他一点都不像威廉,我到底为什么会认错呢?”

  姜融迷茫地呢喃,“说到底都是因为丹利,是他在最开始做了伪证,我才会坚信不疑的。”

  诺亚忍住了笑意。

  他当然不应该笑,他做过专业的训练,对于受害者要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行。可是小康斯坦汀不管是用词还是抽抽搭搭的吐槽都太可爱了,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让他心脏发软,很难压住自己的嘴角。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下来:“也可能是丹利他们被威胁了,才会骗你的。总之我们需要和其他救援队的人员汇合,商量其他救援他们的方法才行。”

  “威廉……”

  姜融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很复杂,“他会得救吗?”

  诺亚没有骗他:“要等菲利克斯醒来后才知道。”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诺亚将车子停到了隐秘的位置,随后扛着昏迷的菲利克斯,牵着姜融的手腕,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找到一处半凹陷的岩穴。

  腐叶的潮湿气息混着松针的清苦漫在空气里,他俯身拨开岩边带刺的藤蔓,低声道:“今晚在这待着,小心些。”

  姜融点点头。

  他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光是眼睛看不见就是一大麻烦,尽管再小心翼翼裤腿还是被树枝划开了两道口子,衣服破破烂烂的。

  诺亚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打量四周。

  岩穴不大,刚好容下他们,地面铺着厚厚的枯松针还能隔绝些寒意。

  进去后,他从后备箱里翻来的物资里找到了简易的急救包,没有第一时间管自己,反而用指尖沾着碘伏轻擦的姜融一些不明显的伤口,动作放得极缓。

  “忍一忍,消完毒就不疼了。”

  姜融攥着衣角,想到他和菲利伤的一个比一个重,唇动了又动,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去。

  诺亚是个相处起来有很安全感的大人,没有等姜融说话,他给菲利和自己处理了枪伤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又独自去附近找了些能吃的野果。

  表皮泛着暗红的光泽,递过来时还带着林间的凉湿:“我看过,没毒,垫垫肚子。”

  两人就着微弱的天光小口咬着野果,只有果肉的脆响在寂静里传递。

  姜融扣着身上的毯子,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分享了出去:“诺亚,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我不是那种不懂事,只会拖后腿的人,” 他说,“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说这句话时,脸色单纯得可以,一点都不觉的诺亚这种一米九的大个,特殊作战部队的军人是个不值得被关心的工具人。

  世界上或许很少有人像小康斯坦汀这样的人了。

  见惯了被营救时也颐指气使,不知感谢,理所应当的人们,诺亚忽的觉得经历了世俗,也没有被染脏的小康斯坦汀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疼爱的小家伙。

  他也似乎理解了K这种一辈子都与犯罪为伴、轻描淡写站在律法对立面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他到不仅不舍得放开,甚至在即将被分离时还露出了那样仿若被遗弃的眼神了。

  因为对他们这种一生都待在黑暗里的人来说,光是很难得的。

  仿佛暖洋洋的日光实质化,从此化成了小康斯坦汀的模样,被抱在怀里会咯咯笑,不用提醒就会圈着人的手臂撒娇。

  谁又能断定K看着他时,心底感觉到的不是宛如吃了蜜一般的幸福呢?

  当然,他的感情对小康斯坦汀来说只会是负担。

  被爱包裹的男孩,也不缺区区一个犯罪者的爱。

  “我不需要哦,”诺亚笑道,“谢谢你体谅我,但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多多在乎自己一些我就很满足了。”

  姜融鼓起了脸颊,不是很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怪家伙。”

  -

  夜色渐深,森林里传来虫鸣和远处树枝晃动的声响。

  姜融缩在岩穴的角落,白天的惊险和这一周以来的委屈齐齐涌上来,眼泪没忍住砸在岩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响。

  诺亚本是靠着岩壁浅眠的,闻声立刻睁开了眼睛,借着雾蒙蒙的月光看见他肩头正在轻轻颤抖。

  果然还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用大人的标准来要求他,未免也太过苛刻了。

  诺亚没说话,只是挪过去,伸手将姜融揽进了怀里,他的掌心是热烘烘,此时此刻他们身上都不是很干净,男人却始终带着稳稳的力道托着他的后背。

  “可以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见他没躲闪,才贴得更近。从后怀抱住姜融时,他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见踪影。

  姜融的肩膀还在发颤,受惊的小兽似的,却在触到他温热胸膛时忽然卸了力,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轻声的抽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他埋在诺亚肩头,声音很闷,还有些哑,“难道是我倒霉吗?可是我的妈咪总说我是最幸运的人……那年她在福利院一眼就看到了我,从进门到把我带回家花了都不到一个小时。”

  “我不该总是哭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觉得好绝望,我明明是第一次谈恋爱,威廉还是我的初恋……呜呜现在我的初吻和初夜都没有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诺亚没有再说开车时说过的“别难过”,也没讲“这不算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背轻轻拍,节奏慢得像安抚幼孩。

  姜融便接着倾诉道:“我现在一想起接吻的感觉就想起了那个人……不光是这样,还有舌头舔上皮肤的感觉、拥抱的感觉、滚床单的感觉……全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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