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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5148 2026-07-22 10:47

  “谢谢你的分享。”多霖移开目光,准备离开。

  “其实……如果条件可以,你可以考虑辞职,去企业里面工作,那里对你们更宽容,容忍度也更高。”

  多霖微微侧了脸,冷冰冰地看他,没有回话。

  宽容?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你们的宽容了?

  不过是借着“基因邪说”得了势,还真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优等民了?

  第75章

  相似之处

  红秀场的演出, 不管星期几,都有丰富的座上宾,不过不管顾客的需求再怎么扩容, 秀场里的票数都是雷打不动, 严格保证会场秩序和演出质量争做剧场中的严选场。

  纪廷夕作为资深舞台剧爱好者,在这个夏意渐浓的周末,再度来到红秀场包厢,观看剧目《荒野逃生》, 让空调和戏剧, 给跃跃欲试的燥热降个温。

  才来北郡时, 她人生地不熟, 是若星介绍她前来,等她混熟之后, 自己就成了常客。

  服务生原本是若星的“御用”,如今爱屋及乌,已经熟记她的偏好和口味, 每次都给她订最上佳的看台包间,上最招牌的下剧酒菜,提供最体贴的服务, 让纪女士拥有“女皇回宫”的同款质感。

  纪廷夕靠着弧形细绒沙发,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腿上, 双眼俯视舞台, 眼神迷蒙,当严歌进来后, 她不再是“宾客”, 反而当起了“主人”。

  “纪小姐, 你来这里, 没有危险吧?”

  “还好,贺德已经怀疑我了,但这里是我之前放松娱乐的地方,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是该来,突然断了,反而生疑。”

  之前白卓通过书店老板和地下信息市场,查到红秀场,给了她们平地一击,不过好在,趁着卫院禁足“歇业”的时间,场内进行了快速的调整,该撤离的撤离,该低调的低调,连应付检查的托词都已经想好。

  不过日常的营业和活动,还是照常不误其中就包括纪廷夕和若星,还是照常前来,一点也没规避的意思。

  就像卫院里的其他同事一样。

  卫院内部,从未公开对红秀场的调查,这里也很多干员的娱乐场,纪廷夕和若星没有理由避讳,装作不知情就好,只是行事需要更加小心,在包房的监控摄像头下,都得保持演戏状态,对话和动作完全分家。

  严歌像是得了吩咐,坐在茶几旁,现场调制拉花。牛乳在他手中盘旋滴落,注入咖啡之中,在表面形成弯曲条纹,他甚至都不需要纪廷夕动口吩咐,自己就调了一朵康乃馨出来。

  “白卓的这一查,着实惊动了一些地下交易商,不敢再来这里谈生意,他们不来,我们的掩护就少了,小纶还不得不撤离了,看着形势发展,之后估计我们也要换地方。”

  严歌说着,越发痛心疾首,“瑟恩人这次真是办的好事,什么都往我们身上扣!之前的刺杀栽赃就算了 ,这次还把学生群体牵扯了出来,我们要是玩完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舞台上只留了盏追光灯,主体凸显,其他角落都陷入黑暗,包括对面的观众席,光线寥寥。纪廷夕的轮廓在包房里若隐若现,神情纹丝不动,过了半晌,她的声音才出现,成了演员台词的注脚。

  “我的位置,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本来就站在敌对面上,他们做出反击也不奇怪,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不变,首府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昨天刚到的情报,阿瑟吉将军在陆军医院,估计是悬了,接下来的继任候选人,包括维尔华。厄安城和首府那边,都已经在着力跟进。”

  “对,一定要让维尔华继任,他应该是在邦民警卫队中,我们唯一能发展的偏左人士。要是让多得西和蒲波继任,只会巩固睿尔台的统治。”

  “是的,不过明年,四年一度的大选期就要到了,但我看睿尔派,一点也没有认真备选的意思。”

  纪廷夕垂眼,打量马克杯中的形状,鲜花的模样初具,为了延长说话时间,花瓣拉得格外细致,如同写生般清晰毕现。

  “他们当然不用认真备选,英利派算是寿终正寝,我们又一直被遏制,现在影儿都不敢冒,而其他支持基因论的派党,都是小门小户,睿尔台让他们活下来,只是为了给选举制度做个样子,压根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严歌颔首,同时表情越发凝重,好好的拉花,在他脸上拉出了“残花败叶”。他虽然是下线,但每天操的心,比纪廷夕还多,哀其自己派党之不幸,又怒其他派党之不争四年,快四年了,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在任由睿尔派为非作歹!?

  “哎,最关键的是,现在边境开启,对外贸易和合作放开,其他邦度,相当于是默许了睿尔台的基因政策,再这么下去,他们的统治,只怕会越来越牢固啊!”

  “没事,”纪廷夕的目光眺望舞台,神色不动,“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

  上一秒凝重,下一秒,在凝重的表面,又刷了一层希望,严歌抬眼打量沙发上的贵客,语气一变。

  “纪小姐,厄安的上级,预计这两个星期要来北郡城里,举行一个面对学生的发展动员会,入城检查的事情,可以保证安全吗?”

  如果是以前,对于纪廷夕来说没有难度,对于可疑势力的巡查,就由她和警署负责人安排落实,可以手拿把掐地保证安全。

  但是今非昔比,白卓分走了一部分权力,有独立安排任务的自由。再加上他最近,一直在暗中搜集信息,眼瞅着就是针对立博派,纪廷夕综合考虑之下,觉得此事并不稳妥。

  因为厄安城位于西大区,是立博派的根据地,在全邦范围内,西大区算是立博派的铁杆粉丝,连续十次选举,选票都奔向立博派的怀抱。

  而作为省会的厄安,更是铁粉中的粉头,在如此高浓度的左.倾氛围中,睿尔台就算只手遮天,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是在明面上,抑制了质疑“基因理论”的言论。

  “厄安的上级,知名度太大了,而且现在的大学学生群体,就是重点检查对象,这个节骨眼上开动员发展会,实在是冒险。你跟派里提个建议,看能不能取消统一的发展会,由北郡城内部的派员,分散发展,这样可以更好地避开卫院的追踪和监视。”

  花拉得精细,但得益于手法熟练,终于顺利完工,严歌将咖啡杯推到她面前,热情的表情中,透出为难。

  “恐怕不太行,我们这次面对的,都是即将毕业的研究生群体,他们在雏菊之变前,就已经上了大学,接受过自由思想的培养,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他们都是各专业的人才,毕业之后,也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培养起他们,就是我们对睿尔派思想控制的有力反制。这次来北的上级,在学生中间享有很高的声誉,由他来亲自动员发展,可以向学生直接展示我们的能力和决心,效果一定会好很多,相当于在学生心里,埋下一张属于我们派的选票,一张坚定的选票。”

  “所以纪小姐,麻烦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上级的入城安全,我们尽量赶在学生毕业之前,完成动员发展!”

  ……

  夏之莲花店倒闭,但是回家的路上,还有其他花店,文度为了保持人设的连贯性,也会时不时光顾,买一两束鲜花,只是店里没有DIY配花区,她也不会再坐下来,跟店主促膝长谈。

  家里的那束茉莉枯萎后,文度也不再买白色鲜花,怀里的花束一定要沾些色彩,提亮家里本就不算靓丽的搭配。

  今天她喜得一束向日葵,花朵横卧在方纸袋中,往外探出脑袋,跟随她的脚步观赏街边丽景。

  走入梧桐街,她加快步子,想快些回家醒花,但刚转到联排别墅区,就见到一辆熟悉的汽车 ,缓缓接近身边,与此同时,车窗降落。

  “文小姐,今天下班后,有没有安排呀?”

  文度提了提手中的花朵,“回去赏花,家里新买了个水晶杯,配绿杆黄花肯定亮眼。”

  “正好,我家里也有一个水晶瓶,细腰广口,不知文小姐介不介意,到我家里先去试验一下?”

  文度控制住了,好歹没有绕开走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花?

  “上车吧,文小姐,还没有去我家坐过呢,今天多好的机会!”

  车声停下,文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纸袋放在脚下,空间有限,她的双脚挪动不开。纪廷夕把花袋提起来,起身放到后车座上。

  “花也是贵客,得让人家单独坐个位置才对。”

  文度的双脚伸长,笑道:“怎么忽然想起邀请我去你家?”

  “没有忽然想起,只是蓄谋已久,之前不方便,现在不是方便了吗?”

  听她如此一说,文度心里就有数,这一次做客并不简单。她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喂,穆姐,今晚去纪小姐家里做客,你不用等我。”

  “好啊,注意早点回来。”

  月穆的语气伪装到位,但文度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上次的晚饭之约,就来了这么大的阵仗,连伪装的狼皮都给她扒了下来,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晴天霹雳。

  总不会要吃羊肉了吗?

  文度拉直了嘴角,身体有些隐隐发僵。

  纪廷夕的家,位于栗木街,远离城市主要车道,比卫院的后花园还清净。

  文度在入门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想:这人的家里,应该就像她的办公室,棕白黑三色搭配,桌椅床柜都是四四方方,没有多余的曲线,有序和实用主义结合,贯彻到生活的每一处落点,这也是一个卧底的生活写照。

  但是真正走进之后,构想碎了一地,文度眼前一闪光是客厅的置物架上,就摆上了各种玩意,她也算见多识广,但是一眼望过去,认识的都没几样。

  对上她好奇的目光,纪廷夕十分贴心,立刻化身“纪家导游”,为她倾情解说。

  “你猜猜这是什么?”

  “这是香蕉模型吧?”

  纪廷夕将“香蕉”放回原位,在头顶尖一扭,香蕉原地转动起来,边转边扒自己的皮,扒光之后,露出一串音符,构成精致的内里。

  “这其实是一个八音盒,只是长成了香蕉的样子。”

  文度静心聆听,听了一会儿,眉头微蹙,“它什么时候起音乐呢?”

  “音乐?它是静音的,毕竟让一只香蕉唱歌,还是有点奇怪。”

  文度:“……”

  她看向另一个游戏机,举一反三:“这个也不能打游戏吧。”

  “可以打呀,不过它的主要功能,是一个剃须刀。”纪廷夕将游戏机的下部去掉,里面的弧面刀网露出来,按钮一按,发出呲呲呲的剃须声。

  “你用它来刮哪里?”

  纪廷夕把盖子又盖回去,打开屏幕,横拿在手里,“不刮哪里,主要用来打游戏。”

  文度:“……”

  无声了片刻,文度在沙发上坐下,不过坐下的瞬间,臀部有片刻的战战兢兢,担心纪廷夕忽然告诉她,她坐的这个玩意,看起来是沙发,其实是个马桶,主要用来净化空气。

  “你回家之后经常打游戏吗?”文度好奇,纪廷夕作为劳模,常年坚守卫院,打游戏可不符合她的人设。

  “偶尔打,放松大脑,但更多时候是看书,在楼上书房里。”

  她抱着游戏机,在文度身边坐下,隔了半只手的距离,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显得疏远,操纵屏幕上的发射机,像是在给她做演示。

  文度的目光,最开始还在屏幕上,高频率的移动像素,吸引了她的眼球,但没一会儿,她的身子不动,目光却转移到纪廷夕的脸庞上,停留下来。

  她的五官,不管是合在一起,还是单独来看,都大气而立体,就算是现在靠近了看,视野都会被高挺的鼻梁占据,同时也会被半垂的睫毛吸引。她的睫毛细长,像是盖住了余光,所以文度可以大胆注视,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在注视的间隙,文度忽然读懂了一些东西。

  博物架上的摆件,房间里的跳脱的布置,其实才是她本人思维的外放写照,这才是她喜欢的风格。

  文度分析事物,会用逻辑思考,但她最直观的工具,反而是直觉的触手。天生强大的直觉能力,会帮助她短时间内进行筛选和判断,有时她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纪廷夕和她不同,她的感知方式是联系和联想,思维能在不同事物间快速跳跃,并且找出其中的联系。

  就像是吉欧尔组织,明明已经竭尽全力,隐身到地底,但是她能在瑟恩人的失踪、巡警的遇害,湖底消失的尸体,这几个跨越地点和时间的事件之间,建立起联系,挖出暗幕之下的线索。

  思维跳脱之人,多自由、散漫,不按常规办事,但纪廷夕在卫院里,除开故意扰乱的地方,她已经将“严于律己”贯彻到方方面面,严丝合缝的制服,按部就班的流程,官方得体的措辞,就连办公室里,都没有一个活泼鲜艳的摆件。

  文度在这一刻,发现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好像,她在自己的对手身上,感受到了深入胸腔深处的共鸣都一样孤独,一样深刻,一样渴望自由,却又压抑克制,最终呈现出浑然天成的伪装。

  其实从一开始,因为察觉到同类的属性,文度对她就有本能的欣赏,但因为身份的对立,在长期的博弈中,欣赏被理智克制,爱慕被思考压制,并且随着吉欧尔利益的波折,对她的感觉也此消彼长可以和她和平共事,也可以拿起屠刀,做出刺杀的决定。

  但是现在,两人的真实身份几乎是挑明,有了合作的可能,本能的情感,受到的压制减弱,终于浮出表面,而直觉也被共鸣所唤醒,开始探出触手,要将纪廷夕包裹起来。

  文度自知情感的波动,有些不同寻常,于是默默垂下了目光,避开被身边人的侧脸吸引。

  而纪廷夕不知有没有察觉,只是低头摆弄按键,睫毛垂得低,在鼻梁构成的阴影里扇动。

  家里还有佣工,她俩现在并不方便正式交谈,只能闲聊打发时间。

  不过没过多久,文度终于听到响动,见后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中年女性,将围腰脱掉后,放进挂钩上的布袋里。

  “纪小姐,晚饭已经做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空心粉和大麦茶,都做好了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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