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72章

  话没说完,薛启辰已经跨过中庭,几步冲到主室,将手里拎来的食盒直接放在坐塌旁的小茶案上。

  “两份荔枝酥酪冰元子!”

  薛启辰开了食盒,端出两份汝窑葵口小瓷碗:“近来暑热不减,我兄长见我长嫂食欲欠佳,特意从那边买了位厨娘过来。这就是新制的小食,长嫂很是喜欢。今日又新做了些,我想着你必定也喜欢,忙带了两碗。快来一起尝尝。再晚些,这冰就要化了。”

  庄聿白笑着从一堆直插云霄的“笔山”中站起身,迎出来。

  “晗姐姐严选,想来一定好吃。劳二公子费心惦念,小生就不客气咯。”

  庄聿白说着长身玉立,不无浮夸地冲薛启辰行了个礼。

  这荔枝酥酪冰元子是以新鲜荔枝去核,加了各色形状的糯米元子,又浇上牛乳,撒上莲子、杏脯、核桃等果碎,冰冰凉凉、热热闹闹一碗。既好看,又好吃。

  暑热天吃上一碗,清凉无比,心情也畅快起来。这道甜点做法并不复杂,只是时下这冰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随便能享用的。

  薛启辰努努嘴,指着桌案上的那一堆笔山道:“琥珀你弄这些笔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要跟你家相公去考试?”

  庄聿白在给孟知彰准备赴考用的考篮。乡试共三场,每场三天,一旦进入考场,中间不允许进出。这几日饮食起居等全指望这考篮。

  “我刚买了50支他常用的羊毫笔。等他回来看看。”

  “他?”薛启辰嘴角挂上一抹坏笑,不知何时起,庄聿白开始称呼孟知彰为“他”了,薛启辰颇具玩味地挑下眉,“那这50支笔,‘他’都要带进去?”

  “哪需要这么多,带上七八支就可以了。考试最忌讳用新物件。并不是说新的不好,而是新的不如用惯了的。所以这些都是给他试手感,磨合出用得惯的,再放进考篮。”

  “磨合?”薛启辰又精准锁定关键词,“琥珀,前些时我帮你找的那些‘技术本子’都看了吧。效果应该不错,你气色都好了不少。想来是‘磨合’得不错。”

  “这么好吃的冰元子都堵不上二公子的嘴!”庄聿白气得对薛启辰呲牙,“对了,我托你采买的被褥、垫子都有了么?”

  “有了,都在车上呢!”

  庄聿白正要去搬,孟知彰款步走了进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薛启辰笑着用肩膀撞下庄聿白,对孟知彰道:“你家夫郎给你买了50支笔,让你‘磨合’习惯了带去考场用呢!车上还有几床丝绸被褥和水貂皮垫子,也是给你考试用的,你家夫郎连吃冰元子的时间都等不得,这会就要去搬!”

  孟知彰眉宇动了动,看着庄聿白说:“你陪二公子坐。东西,我去搬。”

  “孟知彰,你略等等。”

  庄聿白从后叫住孟知彰,跟上前,用自己的勺子,将一枚盈润的荔枝,递到孟知彰唇边。

  孟知彰微微一怔,俯身,轻轻张口,含住那颗荔枝。

  甜的。

  *

  各家都有各家给考生减压的方式。骆家也不例外。

  骆家少主骆耀庭面上不说,骆家人却知道,自家家主几乎将所有希望放在科举之上。骆睦虽不在了,老管家看在骆睦往日情分上,还是勤勤恳恳帮着操持。平安符、登科符挂满家中上下,连文殊菩萨金身都请了好几尊。

  不过,近来骆家惩戒堂内,一到入夜便哀嚎声不止。

  骆耀庭多了个奇怪的癖好。抽人鞭子。

  老管家知他家中突遭变故,性情不定,加上乡试在即,只要不死人的事,暂时都依着他。只是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多给那苦主一些银子。

  不过今夜连骆家小厮一并罚了,惨叫声人。

  因为今日找来的这挨打之人,不姓孟。

  第197章 秋闱(三)

  骆家账房先生将账本递到惩戒堂时, 暮色已晚。

  长廊下一排暗红色灯笼,将骆家小厮往来匆忙的身影拉长、扯近、又送远。影影幢幢,如万千鬼魅, 行于中庭。

  刚送来一个挨打的孟姓承鞭人。

  用井水上上下下刷洗了三遍, 又用浓重的结香熏了又熏。虽说是挨打,离他家大公子那么近,一身臭气惹恼了骆耀庭可不是闹着玩的。补丁摞补丁的衣裤早被小厮们用竹竿挑着一把火烧了,换了身干净长衫。

  立在骆耀庭身边,等家主看账簿的骆家账房, 往堂下看了看。这准备受刑的承鞭人, 身量高挑, 骨架也硬朗, 只是形容憔悴不堪。面黄肌瘦, 像是没吃过饱饭。

  也对,但凡能有个正经营生能保证一家嚼用,谁会来挣这份不要命的钱。

  不过这身衣衫, 像是哪里见过,一时倒想不起来。

  骆耀庭从账簿上抬起眼, 给一旁小厮递了个眼神。那小厮会议,上前让堂下那城边人在一旁桌案旁坐下。

  那人知道今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哪里敢坐,塞到他手里的笔也像烫手似地不敢接。

  “嗯?”堂上人不动声色瞥了一眼。

  威压下那承鞭人战战兢兢就了范。如攥刀尖, 如坐针毡, 如临深渊。

  “这个月,又是入不敷出?”骆耀庭将账簿掷在地上。

  自从骆耀庭接管骆家生意以来,骆家账簿就没好看过。往年行动带风、颐指气使惯了的骆家账房,几乎一夜之间坠入冰窖。生意难做, 进账自然少。每月入库银子已经撑不起骆家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消费习惯。

  好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有一些跟骆睦的老人们打点照料着,七七八八也能凑活经营下去。只是风采不在,和薛家一争高下的气势,也早已偃旗息鼓。

  薛启原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果决沉稳。但不是那辣手无情之人。对骆家这个死对头,虽不至于以德报怨,但得饶人处且饶人。穷寇莫追,何况在东盛府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骆家。若眼下薛家也如当年骆家一般以毒辣手段压向骆家。薛启原敢断定,以骆耀庭的经商头脑,不出三个月骆家便能在东盛府销声匿迹。

  薛家,放了骆家一马。

  骆耀庭却不领情。薛家,从来不在骆耀庭视线之内。不过一铜臭熏天商贾,也配与他一较长短?

  承鞭人哆哆嗦嗦伏在桌案上,骆耀庭瞥一眼,朝旁动动手指,小厮得令上前就是一鞭。

  坐正。笔,握好。

  账房先生捡起骆耀庭掷在地上的账簿子,胆战心惊想着如何回答家主的问话。“啪”这一声鞭响,震得他手里的账簿子又落在脚下。

  这一个月开始家中开支更重了,想来到乡试结束,开销只会大不会小。账房先生的眉毛拧成一团。若求神拜佛能求来银子,他真愿意去寺庙里长跪不起。

  “大公子,那岳州山麓书院的山长的润笔费,当真要给500两银子?”

  账房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家中支出的大头几乎全在结交名师上。骆耀庭一向出手阔绰,若非他每月看账簿,多少知道些财务状况,不然每位名师的润笔费少说也要千两银子起步。

  骆耀庭轻哼一声,他自然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正眼都没给一个,语调慵懒而不屑:“你懂个屁。”

  骆耀庭向来是三省书院的佼佼者,若非半路杀出一个骆耀庭,当年院试榜首毫无悬念就是他的。眼下秋闱在即,中个举自是不在话下,但若想赢过孟知彰,将解元收入囊中,还是需要动些脑筋。

  不过上次院试孟知彰能胜出,多半是因为他的字好。院试不糊名,乡试考卷誊抄后,这字好与不好,又有何关系。没有了这项优势,他孟知彰就相当于折了半边翅膀。

  这孟知彰乡野之人,能接触到的南先生和祝先生已属他三生有幸。梁下雀,还是折了翼的,再怎么扑棱,又能飞不多高。

  自己则不同。

  他骆耀庭眼下广交名师,求的就是一个集百家之采,汇众师之长。眼界放宽,将来能走的路才会顺当,才能长久。而且来年会试,是天下举子大试,自是需要以天下名师为师,以天下才学为学。

  等自己金榜高中,红袍加身,自然有的是人围上来送钱送地送银子送资源。有权自然就有钱。到时府城这些生意又算得了什么。也只眼前这些蝼蚁短视,将这仨瓜俩枣看得比天还重。

  “银子不够,大可以卖一二间铺子。这都不懂,还要我教?”骆耀庭看着窗外漆黑浓稠的夜,眉心一滞,“那什么九哥儿不是死了么,他待过的悦来茶坊,留着也晦气。先从这个铺子卖起。”

  “是是是”

  账房不住点头,手中账簿理了又理,纸页折痕却怎么也理不平。他刚要用袖子去抚,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这身衣衫布料虽不算名贵,但是女儿亲手做的。

  小厮新添了一盏热茶,白沫咬着绿汤,热气蒸蒸。骆耀庭接过来,并没有喝,端着悬腕晃了几圈盏中茶汤,确定汤色,起身缓步走到账房跟前。

  茶盏在骨节分明的手中慢慢倾斜,整盏茶汤,一滴不剩,全部倒在账房身上。绿色混着白色,顺着棕色衣襟缓缓向下淌。

  “今后我若再让我听到‘没钱’的字眼,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声音贵气而慵懒。

  账房胆战心惊恭敬退出惩戒堂时,今夜的承鞭人已跪在庭中。账房心中一冽,不知是身上茶汤湿衣更凉,还是眼前景象更冷。

  承鞭人身上的衣衫是三省书院的院衫,他灯下执笔的架势,像极了一个人。

  *

  500把弩机和赠与军中的200套夏衣,成功运送到西境军营时,几十里外的掖池,夏收已经结束。

  吴茂才在城外稻谷场上守了好几日了,金灿灿的黄豆,在他面前装了一袋又一袋。新鲜大豆的醇香,夹着泥土杂草的青气苦涩,霸道地将人裹住,咄咄逼人且真实,但吴茂才整个人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他动作也轻,声音也轻,唯恐一个不留神,将梦惊醒。

  稻谷场外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口中啧啧啧赞叹不已,羡慕不已。

  时间倒推两三个月,还是另一番景象。满掖池就没有一人看好垦荒辟田之事。说什么的都有。

  有看热闹的。商人么,守着冷冰冰的钱,哪有守着田地踏实?不过东边多少田土买不来,非要跑到这鸟都嫌的地方垦荒?

  有真心劝的。从来都没人做的事,一定有它不做的道理。别人做不成,换你来就能做成?菩萨庙难道单给你一人开的,你去求就灵?

  甚至连卖地与他的司农小吏也来劝。四百亩呢,不是小数目,实打实的银子,还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投进去,“或者劝你们主家再考虑考虑?”

  别说掖池众人,吴茂才自己心里也打鼓,几百两银子投进去,万一连棵草也种不出来……

  很快,吴茂才就说服了自己。

  去石深翻细耕谁都懂这个道理,但这之后的关键是养地,没肥滋养,这地自然就薄。地薄,能长庄稼才怪。不过新型肥田法制出的肥料施在田里,很快就有草芽冒出头。这是好兆头。

  吴茂才还没来得及高兴,谁知刚把豆种在在新垦出的土里,豆苗苗尚没看到一根,羌人便杀了过来。战争可比天灾凶猛。性命尚难保,哪还有人顾得上垦荒。好在长公主坐镇,大破羌贼,护得边境一方和平,才有了眼下这一片丰收景象。

  有经验的农人一看田中的秧苗长势,便知这地成了。果不其然,作为大豆产量不如稻麦。上好良田,稻麦每季亩产也就是2石左右,大豆的话1石便算丰收。

  作为垦荒第一季作物,能长出秧苗就是胜利。若能挂上三五豆荚,便算老天爷赏的意外之喜。怕吴茂才压力大,临行庄聿白特意交代,说每亩地能将豆种子收回来,就是大捷。

  400亩荒地,豆子种的密,每亩6斤种子,用掉2400斤也就是20石。吴茂才看着一车一车往城中运送的粮车,心里压着高兴。20石大豆还是有的。不止。

  远远不止。

  大豆入仓前整合过秤,账房先生将数字拿给吴茂才看时,手都是抖的。

  吴茂才大气也不敢喘,声音多了几分颤,试探着问:“多少斤……能不能有40石?”

  账房一个劲点头,眼睛又大又圆,示意吴茂才再往上猜猜。

  吴茂才放了心。

  20石便是大捷,能有40石,便不负大公子和庄公子的信任了。

  垦荒第一季收成,400亩共得豆120石。除去种子,收获100石。

  比预期翻了5倍!

  消息不胫而走,每日去田中参观之人络绎不绝。起初大家只不信,枯草都难长的荒地能长出秧苗已经算老天开眼,第一季就有收成,绝不可能!

  “一定是那吴掌柜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定是从别处买的豆子,假装是田中产的。”

  可等众人到得田中,确实是刚收获的模样。满地豆秧被齐整收起来,碎叶等也深深翻进地中。一问才知这豆秧是上好的堆肥材料,等新肥施进地中,准备播种粟苗。

  “这真的是今年新开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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