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桉厌平静地直视着他:“李桉厌,从今日起负责殿下的安全”
“安全?”周砚白突然冷笑起来,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留着你们这些家伙在我身边,我才会不安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桉厌突然单膝跪了下来,拾起地上打翻的药碗碎片,然后从怀中取出干净的手帕,开始仔细擦拭泼在轮椅踏板上的药汁。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小事,周砚白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恶毒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银甲骑士低头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将碎片收拾干净,连指尖都没有丝毫颤抖。
“您该吃药了”李桉厌站起身,从一旁的药柜里取出备用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过去,“吃了药以后任您处置”
周砚白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怜悯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良久,周砚白突然抬手狠狠打飞了药片:“少来这套!你们这些人都一样...都在看我的笑话!”
药片滚落在地毯上,李桉厌的目光随之移动,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重新取出两粒药片,这次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托到周砚白唇边。
“殿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吃药”
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周砚白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怒火更盛,但诡异的是,他居然真的张开嘴任由李桉厌将药片喂了进去,甚至在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嘴唇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141章 躁郁症患者2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周砚白在吞下药片的一瞬间,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李桉厌尚未收回的手指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他抬起眼睛,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看向李桉厌,期待着看到对方吃痛的表情、或是被冒犯的愤怒,但什么都没有。
李桉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任由他咬着,那双深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鲜血顺着周砚白的齿缝渗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也染红了李桉厌的皮革手套。
这种近乎漠然的包容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周砚白暴躁,他猛地松开嘴,像是被烫到一般推开李桉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桉厌缓缓站起身,被咬伤的手指自然垂在身侧,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从一旁的药柜里取出棉签和药膏。
“殿下咬够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重新单膝跪在轮椅前,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托起周砚白的下巴“您的牙齿疼吗?我帮您看一下”
周砚白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看似轻柔实则无法撼动,他眼睁睁看着李桉厌用沾了药膏的棉签仔细擦拭他嘴唇上沾染的血迹那分明是骑士自己的血。
“你...”周砚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闻到了药膏清凉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不反抗?”周砚白终于嘶声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咬你,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躲开或者发火?”
李桉厌抬起头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因为殿下现在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又一个让您更生气的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况且.....”
他微微俯身,银色的胸甲几乎碰到周砚白的膝盖,声音压得很低:“这点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殿下可以尽管咬,只要您能好受些”
周砚白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对方转身开始收拾满室狼藉的背影,看着那截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冷硬的光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假的....这不过是....想要讨好他....玩弄他的新手段....
李桉厌收拾完满地的狼藉,将最后一片碎瓷丢进垃圾桶,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周砚白紧绷的侧脸上:“殿下,您饿了吗?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我去给您端些吃的来”
周砚白抿紧嘴唇,故意扭开头不看他,这种沉默被李桉厌自动理解为默许,他转身推开殿门,对守在外面的侍卫吩咐了几句。
看着李桉厌离去的背影,周砚白心中的烦躁愈演愈烈,那截银白色的铠甲在走廊尽头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一瞬间他猛地抓起手边的水晶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水晶碎片四溅开来,像一地破碎的星辰,就在这时,殿门被重新推开,李桉厌去而复返,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什么也没说。
在周砚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李桉厌已经大步走到了轮椅前,俯身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周砚白惊怒交加地挣扎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对方胸前的铠甲,渐冻症让他的四肢使不上力,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欲拒还迎的触碰。
“地上有碎片”李桉厌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位暴怒的皇子,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会伤到您”
周砚白被他放在软榻上,还想发作,却见李桉厌单膝跪地,仔细检查他的衣摆和拖鞋:“有没有被碎片溅到?”
这种过分的体贴让周砚白更加暴躁,他抬脚就想踹向对方,却被李桉厌轻轻握住脚踝:“殿下,不要闹了,让我看看”
就在这时,侍卫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看到殿内的景象和两人亲密的姿态,侍卫明显愣住了,进退两难地站在门口。
“你放在那里就好”李桉厌头也不回地吩咐,手指依然握着周砚白的脚踝,指腹无意间摩挲过凸出的骨节。
周砚白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缩回脚,他死死盯着李桉厌,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对方自然地起身端过餐盘,仿佛刚才的触碰再寻常不过。
“殿下想先喝汤还是先吃些点心?”李桉厌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了吹,递到周砚白唇边。【我感觉我被你们调成功了,写到这里的时候也在思考,刚碰了脚又碰汤,是不是有点太e了?】
周砚白别开脸,声音冰冷:“我不需要你喂”
“那就当是我想要喂您”李桉厌从善如流地接话,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殿下刚才咬我用了很多力气,现在应该饿了吧?”
周砚白的耳尖微微发红,他猛地转回头,恶狠狠地瞪向李桉厌,却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汁流入喉间,带着恰到好处的鲜甜,周砚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得厉害,胃部传来细微的绞痛。
李桉厌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从容不迫,每当周砚白想要别开脸时,他总会适时地开口:“殿下,再吃一口”或者“这个点心很软,应该会合您的口味”
这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让周砚白无所适从,他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骑士冷静的注视下,不知不觉吃完了大半食物。
最后一口点心咽下时,李桉厌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的碎屑,那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周砚白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够了!”他推开李桉厌的手,声音却不如之前那般冰冷,“你.....可以退下了。”
李桉厌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收拾好餐盘:“好的殿下,一小时后我来喂您吃药”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补充道,“如果殿下又想砸东西,可以等我回来再砸,免得伤到自己”
殿门轻轻合上,周砚白独自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触碰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套上皮革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咬伤的地方。
“虚伪......的家伙”他低声咒骂,却第一次没有伸手去打翻任何东西。
第142章 躁郁症患者3
李桉厌走出大殿,站在廊下微微眯起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目,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咬伤的手,隔着皮革手套,竟觉得那处伤口隐隐发烫。
李桉厌皱了皱眉,只当是伤口在愈合,并未多想,更不曾摘下手套查看因此也错过了皮下那一闪而逝的青黑色蛇纹,正诡异地沿着他的血管脉络游走,又迅速隐没。
他转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铠甲随着步伐发出沉稳的轻响,刚走到回廊拐角,一个身影便雀跃着扑了过来,带着甜腻的香气。
“厌哥~!”
穿着华丽宫廷服饰的少年拦在他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周池珩,帝国的三皇子,也是这具身体原本效忠的主人。
李桉厌迅速从记忆碎片中提取出相关信息原主不仅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更是与他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因此被信任所以安插到周砚白身边做监视的眼线。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发疯了?”周池珩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桉厌胸前,仰起脸时睫毛扑闪,“要不你还是回来保护我吧,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李桉厌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他按照记忆中原主习惯的动作,抬手轻轻揉了揉周池珩柔软的发顶,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柔:“大殿下还好,殿下不用担心我,我会按照您的要求,把他的所有异动都禀报给您。”
周池珩享受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但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李桉厌的表情:“真的吗?可我今天收到消息...”他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李桉厌耳边,气息温热,“听说你被他欺负了?还被他咬了手?”
李桉厌眼神微暗,果然,今天送餐的侍卫也是三皇子的人,那些过于亲密的喂食举动被禀报上去,引起了这小狐狸的疑心。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却被周池珩一把抓住手腕正好按在伤口上,李桉厌几不可察地蹙眉,随即展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殿下消息真灵通。”
“我当然要关心我的厌哥啊,”周池珩的手指故意在伤口处摩挲,语气天真又残忍,“疼不疼?那个疯子居然敢咬你...”
李桉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肢,猛地将人拉进身旁的空置偏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殿下”李桉厌将周池珩抵在雕花门板上,银甲与华服相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低头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您是...不相信我吗?”
周池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眼睛,随即又笑起来,手指攀上他的肩甲:“厌哥今天好凶啊...”
“因为殿下怀疑我。”李桉厌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他抬起被咬伤的手,隔着手套轻轻抚过周池珩的唇瓣,“这里......可是为了殿下才受伤的。”
不等周池珩回应,他忽然低头吻了上去,这是一个充满掌控欲的吻,带着皮革淡淡的气味和不容拒绝的力道,周池珩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软化在对方强势的攻势中。
良久,李桉厌才缓缓退开,银色的额发微微凌乱,他拉起周池珩的手,按在自己胸甲左胸的位置那里是心脏所在,铠甲冰凉,但底下似乎有什么在剧烈跳动。
“感觉到了吗?”李桉厌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灼灼地锁住怀中的人,“这里永远只为您跳动。”
周池珩脸颊泛红,气息不稳地靠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铠甲的边缘:“......真的?”
“我的一切都属于您,殿下。”李桉厌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照顾大皇子只是任务,而您......才是我的信仰。”
他说话时,目光虔诚得像最忠诚的骑士,仿佛刚才那个强势亲吻的人不是自己,周池珩被这样的反差取悦了,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好吧,相信你啦。”他撒娇般环住李桉厌的腰,脸贴在冰冷的胸甲上,“不过下次那个疯子再碰你,我要剁了他的手。”
李桉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眼神却冷得像冰:“他不会有机会的。”说完他俯身靠近周池珩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还是说...殿下吃醋了?”
周池珩轻哼一声,别开脸去,耳尖却红得滴血:“谁、谁吃醋了!我只是怕你假戏真做...”
李桉厌低笑一声,手指滑过他的下颌,强迫他转回头来:“殿下多虑了,一个残废而已,怎么比得上您?”
他的语气轻蔑,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周池珩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却又莫名安心下来。
“那就好...”他靠在李桉厌胸前,把玩着铠甲上的扣带,“你要快点找到他的把柄,还有母后那边最近在查大哥中毒的事,你注意点,别被牵连了。”
李桉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殿下提醒。”
周池珩满意地笑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你手上的伤...没事吧?听说他咬得很重?”
李桉厌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一点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周池珩却不依不饶地去抓他的手套
李桉厌灵活地避开他的触碰,顺势将人搂得更紧:“殿下这么关心我?”
第143章 躁郁症患者4
“当然关心!”周池珩瞪大眼睛,“你可是我的人...”
俩人的对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骑士长,大殿下在找您。”
李桉厌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周池珩不悦地蹙起眉:“这么快就又找你了?”“应该是吃药的时间到了”李桉厌平静地回答,轻轻推开他,“殿下先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
周池珩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记住你说的话...你是我的人。”
看着少年消失在走廊尽头,李桉厌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他转身朝周砚白的宫殿走去,右手无意识地握紧手套下的灼热感似乎更明显了
推开殿门时,周砚白正试图自己去够桌上的水杯,因为肌肉无力,他的手抖得厉害,水杯摇摇晃晃地险些打翻。
李桉厌快步上前接过水杯,递到他唇边:“殿下应该叫我。”
周砚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刺:“我还没有废到那种程度。”
李桉厌没有反驳,只是稳稳地举着水杯,耐心地等他喝水,这种平静的包容让周砚白莫名烦躁,却又说不出更刻薄的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