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仍旧坚定。
“谢谢你们不计前嫌,饱尝冷暖后,仍旧愿意出手相助。”
-----------------------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一个一个都是好孩子
第183章 答应
目前的情况其实算顺利, 也算是陷入了僵局。
即使他们已经从逻辑上推断出卞印江有问题,但落实罪名又不能看逻辑,宋幸和卓洪无论如何也不承认卞印江参与其中, 他们也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
这位钦天监武装部的长官,看着事事都有他的手笔,但又过于谨慎,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现在整个钦天监总部就只剩下他这一派系,财政部彻底完蛋, 信息部倒戈, 科技部又跟死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 卞印江似乎是孤立无援,所以才发布声明, 宣称自己完全不知情, 希望可以和钦查处对话, 和平解决。
但居民们也都不是傻子, 在这种大趋势下,谁能相信武装部的长官会独善其身?
只不过许暮还没有回应,他在等, 他沉稳冷静, 按兵不动, 等钦查处针对卞印江的调查,等彻底撬开宋幸和卓洪的嘴,等尘埃落定。
而且,他们也急不得, 毕竟事情分轻重缓急,他们人手不足,得优先稳定局面, 他们是钦查官,守卫上城区是他们的职责,他们需要优先保证上城区总体社会环境安全,从审判庭发现的孢子和生长形成的无自主意识类人状生物,已经足够他们的世界观消化一阵的了。
目前的基本调查显示,这些类人状生物具有电刺激等基本应激反应,是菌株的变异孢子生长而成的。
菌株本体会提取人类DNA,甚至其他生物的DNA并吸收,获得足够的营养后,就把孢子按照所吸收的DNA的模样来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孢子脱落后可以自由行动,却不具备自主意识。
这本来是西斯特公司按照菌株传播增生的本能研制出的失败产品,却被审判庭发展出了独特的用法。
用于替换在审判台上处以死刑的罪犯。
这就是他们的暗语中所说的。
“面具”。
至于真正的死刑犯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卓洪只是垂着头,麻木地坦白,说送去了西斯特,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此事一经曝光,钦查处乃至整个上城区这才恍然惊觉,平日里风光无二的钦天监究竟有多么藏污纳垢。所以愤怒之下,直接刷爆了西斯特生物科技公司的官方网站,希望可以立刻封杀公司,停止一切不人道的研究。
但无论以太网上如何腥风血雨,都只能先暂且搁置。
眼下人命关天,疫病正堆积在黑街及其周围区域,岌岌可危,时刻威胁着所有人的生命。
现在,将被感染者隔离,全力抢救,预防传播,彻底消灭菌丝病毒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西斯特的安保布防设施本就极为严密,现在更是将整个公司封锁了,进出都不允许,内部情况一概不明了,如果硬要闯入,是不可能不做牺牲的,所以对科技部进一步的调查也暂时搁置。
除去在审判庭和财政部忙活的,其他空闲的钦查官几乎全部去了黑街,和渊合作,一同控制菌丝病毒,防止传染病扩散。
等从黑街及其周围区域的疫病情况稳定下来,他们抽出人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推进。
“对付西斯特先不急,现在需要白严辉他们把宋幸和卓洪的口供整理好,以便剥茧抽丝,找出卞印江的罪证。”
“这么麻烦啊?”江黎指尖勾着发丝,细细思索片刻。
然后放弃思考。
江黎把自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趴在许暮身上,说:“你们想搞死谁怎么都这么文绉绉的,又要讲证据又要讲道义,不如交给我吧?”
“嗯?”许暮把通讯手环折叠回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能让江黎趴得更舒服一些,“你有办法?”
“当然了。”
江黎笑嘻嘻的,“我去把他一刀攘死。”
许暮:“……”
简单粗暴,但有用。
许暮语塞,张了张口,发现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眼看江黎就要当真了,撑起身子与一旁摸他那把匕首,许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行。”许暮立刻开口,声线很沉,一双眼重重地看着他,“太危险了,你不许一个人深入敌营。”
“没事儿,”江黎用另一手拍拍许暮的肩膀,“我完全能做到啊,杀个人而已,当初我去西斯特杀人的时候,你们一队的钦查官不是也没抓住我吗?”
正好,他想杀卞印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就算对方是钦天监武装部的最高长官,就算周围防卫森严,那也不算什么难办的大事,只要江黎把自己致命的地方护住了,即使在枪林弹雨里受些伤,换算下来,能把卞印江杀了,也是极为值当的。
再不济,他稍微做些防护措施,抱着炸药跟卞印江同归于尽,只要他还能剩一口气,他就死不成。
江黎的思维里从来没有重伤这一个概念,有的,只是死,或者没死,身体强大的修复能力可以让他很快就恢复到最佳状态,他习惯于拿此作为筹码。
江黎越想越觉得合理,他骨碌一下子从许暮身上爬起来,神采奕奕::“宝贝,你要知道,让我杀人的佣金可是很高的,还得看我心情,现在免费帮你杀一个,就问你感不感动?”
“不需要!”
许暮瞬间绷紧了身子,声音陡然高了一度,他的眉骨压着眼,面容冷肃下来,用力地攥着江黎的手腕,那突出的腕骨狠狠硌在他的掌心。
江黎被猛地一拽,跌回了许暮的怀中,他有些愣怔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黑蓝色的眼底,隐隐有危险地暗流在其中汹涌。
“江黎。”
许暮压抑着声音,他按住江黎的后颈,一点点将人按向自己的方向,让江黎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相抵。
“你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
江黎感受到落在后颈的温热的手指又在用力,又在剧烈颤抖。
江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怎么可能答应什么事?
对江黎而言,承诺意味着绝对的责任,而他平生最忌恨被责任束缚的不自由,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过……
“在下城区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要冒险,不要受伤,也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快就对生命毫不在意。”
江黎僵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许暮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好像四面八方都密不透风的墙,一点点不动声色的靠近,又像是温柔强势的海水,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
在不知不觉间,渐渐侵蚀他熟悉的生存方式,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许暮已经完全占领了他的生活,将他逼到无路可退。
在下城区的时候……
江黎想起来了。
那时候许暮牢牢扳着他的肩膀,不让他错开视线,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双眼。他沉浸在许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稀里糊涂就应下了,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却没想到,许暮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男人,真是恐怖。
“我们不需要现在就急着对付卞印江。”许暮说。
而后语气又软下来,轻轻说:“江黎,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是太危险了,江黎,我们会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
说着,轻轻吻在江黎的唇角,安抚性地祈求他。
“答应我,别去冒险,好不好。”
江黎不想点头。
江黎觉得有点别扭。
他当初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现在理智起来后一回忆,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再答应许暮任何事了!
江黎绷紧身体,下意识防御一般勾唇冷笑:“我的身体我怎么处理,都是我自己的事。”
果然。
呵,许暮就知道。
好说歹说,江黎总不会听。
能让江黎妥协的,就只有一个办法。
许暮嘴唇压平成了一条线,忽然冷冷地开口:“江黎,如果你怎样都不乖,那就别想离开了。”
他的手掌松开了江黎的手腕和后颈,没刻意去控制着人。
只静静地用深邃的眼睛看着江黎,却将性格中强势的,且具有掌控力的那一面展露得淋漓尽致。
“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江黎:“?!”
江黎坐在许暮怀中,他手臂抵在许暮的胸膛上,缓缓眯起双眼,评判着眼前这人说话的真实程度。
他绝不会先低头。
无声涌动的对峙持续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仿佛凝固。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阴影缓缓爬进窗棱,在地面上扯出一片漆黑的影,暗色弥漫开来,将两人面部的线条勾勒更深。
许暮先叹了口气,他将手伸到床边,咔哒一声,打开了灯。
卧室内瞬间一片大亮。
他揽着江黎的腰,把人抱紧了一点,吻了江黎一下。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江黎在温热坚实的怀抱里放松了身体,他将重量全都压在许暮身上。
“油焖虾,咸蛋黄土豆丝,羊肉烩面。”
江黎毫不客气地说。
“好。”
许暮起身去做晚饭了。
江黎坐在床边,感觉有些头痛,他揉了揉额角。
其实自昨晚做过那个梦之后,他大概就有些眉目了。
他到现在为止做了四次梦。
第一次,梦境里所有的场景都模糊不清。
第二次,许暮持枪指着他的额头,在风声呼啸的天台上,质问他为什么要杀齐乐。
第三次,他和许暮在缠斗时掉到下城区,他带许暮去了他的秘密基地,他们在那里滚上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