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桉厌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当然，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蜜糖，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们会的.....永远在一起。”

　　无论以哪种方式。

　　马车继续前行，车辙在泥土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李桉厌凝视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祷告’该在何时进行必须在抵达王都之前，让维西亚更加离不开他，更加深信那些痛苦都是‘父的爱’。

　　而怀中的维西亚，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只是幸福地依偎在神父怀中，做着永远与父在一起的美梦。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维西亚很快就在规律的摇晃中昏昏欲睡，他枕在李桉厌的腿上，小手依然紧紧抓着神父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父就会消失。

　　李桉厌垂眸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金发，这个角度看去，维西亚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大人.....”维西亚在梦中呓语，“不要丢下我.....”

　　李桉厌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点动摇就被冰冷的算计取代，他轻轻抚过少年颈侧一道尚未消退的淤青，那是前天‘祷告’时留下的痕迹。

　　“睡吧”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丢下你的。”

　　夜幕降临时，马车在一处偏僻的驿站停下，骑士恭敬地为他们安排好房间，特意将最宽敞的上房留给"王子殿下"，维西亚紧张地拉着李桉厌的衣袖，小声请求：“大人...我能和您住一间吗？我一个人害怕...”

　　骑士正要开口劝阻，李桉厌却难得温和地点头：“当然可以，殿下还小，需要人照顾。”他转向骑士，“麻烦再搬一张床进来。”

　　骑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照办了，毕竟神父是王子殿下如此依赖的人，他不敢违逆。

　　房间很快布置妥当，维西亚洗漱后换上干净的睡衣，乖乖躺在较小的那张床上，眼睛却一直跟着李桉厌移动。

　　“大人，”他怯生生地问，“今晚...需要做祷告吗？”

　　李桉厌正在整理行李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你想做祷告吗？”

　　维西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但是今天没有带蜡烛...”

　　“有时候，祷告不一定需要蜡烛。”李桉厌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闭上眼睛。”

　　维西亚顺从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李桉厌的手缓缓下滑，停在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

　　“真正的虔诚来自于内心的净化，”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而不是外在的形式。”

　　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少年单薄的胸膛，那些伤痕在烛光下像一幅诡异的地图，记录着每一次"祷告"的痕迹。

　　第171章 表演型人格患者12

　　“疼吗？”李桉厌的指尖轻轻划过一道尚未愈合的烫伤。

　　维西亚咬住下唇摇摇头：“不疼...只要是大人给的...”

　　多完美的回答，李桉厌的唇角无声地扬起，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那道伤痕，感受到身下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是在净化你的灵魂，”他的唇沿着伤痕游走，声音模糊而诱惑，“让你更接近神...”

　　维西亚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揪住床单，疼痛与一种奇异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父从未这样"祷告"过...但只要是父给的，什么都好...

　　李桉厌的动作突然停住，他抬起头，看着少年迷离的双眼，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维西亚，你要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变成谁，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我...我永远是大人的孩子...”维西亚迷迷糊糊地重复。

　　“如果有人问起这些伤痕，”李桉厌的指尖轻轻按压一处最明显的疤痕，“你要怎么说？”

　　“是...是我流浪时弄的...”少年条件反射般地回答，这是大人早就教过他的答案。

　　“乖”李桉厌满意地笑了，替他系好衣扣，“今晚就到这里，睡吧。”

　　第二天清晨，马车终于驶入皇城，高耸的白色城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街道两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切都让从小生活在偏远小镇的维西亚看呆了眼。

　　骑士长勒住马缰，转身对车内的两人说道：“神父，王子殿下，我们到了，按照安排，神父需要即刻前往圣殿报到，而我将护送王子殿下进宫觐见陛下和皇后。”

　　维西亚闻言立刻抓紧了李桉厌的衣袖，小脸瞬间变得苍白：“不要！我要和大人在一起！”他求助地望向李桉厌，“大人，您说过的，不会丢下我.....”

　　李桉厌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听话，只是暂时分开一会儿，陛下和皇后很想念你，你应该先去见见他们。”他俯身在维西亚耳边轻声补充，“我答应你，很快就会去看你。”

　　维西亚还想说什么，但在李桉厌看似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目光中，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骑士长暗暗松了口气，对李桉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皇宫比维西亚想象中还要宏伟，穿过一道道守卫森严的宫门，他被带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妇正焦急地等待着，皇后甚至忍不住站起身向门口张望。

　　当维西亚怯生生地走进大厅时，皇后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快步上前，颤抖的双手轻轻捧起少年的脸：“光明神在上.....真的是你.....我的奥利尔.....”

　　维西亚不知所措地后退半步，小声纠正：“夫人.....我不叫奥利尔，我叫维西亚,这是大人给我取的名字......”

　　国王和皇后同时愣住，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骑士长连忙上前解释：“陛下，皇后殿下，维西亚是教堂收养的名字，至于大人，指的是将他抚养长大的李桉厌神父。”

　　皇后的目光重新回到维西亚身上，温柔地问道：“好孩子，能告诉我们这些年来你是怎么生活的吗？”

　　第172章 表演型人格患者13

　　提到过去，维西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开始讲述在小镇教堂的日子，讲述大人如何教他读书写字，如何带他做祷告，如何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当然，他小心地省略了那些"特殊祷告"的部分，因为说大人过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维西亚最后总结道，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爱戴，“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饿死或者病死了。”

　　国王和皇后听后，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皇后轻轻拉过维西亚的手：“好孩子，让我们好好看看你”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年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动作微微一顿。

　　维西亚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急忙解释，“这是...之前没被大人捡回去时受的伤”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恢复温柔：“没事了，以后在宫里，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她轻轻拥抱了一下维西亚，“欢迎回家，奥利尔。”

　　“可是...”维西亚犹豫地说“我还是想叫维西亚”

　　国王和皇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最终还是皇后温柔地开口：“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名字，那就还叫维西亚。”她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头发，“不过'奥利尔'始终是你的本名，也许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维西亚这才露出笑容，开心地点点头，他并没有注意到父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虑这个孩子对那位神父的依赖，似乎有些过于强烈了。

　　与此同时，李桉厌已经抵达圣殿，与皇宫的金碧辉煌不同，圣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守卫和修女数量明显增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紧张而又期待的神情。

　　“桉厌！”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玛丽修女快步走来，她是看着李桉厌在圣殿长大的老修女之一，“快去换衣服！初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候选人都要到正殿集合。”

　　李桉厌顺从地点头：“好的，玛丽阿姨，我这就去”

　　“愿光明神眷顾你。”玛丽修女在胸前画了个祈祷的手势，眼中满是期待

　　圣殿的正殿此刻比李桉厌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庄严，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昂贵的神香的味道，数十位圣子跪在神像面前，最前排的当然是那些家世显赫、自幼便备受瞩目的候选圣子们，他们身着华贵圣袍，姿态端庄，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虔诚与期待。

　　李桉厌来得迟了些，只能走向那最后排、靠近殿门边缘的角落，他平静地撩袍跪下，垂首的姿态与其他圣子无异，只是低垂视线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纵然他苦心经营了多年，但在这论及出身与根基的圣殿之中，如果不是此次光明神亲自降下神谕要求所有圣子齐聚，他恐怕连踏入这选拔的资格都难以获得。

　　冰冷的石面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寒意，李桉厌安静地跪着，他只盼着这次，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能如过往一般，再次将那份莫名的偏爱施予他。

　　毕竟，他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享受最好的供奉与尊荣，难道不是吗？

　　第173章 表演型人格患者14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选拔仪式何时正式开始都没有留意到，直到身旁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以及前方压抑着的、带着激动与紧张的呼吸变化，李桉厌才略微回神。

　　目光所及，左右的圣子们均已虔诚地抬起头，目光热切地望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那座巨大的、由整块光明玉雕琢而成的神像，正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纯净而温暖的光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正殿，无需宣告，所有人都明白神，已降临。

　　按照既定的顺序，排在最前方的圣子们依次起身，怀着无比的敬畏，一步步走向那散发光辉的神像。他们在那光中驻足，屏息等待。

　　然而，接连三位出身尊贵的圣子，都没有引得那光辉有任何变化他们都未被选中。

　　一种无声的失望与紧张在殿内蔓延。

　　就在第四位圣子准备上前时，神像上的光辉骤然变得强烈，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自神像前方缓缓凝聚、显现，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晨曦般的眼瞳温和却威严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圣殿之内，顷刻间落针可闻，随即被更深的狂热与敬畏取代，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降临于世的神明化身。

　　唯有李桉厌，依旧平静地跪在最后方的角落，垂眸盯着冰冷的地面，他看不见神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看见过。

　　但这没有关系。

　　利安德会一直看着他的。

　　从李桉厌踏入圣殿的那一刻起，神的视线就再未离开过那个跪在最后排的身影，他是神，自然能听见李桉厌心底的声音那些不甘，那些算计，那些对权势最直白的渴望。

　　是啊，他的孩子，当然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利安德的目光愈发柔和，忽然间他记起了第一次见李桉厌的那一天。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三点的钟声刚刚敲响，一瞬间，身为光明神的利安德，忽然感觉到时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那波动非常微弱，若非他是这个世界执掌光明的至高神，几乎无法察觉。

　　循着那异常的能量源头，利安德的视线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了一座普通城镇的普通产房里。

　　一个新生儿刚刚降临人世。

　　与其他婴孩不同，这个小生命没有哭泣，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甚至神明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自己有了短暂的交汇。

　　就是那一眼，就是那一眼，让神明不该动的心，动了..........

　　明明对神来说，这世间万物本该一视同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人类精灵，在他们眼中本质上并无什么区别，可当利安德看见那个小小的、脆弱的新生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他想碰碰他..........

　　想要摸摸他的小手.......

　　想要亲亲他的小脸.......

　　想要把他拥抱在怀中.......

　　第174章 表演型人格患者15

　　于是那一天，圣光破例长时间地笼罩在了那个普通的产房，就那么温柔地包裹着这个被取名为李桉厌的婴儿，就连接生了不知道多少个孩子的修女都惊喜地跪地祈祷，称这是神迹，是圣子降临的征兆。

　　只有利安德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神明突如其来的私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桉厌在圣殿长大，利安德注视着他从蹒跚学步的孩童，长成挺拔俊秀的少年，他聪明得惊人，早早地就学会了在圣殿这个小型的权力场中周旋，他懂得如何用最虔诚的姿态赢得修女的怜爱，如何用最谦卑的态度获取主教的赏识。

　　利安德看着他游刃有余地扮演着完美的圣子，心底既骄傲又酸涩，谁让他的孩子明明不信神，却比任何人都擅长利用神的名义。

　　神的目光在李桉厌身上停留得越来越久，久到他开始妒忌妒忌那些能和李桉厌朝夕相处的修女，妒忌能拍着他肩膀说话的主教，妒忌每一个能与他自然交谈的人类。

　　但........这是不应该的，神爱世人，应当平等，神不该有如此偏颇的情感。

　　于是利安德逃了，他强迫自己不再注视李桉厌，将神念放在了他从前会在意的一切上........可惜无论是什么都再也勾不起他的兴趣，都比不上脑海中的那个无法忘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