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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有本事诛我九族! 醉狸贪月 2912 2026-07-25 20:43

  “………………”

  乔肆默默揉脸。

  下一轮的问题。

  乔肆:“你觉得等乔家人都斩首了,侯爷才被抓住的话,他要怎么做才能留一个全尸?”

  殷少觉再次倒了鹿血,一饮而尽。

  乔肆:“…………”

  【完了,全尸没戏了,要不我还是自食其力吧?】

  殷少觉:“………………”

  当的一声,殷少觉将装过鹿血的杯子放回桌上,眸光幽沉,一眨不眨地盯着乔肆。

  鹿血非酒,却比烈酒更能夺走人的理智和耐性。

  而乔肆酒意朦胧,还自顾自琢磨着全尸的事,完全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不但没有察觉,还在又一次赢了之后一边想着这次的问题,一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殷少觉小臂上的绷带。

  手臂肌肉不知为何悄然绷紧着,伤口也再次渗出血来。

  “你……疼得厉害吗?”

  乔肆蹙着眉头询问,手却忽然被殷少觉反握住了。

  大了几分的力道牢牢钳制住他的左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乔肆疑惑地抬头望去,“怎么了?”

  殷少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微微不稳。

  “疼得厉害吗?伤口崩开了??”

  “嗯。”

  “啊,那怎么办!要重新包扎一下?可是……”

  殷少觉站起身来,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我的住处有伤药和绷带,但我自己不太方便处理。”

  “身边居然没……没留人照顾你吗?!”

  乔肆惊讶他竟然真的这样一个人乱跑,连忙跟着起来,“远不远啊,要不我跟你过去帮忙重新包扎一下?”

  “好。”

  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瞬息之间,殷少觉已经直接带人离开。

  他的轻功很好,虽然自幼只在宫中习武,却颇具天赋,哪怕手臂有伤,带着个人运轻功穿梭在屋顶之间也毫不费力。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殷少觉准备的屋舍。

  屋舍称得上简陋,仿佛当真只是个江湖浪客的临时住处,位置也非常隐蔽偏僻,走进去之后也完全察觉不到里面藏着暗门。

  陌生的地点,无人知晓的暗室,毫不设防便跟了过来的乔肆。

  一切的一切,天时地利人和,仿佛是老天将这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诱惑他露出帝王不该有的偏执。

  只要他想,只要他需要,他就能将最想留住的人永远幽禁在此处,夺走他的信任、自由,和死亡。

  恶念悄然滋生,殷少觉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转身时面容已恢复冷静自持。

  房门落锁,暗室打开,殷少觉朝着乔肆伸出手。

  “你身上有带刀或暗器么?”

  乔肆也站停脚步,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那是自然。】

  “我不习惯有人带武器进去。”

  殷少觉示意暗室内部,“里面是我休息的地方。”

  乔肆立刻懂了,这是在防着他趁人病要人命,情有可原。

  皇帝本就非常谨慎,最近还遇到两次刺客,面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怕他趁机捅刀子也非常合理。

  “理解理解,我现在摘了就是,别担心!”

  他便站到桌子旁,当当当地摘下来三把长短不一的匕首,一小把暗器,全部放在了桌上。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

  他拉着浑身酒气的人走进暗室。

  第58章

  少年眼角飞着薄红, 步伐虚浮,乖乖卸下了全身的利器,走在殷少觉的前方, 主动步入了幽暗未知的暗室。

  咔哒一声,暗门关闭,开关被一点点锁死时, 他依然没有回头, 仿佛连从里面开门的机关在哪里、如何开锁都不好奇。

  乔肆总是这样,他向来如此, 从未变过。

  永远不设防, 永远随心所欲,永远欣然奔赴命运。

  殷少觉望着他的背影,明明是自己先生出阴暗的心思, 在瞧见对方毫不防备时,反而将他拼命压制的愠怒催发,在心底灼烧不止。

  仿佛仅仅是将人囚于牢笼,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远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耐性迅速消耗着, 却连自己也分辨不清究竟在忍耐什么。

  嗒嗒。

  脚步声在暗室中回响,火折子点燃墙壁上的油灯, 将这一方空间照亮。

  带暗室的房屋原是飞白楼的备用安全屋,像这样的地方,在京城之中还有几处,平日里若非有任务需求,哪怕是飞白使也拿不到这些房屋的秘钥。

  是以殷少觉启用此处,并未让第三人知晓。

  暗室之内, 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紧接着便豁然开朗,不大的空间里靠墙摆着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然后便是上锁的木柜子,以及摆放在一旁书桌上许多瓶瓶罐罐的药品。

  再朝着里面看去,还有一看就用处不明的锁链、麻绳、夜行衣等物存放在层层木架上。

  一看便不是什么寻常好人家会有的住处。

  若是寻常人被带到这里,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此处的危险,并迅速提起警惕。

  但偏偏来的是醉酒的乔肆,偏偏带他来的是受了伤的殷少觉。

  乔肆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自己身份暴露了,身为皇帝也有名正言顺的法子逮捕他归案,可以大大方方在刑部里随便怎么审问逼供,但凡殷少觉想对他做什么,早就做了,根本用不着也不至于这样偷偷摸摸把他拐来此处。

  相比之下,他甚至更担心堂堂皇帝出门在外,躲此刻躲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太简陋,太容易被找到了。

  而且……

  【这么小的地方,根本藏不了几个暗卫吧?这真的足够隐蔽吗?】

  【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大了?居然受了伤都不留人照顾,难道是暗卫里也出现了内鬼,无法信任了?】

  乔肆打量着暗室里的环境,不但不觉得自己处境危险,反过来担忧皇帝,甚至还很熟练自然地代入了刺客角度。

  【还好我不是刺客啊!】

  【虽然在门外让我卸了武器,但根本没有上手搜身,就不怕我其实藏了刀片啊什么的,趁他睡着了行凶?】

  【就算我身上没东西了,但这茶壶茶杯一摔就碎,碎瓷片也能行刺,旁边那些麻绳一看就很结实,万一我是超级大反派,趁着皇帝受伤把人绑架了逼宫怎么办?】

  殷少觉被他吵得耳朵痒,忍不住回头看去,正对上乔肆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陛……毕竟你这伤口不小,还是快点处理吧?”

  【纱布都红了啊!好歹也是个皇帝,倒是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啊!】

  殷少觉几乎气笑了。

  然而哪怕是这无声的笑意,也被乔肆误解成了对伤口的不以为然。

  乔肆见他还是没有身为伤患的自觉,直接走来把他往床上推,“快坐下!”

  手掌抵上胸膛,推了推,没推动。

  【怎么这么跟堵墙似的,穿了金丝软甲吗这是?】

  乔肆疑惑地看向他身上层层迭迭的衣衫,那眼神颇有想一探究竟的意思。

  然后便伸出手指,又在他身上戳了戳。

  【咦,怎么比刚才更硬了?】

  【我上辈子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硬!】

  殷少觉眼皮重重一跳,心脏重重撞在胸膛,下意识攥住了乔肆乱动的右手。

  千言万语似要脱口而出,却尽数堵在喉咙深处,滚烫而干涩。

  乔肆毫无察觉,抬头关切地望向殷少觉,“很疼吗?要不先喝点麻沸散?”

  殷少觉无声望回去,眼底的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最终闭了闭眼,皆尽化作无奈的一声叹息,“没有。”

  他后退了两步,终于坐下了,并顺手拿起床头的软垫盖在腿上,将受伤的手臂放了上去。

  “那就好。”

  见他不再固执,乔肆满意了,“纱布还有伤药在哪儿?”

  殷少觉指了个位置,乔肆打开其中一个柜子,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摆放整齐的药品。

  以及放在柜子更上面一层的,折迭整齐的一套红衣。

  眼熟。

  不对。

  乔肆站在柜前,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我的那身……?】

  是陛下为他量身定做的新衣服。

  他越狱是被陆晚直接带走的,临走之时中了迷药,红衣刚刚晾晒完毕,夜里并未穿在身上,所以除了屋内他日日守着的一些金银,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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