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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143 2026-07-22 10:47

  “贺院,我跟保安队沟通,查看一下最近的监控和出入记录吧。”

  贺德的眉头压低,眼里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思路,只是思路让他的面色格外严肃,像是考场上当场没收作弊用具的考官,打算给学生一个就地正法。

  “不用,你现在去把文主任叫过来。”

  第84章

  联合审讯

  在贺德的指示下, 文度进入之后,其他人都离开。

  审听室里,只余她和贺德两个人。

  没有相对, 而是并排而坐, 面向眼前的单面玻璃,观看里面的审讯过程。

  像是一场普通的案情探讨,但是气氛里透着浓郁的疑虑。

  “你的下属出事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文度颔首, 扫了一眼审讯椅上的戴恩芮, 她平时坐在工位上, 有时候项目进展不前, 两个大拇指会习惯性碰到一起,互相绕圈。

  现在审讯中, 室内只留她一个人,处于危险的暂停中,她的两根指头互相靠近, 但因为手铐的固定,不可能碰到一起,缓解她的焦虑。

  “对, 我现在知道了。”

  贺德的眼神分了一半给她,戴恩芮的表现, 乏味可陈, 于是他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默默审视。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我不太清楚, 还希望贺院告知。”

  “她试图窃取内部的信息, 在数据传输时, 被我们发现。”

  文度适时皱起眉头, 眉头间夹杂起复杂的情绪,不管对方想看到什么反应,都能囊括其中。

  “那数据最后有泄露吗?”

  “没有,最后集讯处和内查科一起,替换了关键文件。”

  贺德的目光,又移回单面镜,“我们通过定位,确认了受控主机,就是信息室的B02号终端,并且在该位置上,发现了一个闪存盘,经查验,里面就是入侵系统的木马程序。”

  说完,贺德将闪存盘,推到她眼前,文度一眼就辨识出,她们信息室,没有使用过这类闪存盘,而且也不属于卫院的内部使用设备。

  “今天早上她窃取的信息,是解译平台的盖列语语料库,而这个平台,正好是上星期,由你引进我们内部的吧?”

  话说到这里,文度眉头间,紧张和自责的含量升高,她接过闪存盘,推出躲藏在外壳中的金属接口,像从刀鞘中,拔出了一把锋利匕首。

  “不好意思贺院长,下属窃密,窃的还是我们内部的私密文件,这件事我有责任,我会好生反思自己的工作,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你的工作确实需要好生反思,戴恩芮的反动活动,肯定不止这一次,作为她的直接管理者,以前你都没有察觉过吗?”

  文度放下闪盘,背脊挺直。

  “您说的是,我以前确实有所疏忽,可能她确实表现出过异常点,但我过于信任下属,没有及时察觉,才导致她的行为愈演愈烈,到了今天窃密的地步。不过还好贺院周到谨慎,及时察觉到她的危险行径,避免了大祸!”

  贺德的嘴角下撇,连带着八字胡也跟着下耷,但是脸部神情,呈现的却不是责问,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文度称他周到谨慎,但其实这次他能注意到戴恩芮,要归功于昨天闲聊,她提了一嘴,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她提供的信息。

  她出发去默尔语言中心时,戴恩芮知道她要外出,并且还是参加邦内有名的语言研讨这么敏感的细节,难道她之前没有怀疑过吗?

  “你刚刚说,‘可能她确实表现出过异常点’,现在你就来具体想想,是哪些异常点?比如这个闪存盘,她是怎么带进办公室的?”

  戴恩芮犯的罪行,需要他解释,但是闪存盘出现在办公室,不消多说,凡是内部人员,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要么是安检处出现问题,要么是采购处出现问题,不管涉及哪个方面,都是相当严重的事故,搞不好得来个彻底调查,丢掉饭碗。

  “贺院,这个闪存盘,可以大致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带进来的吗?”

  “这个确定不了,只能确定它的生产批次,但是出厂和进院,并没有必要的关联。”

  文度又将接口收回外壳中,敛起它的锋芒,“可不可以这样想,她窃取的目标,是盖列的语料库,而这个语料库,是在我引进解译平台之后,才进入我们的电脑里。那么她将闪存盘带进来的日期,就是这两个星期之内。”

  贺德点头表示认可,表面不动声色,眼神已经在催进,“然后呢?”

  “那么她在这个星期,应该有异常的举动,保安队有检查过监控吗?”

  “监控内容过于笼统,需要定位具体的时间和场所。”

  文度点头,立刻会意现在她的作用,就是缩小目标范围,方便调查组有针对性地行动。

  “我想想,这个星期……”

  她的目光,落到里面的戴恩芮身上,以她为支点,给予思维回溯的力量,“昨天早上,她到办公室比较晚,一般我到来之后,没多久她就会就位。但是昨天九点过好几分,我出办公室门,在走廊上见到她了,这应该是今年以来,她第一次在九点之后到办公室。”

  贺德眼神放松,紧接着缩紧,“你当时,怎么会注意到具体的时间?”

  文度淡淡笑了笑,虽然眼前是半审讯的意思,但她的态度一直给得恰到好处,竭力配合,但又不紧不慢,将对方或怀疑或责备的语气,都转换为私密的交谈。

  “我一直有注意时间的习惯,因为每个文件,都有最后的截止时间,随时注意时间,是每个信息室人的习惯。”

  ……

  押送车经过检查,确认没有危险物附着,进入到卫院地下室后,进行第二轮的全面检查。

  而之前搜查出的无人机,则送入内查科,进行检查。

  内查科不仅熟悉跟踪通讯技术,还热衷于相应的设备。

  无人机进入之后,在几个手掌间辗转颠沛,最后四个机臂都被拆下,内部零件四分五裂地躺在操作桌上,来了个解剖式检查。

  最后的报告,也写得事无巨细,各零件的参数精确可见,功能更是一清二楚。

  “不仅可以录像,还可以录音、定位,关键时候还能自毁,”纪廷夕扫视桌台上的肢解,啧啧赞叹,“这哪里是无人机,这就是一台窃密机器人,只是长成了无人机的样子。”

  功能确认好后,接下来就是零件溯源,通过和相近版本以及市面流通的对比,基本可以确定,无线收发器以及定位系统,产自于盖列,其内部的结构,安耳东都似曾相识,略加回味,就想起在三年前见过。

  那个时候,他还在邦度安全局工作,有大把机会见识到,盖列投放入百伦廷的高端产物,其中一个就是侦查式无人机。

  三年了,今天在自己的操作室里,又见到了“故人之姿”。

  贺德读完报告,目光触及纪廷夕的肩头,有片刻停顿。

  “廷夕,你今天的指挥不错,暂停了前行,全面检查车辆,要是真的让这个东西潜入敏感地带,不知道要泄露多少信息!”

  “车祸发生得蹊跷,所以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的查出了东西来。只是这窃密的势力,还有待确认。”

  贺德的眼神一瞥,担心她还对瑟恩组织念念不忘。

  “你不觉得这是盖列邦的手笔?”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盖列邦的嫌疑最大,但是近两年,它们的行动越来越低调,到现在除了积厉组织那边,其他地方都非常细微,很难察觉到。这次他们在车底偷放无人机,但也要考虑暴露后被查的可能,应该不会使用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设备。”

  “这是他们最精妙的设备,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为什么不用?”

  说着,贺德的脸上,浮现出明晃晃的恨意,“而且就算暴露了,我们确认了来源,也抓不住他们,不是吗?”

  纪廷夕:“可是……”

  门敲响,保安队长阿诺尔进入到办公室。

  “报告贺院,根据您提供的时间范围,我们检查了全院的监控,发现昨天早上八点五十到九点之间,有个类似于飞鸟的物体,飞过我们的大楼上空,疑似掉落了某个东西。”

  说着,他递上高清的视频截图,在广袤的天幕背景中,卫院的直角房顶,露出倾斜的一角,反而衬出天幕的宏大,以及天幕背景之中,那个轮廓模糊的物体。

  贺德扫了眼照片,脸上的恨意退去,不过并不是消失,而是深入皮肉之中,回归原本的位置,成为惯常的底色。

  “好了,现在,我们抓到他们了。”

  ……

  昨天,6月23日,上午九点。

  戴恩芮一改往日的习惯,用保鲜袋装着早饭,到了后花园用餐。

  她坐在水池边缘,边吃边欣赏周围的绿植,吃完之后,在小径中走了走,最后还弯腰捡起掉落的鸡蛋壳,扔进隐蔽的垃圾箱。

  若从花园的监控中看,看不出任何举止的异常,直到和楼顶的监控结合,会发现她弯腰的位置,正好是无人机上的物品,掉落的位置。

  房顶的监控,一般很少调用,是纪廷夕给保安队提的想法如果门禁处查不出异常,可以查查窗户和楼顶,虽然这两个地方,外人也接触不了,但是毕竟可以规避安检。

  楼顶的监控,没楼里的角度广泛、画质清晰,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如果不仔细检查,还真会以为是只普通飞鸟,排泄物落到了卫院的后院里。

  结果谁能想到,这只飞鸟是个无人机,而它的“排泄物”,就是携带有窃密程序的闪存盘。

  贺德一脸精彩,将截图转向纪廷夕,深刻发问。

  “你猜猜,这两个无人机,会不会出自同一家呢!?”

  ……

  因为一架“低调出境”的无人机,1组和4组的工作,完美地合并,审讯的任务,也移交到纪廷夕手上,由她全权负责。

  纪廷夕还以为,特行处的大事,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涉足,由“效率高超”的白副处长管理,但是没想到不出一个月,她又回到了审讯桌后,总览大权,尽情发挥审讯技术。

  只是这一次,她另辟蹊径,不仅自己审,还将文度请来,作为辅助。

  用她的话说:这次的嫌犯,是文主任的下属,文主任最为了解,也能提供关键帮助。

  她的预判没错,文度往那儿一坐,直系上司的身份一摆,就是不怒自威的压力。

  “我感到非常遗憾,在这里见到你。”

  戴恩芮每次见她,都喜笑颜开,贡献笑肌最大幅度的活动,现在也是一样,条件反射就想笑,但是唇角刚刚扬起,又快速跌落这是什么场合,笑容满面多不规矩?

  “在这里看到您,我也非常遗憾。”

  “仅仅只是遗憾吗?”文度将监控截图,出示在她眼前,这个机器,这个角度,别人可能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对于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戴恩芮的面部再一次僵住,不知道做出何种表情。

  她还想装作不知情,表达震惊和不解,但是照片传递出的信息,已经可以击穿她的表皮,让伪装都显得矫揉造作。

  但是如果不再伪装,就意味着要配合审讯,而接下来展开的问题,将直面赤裸裸的罪行,一件件拿出来坦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她也不想做好这个准备,她怕死。

  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戴恩芮的脸上,五官的动作缓慢而凝滞,有一种凝胶包裹的不畅。

  文度没有继续提问,似乎在留时间给她消化,怕她接受不良。

  纪廷夕默默注视了文度一眼,接过了审讯的接力棒,一开口,就强势推动审讯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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