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诶诶,江哥,你有没有发现许哥今天好像换风格了?”白严辉自己看还不过瘾,还用胳膊肘拐江黎。
江黎灵巧地躲开白严辉的肘击,问:“以前是什么样的?”
对于许暮的事情,江黎还是有兴趣多了解一点的。
“以前啊,许哥就是怎么简单快捷怎么来,就是稳中求进的感觉,绝对不会搞这种刁钻的角度。”白严辉揣摩着说,“今天总感觉……怎么说……就是更华丽?感觉许哥像是在炫技一样。”
江黎:“?”
江黎听得头顶冒了个问号。
这时,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场地内,最后一个模拟人形的活动靶应声被击倒,显示屏上的计时器戛然停止跳动,停在了二十九分十一秒的数字上。
破了新的记录,比原来许暮留下的三十分零四秒的记录要短上快一分钟。
白严辉兴奋地蹦高,比自己破了记录还要激动,疯狂地拍着江黎的胳膊:“你看你看你看”
江黎:“……”
江黎被吵得耳朵嗡嗡响。
许暮站在场地内已经停止旋转起伏的阶梯上,冷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将枪械收回到腰侧,缓缓向着栏杆这一侧投来一瞥。
帅的没边。
“卧槽”白严辉惊恐地恍然大悟,“许哥特么的原来在开屏啊!”
江黎:“?”
开什么?许暮又不是孔雀。
白严辉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黎一眼,一副什么都懂了的样子,拍了拍江黎的肩膀,说:“兄弟,你快成功了!加油!”
江黎皱眉不理解。
啥玩意?
却只见白严辉嗷嗷着“卫姐卫姐卫姐”然后跑走了。
江黎掸了掸肩膀。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疯得莫名其妙的。
那边许暮的演示结束了,江黎就向后退到墙边,坐在长椅上,看着九队的钦查官一拥而上,围在许暮身边。
许暮从一旁的枪架上重新取出一支步枪,一手持着抢把,一手扶着枪托,水平将枪身举起,微微侧头,双目笔直平视前方,扣动扳机点射。
射出最后一发子弹之前,许暮停下,看向周围的钦查官,说:“在战斗时,弹夹中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刚刚进入枪膛时,还有一种更快的换弹方式。”
说着,许暮从腰侧的武器包中取出一个新的弹夹,按照刚刚在场上的方式,用慢动作演示一番,空弹夹飞出的瞬间,新弹夹就已经咔得一声撞上,衔接完美流畅,而枪身依旧保持笔直面对前方,没有丝毫的便宜。
“一般用在和敌人几乎短兵相接的时候,这样快速换弹夹,可以给你们省出两秒的时间,两秒,足够点射三枪,而胜败生死,也就在这一瞬之间。”
许暮在场上教导周围的钦查官,正一个个纠正钦查官新学的换弹夹的动作,江黎觉得没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起身,兜兜转转去训练场角落的售卖机中买了瓶冰镇的电解质饮料,重新回到场地旁时,许暮已经教导完毕。
训练场内,九队的钦查官在自己熟悉操作重复训练,许暮走到江黎身边。
“喏。”江黎将手中的饮料丢给许暮。
许暮抬手稳稳接住,拿在手中,说:“我不喝冷饮。”
江黎一愣,继而抿了抿唇。
忘了,大钦查官这种老古董都是保温杯里泡清茶只喝温水。
刚刚看得脑子有点热,干什么非得莫名其妙去给许暮买瓶水!
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想送点什么表示好感,却没送对,江黎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许暮一眼,一伸爪子,从许暮手里夺过那瓶水。
“说给你了吗!”江黎理不直气也壮,“我自己要喝,你帮我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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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泥......[可怜]
第90章 微末之间
江黎啪地一声从许暮手中夺回那瓶水。
他才不是看许暮训练可能累了渴了才给他买瓶水的, 他其实就是自己渴了,对,就是这样, 江黎觉得自己现在挺渴的,他现在就是想喝点水!江黎转瞬间就说服了自己。
他就多余关心这个古板无趣的男人!
攥在手里,江黎低头拧开了瓶盖。
许暮手里一空,他看见江黎炸毛般的动作,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指尖触碰到掌心, 掌心里还残留着冰镇水瓶外侧结露水沁出的湿漉漉的凉意。
在那一瞬间, 许暮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几乎是本能般地, 他伸出手, 攥住了江黎的手腕。
江黎手腕一抖, 却被许暮握稳, 拧开了瓶盖的水瓶中,瓶口处的水漾起一丝纹,没有溢出分毫。
许暮手掌宽大, 他的拇指按在江黎手腕内侧微凉的皮肤上, 虎口抵着突出的腕骨。
江黎一怔, 肌肤相贴的一瞬,江黎刻意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从手腕传来,明明只是身体的温度,因剧烈运动后偏高的温度, 带着湿漉的结露水,贴在腕骨上,却带来了离奇又异样的感觉。
江黎抬起头, 对上许暮的双眼,在白炽灯下,江黎看见了许暮眼底的情绪,好像是无意中做错了事,下意识去寻求补救的机会,那双澄澈黑白分明的眼中,明晃晃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同一时刻,许暮也跌进江黎那双漂亮丽的狐狸眼中。
两个人一时都莫名保持着不变的姿势。
许暮拇指微微一颤,下意识摩挲过江黎手腕内侧的皮肤。
鬼使神差般,许暮向着江黎的方向向前迈出一小步,手掌贴着江黎的皮肤,向外滑动,顺势覆拢住江黎的手。
许暮攥住江黎的手,他的手掌比江黎的手掌大上一圈,他掌心触碰到江黎手背细腻微凉的皮肤,指尖落在冰镇水瓶的瓶身上。
就这样,许暮就着江黎的手,低头轻抿了一口瓶中的冷饮。
许暮的动作不快,甚至说很慢,而江黎却彻底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子一动不动,愣神看着许暮的动作。
等许暮再抬起头时,两个人都看清了对方脸上震惊的神色。
而下一秒,都像是触电一般骤然挪开视线,逃也似的躲开与对方的对视,看看天望望地,扣扣手里的水瓶,不自觉地摸笔尖。
好像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和对方,做出这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出的亲昵动作。
很奇怪,如果让他们以性的本能上床发生关系,亦或是身体的碰撞,两个人都能做得到,甚至将其视为一场战斗,极尽地勾引,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而刚刚那种完全与性.欲无关的,只是简简单单依凭本能而做出的暧昧举动,却令两个人同时僵硬拘谨起来,眼神飘忽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他们明明没有谈恋爱。
没有。
是不是太暧昧了?
于江黎而言,他只需要一个听话好用的床伴,而对交心动情避如蛇蝎,许暮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措手不及,此刻心脏如擂鼓一般剧烈跳动,是本能在提醒他,他好像触碰到了某些悬崖的边界,这无疑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于许暮而言,他一贯以来需要先追求、名正言顺、确定婚姻关系后才能发生的一系列原则早就被江黎打破,现在他脑中对于伴侣间应该进行到哪一步完全丧失了线性规划,本能反应过后,理智重新回笼,也局促在原地。
良久,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匆挪走视线,彼此心照不宣地将刚刚那件事揭过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偶尔喝一次,也没事,”许暮视线飘忽,用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我再去看看他们训练的效果,你如果无聊,可以先换衣服离开。”
“哦……哦!”江黎应了一声。
许暮匆匆走了,江黎莫名从许暮离开的背影中看出一点仓皇,然后江黎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塑料瓶,没留神力气大了些,也忘记自己没有将盖子盖回去,用力一捏,冷饮瞬间溢出瓶口,淋了江黎满手。
江黎:“……”
许暮!
江黎磨了磨犬齿,有点想杀人。
他一仰头,将冷饮灌了一大口,然后连瓶子带着盖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去了盥洗室洗手。
江黎将水阀调成冷水,冰凉的水流唰唰地冲刷过他的指缝。他讨厌黏糊糊的糖分,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清洗干净。
通讯手环在手腕处发出嗡嗡的声响。
江黎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过,滚至指尖,滴落在手腕上。
江黎挂断这通通讯,调出任务列表,果然看见在任务列表中插入了一个需要他明天凌晨紧急执行的任务。
江黎打开任务详情,看见是他们渊在钦天监所属的西斯特公司安插的一颗“钉子”被发现了,“钉子”向枯云发出求救信息,将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存放在U盘中,紧急逃离西斯特,而西斯特也正在派出安保人员追杀“钉子”,目前为了躲避西斯特对他的信号追踪,“钉子”已经关闭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只约好第二天凌晨五点再开机,向枯云发出定位,等待渊的救援。
照理来讲,这种救援类的任务也轮不到江黎,江黎只会杀人。
唯一一次救援,还是当初中途劫了钦天监的押送车,把在上城区走私物资而掉入陷阱被抓了个正着的三光捞出来,三光当时被打断了双手双腿,江黎一个人杀了整个押送车上的驾驶和持枪的钦天监执勤人员,然后拖着三光一路躲避追捕,躲避的方法就是把所有追上来的人都杀光。
而这种救援类任务被发布到江黎这里,就意味着渊已经想尽一切手段无可奈何了。
上一次三光被抓,是在上城区深处,钦天监大本营,别的杀手甚至无法深入其中,更别说营救。
而这次救援,是因为上次钦天监借用“儿童绑架案”定罪渊组织,犯下如此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罪行,钦天监理应领天命而行扫除一切恶孽,于是在上城区大肆搜捕和渊沾上哪怕一点边儿的人,宁可抓错也不放过任何一个。
钦天监正借着上次的舆论势头,砍断渊在上城区安插的眼线和伸出的手足。
导致渊在上城区几乎寸步难行,所以枯云想到了江黎。
就算他们冷血一点功利一点,不在乎那个已经暴露了的“钉子”的死活,也得在意一下那人手里搜集到的西斯特的资料。
于情于理,都得营救一下。
于是枯云把任务派给了江黎。
只不过江黎今天一直在钦查处,一直没切换到通讯手环里的另一套系统。
江黎静静地将整个任务详情记住,却没回复是否接取任务,直接将这一套和渊有关的系统关机,只留有私人的,属于“江黎”的那一套系统。
他在盥洗室内待了很长时间,一直保持着倚在墙上摆弄通讯手环的姿势,陆续有钦查官进来,有人想跟江黎搭话,却被江黎随意抬眼一瞥吓到,明明江黎面上仍然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眉眼下弯而唇角翘起,那人却就是莫名心惊,下意识退了好几步,匆匆洗完手走了,没再敢跟江黎说一句话。
再出盥洗室的时候,训练场内很多钦查官已经陆陆续续训练结束离开了。
不远处白严辉还在加练,卫含明过去和他说了句什么,然后招呼齐乐和石竟一一起离开。
许暮还在训练场内,一丝不苟地纠正每一个钦查官持枪或是格斗中的问题,然后给他们合适的优化方法。
不得不说,江黎心里叹了一声,大钦查官是真的认真,也是真的负责任,江黎能看得出,许暮教人都时候完全没有藏私,而且无论谁来问,无论问多么弱智的问题,许暮都认认真真耐心教学,完全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连脸上平静的表情都丝毫不变,几个小时下来,根本没休息过。
江黎就坐在场外,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许暮,将大钦查官的每一个动作都收尽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