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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343 2026-07-22 08:38

  更何况,魑魅魍魉还换了个方式,在城市中阴暗潜行,更是难办。

  狠狠地嘲笑完自己,怀着一肚子暗火,好死不死,他又接到纪廷夕的汇报。

  “贺院,路上出了事故,事故之后,押送车下搜查出无人机,有摄像装置,疑似还具有其他功能,我想让押送车返还,做进一步检查,想问您的指示。”

  “嚯?”贺德从鼻子里笑出来,下巴也不摸了,也不需要再思考,“那边也下手了?这些人可真是计划得周全!”

  趁着卫院有重任在身时,窃取资料;又趁着线上入侵时,跟踪押送。

  这不好好收拾一顿,还真是灭了自己威风。

  “连人带车回来,全部彻查!”

  “收到,那两个囚犯,需要换辆车,继续送往劳训营吗?”

  “不,就让她俩老实待在车上,哪儿也别去,别又生出变故来!”

  ……

  观剧厅里,在枪口和人声的压力下,人们齐刷刷蹲下,有的人虽然没弄清楚情况,但也能嗅到十足的杀意,若不及时藏起脑袋,都能被人给摘去。

  做什么动作不重要,脑袋留在脖子上才重要。

  干员们惊雷般的气势,不仅压到了全场的观众,还成功惊动场外的工作人员,两个保安快速赶到现场,还没来得及对峙,就□□员的工作牌拦下。

  “卫院的,别添乱!”

  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聚光灯和面光灯齐亮,观众被刺得睁不开眼,但是两个干员眼光一扫,更觉刺眼。其中一个察觉出异常,当场拧起屏幕前的男人,逼迫他抬起头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干员眼中,因为震惊,他脸部的肌肉,都颤了几颤。

  这个男人的不是成易卿,虽然他穿着板正的西服,梳着三七分的发型,甚至连皮鞋上抛光的色泽,都和那个姓成的男人一模一样!

  “你他妈是谁!?”

  男人一脸惊恐,不知道这个时候,需不需要做自我介绍。

  “我是天乐观娱城的运营策划查礼,也是本次活动的主持人,我今年三十六……”

  “身份证带了吗?”

  查礼的双手动了两下,最后没有伸进衣兜,“身份证在我办公室,我现在身上有工作名片,需要吗?”

  克凡的手上一松,就算长相上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从气质和口音中,他已经可以确认,面前这人绝对不是成易卿,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打扮得和前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查礼连身带屁股摔在地上,又颤巍巍站起来,兼职主持人的职业素养还在身上,小心翼翼询问,“请问二位长官,你们的任务,我有什么能提供帮助的吗?”

  白卓全程旁听现场的动静,他戴着耳机,双手捏着拳头,像是收紧的弹簧一样。

  频道中,收录进更多的声音不只是活动主持人,剧场的经理,还有保安队长,都来到现场,和干员交涉。

  “长官,我们这是正常的活动,是为了答谢剧场忠实顾客,做的特别演出活动,之后还有抽奖活动,抽奖箱和礼品,就在帷幕后面放着呢。”

  “对呀,长官,这是我们的邀请票,现场每一个观众身上都有,您可以检查一遍。”

  “长官,请问是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吗?请您说出来,我们保证以后一定注意!”

  克凡和马格林听着,耳机里的2组成员,也听得认真,不过这和他们调查的内容,出入巨大,不是一两句解释能够消除的事情。

  “格林,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问点事情。”白卓的双目如炬,紧盯屏幕上的录音显示。他无需回听,已经理清楚影剧城工作人员解释的逻辑。

  “白处,他们的意思就是,这是名著剧场,针对忠实观众的一次答谢活动,不对外卖票,也没有对外宣传,只在内部交流进行。”

  “那他们的票,是怎么买的?”

  “是影剧城直接邮寄到他们的住址,无需经过线上的操作。”

  “邀请票的信息发过来。”

  通讯频道中,接收到传输的图片。一张和电影票类似尺寸的纸张,只是比电影票素雅了不少,蓝白二色,写明了时间地点,没有任何宣传的冗杂。

  对于邀请票,白卓没有再提出异议,但是接下来又是一个重磅的问题,“确认台上的人不是成易卿吗?”

  “可是确定不是他。”马格林的语气有些犹疑,不过不是对判断,而是对自己。

  “那你刚刚怎么那么笃定,说看到了他?”

  马格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白处……我确实看到了,我相信我不会认错,他也是往2号剧场的方向走的。”

  白卓也沉默了一阵,频道内充斥着燥闷的杂音。

  “让影剧城把监控调出来,发给我们。”

  “好的白处,那剧场里的人?”

  “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调查审问。”

  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白卓此刻“一网打尽”的想法,冲到了顶点,就好像鸭毛已经扒光,鸭肉已经洗好,调料辅菜都备齐在锅灶边,就差一把火把油烧开,这时就算是死鸭子的硬嘴,也得给它烹熟煮软。

  过了一刻钟,2组的终端,接收到观娱城的录像视频,白卓立刻查看,耳机又想起下属的汇报,只是这一次,语气越发犹疑。

  “白处,现场人员全部抓捕,实行起来有些困难。”

  “没事,我们这边可以再派两辆车过去。”

  “人数确实多,现场有二十多个人,”马格林回头扫了一眼,“而且这些人里,有几个身份很特殊。”

  白卓心想废话,不特殊能抓回来审问吗?但他停了半拍,等着对方说下去。

  “有一个是北郡台莫局长的儿子,还有一个是警察的家属,有一个外邦人。”

  白卓再次沉默下来,不仅是他,周围的同事,也集体沉默。

  他们之前因为抓了个盖列游客和过路行人,被喷得体无完肤,现在以这一波观众的成分,若是真的一锅端回来,若是稍微处理不好,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风浪。

  卡着全场沉默的点,白卓忽然嗤笑了出来,“这个剧场真行啊,居然一下子集齐这么贵客,就是为了防我们查吗!?”

  话到这里,他严肃查办的决心,依旧没有动摇。

  就算主讲人不是成易卿,但亲立学生的几条线,他们已经跟了数月,既然能汇聚在这里,说明这里就是疑点的焦点,就是罪点,不容放过的罪点!

  旁边,普宁休先打了退堂鼓,开口劝道:“白处,要不然请示一下贺院吧,让他来定夺。”

  白卓本来一颗熊熊燃烧的心,听到这声提议,凉了半截,但是凉下来的这半截,让他的头脑也随之冷静。

  纪廷夕的例子,就是前车之鉴,虽然卫调院,包括北大区卫调站,都知道游客库珀有问题,但是当面临舆论和选民的讨伐时,没有人会力挺你,只会指责你办事不周,既没能确定嫌疑,又没能消除影响,最后再以委婉扭曲的方式,消减你的权力,压低你的位置。

  白卓冷静下来后,忽然觉得后怕,还好刚刚没脑子发热,下抓捕命令,不然火真的蹿上来了,他可压不住。

  贺德的身上,已经压了两个重磅汇报,再听到第三个时,心态稳定了不少,前面该颠的已经颠完,可容波动的空间所剩不多。

  不过他的注意力,没在白卓的汇报上,而是在观娱城给的监控录像中。

  “等等,你说这个是成易卿,立博派的成易卿?”

  视频片段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拉进之后,脸部被放大,人脸识别系统框选了两下,最终出来的是活动策划人的身份信息。

  白卓扫过信息,有些尴尬,“行动小组的情况反馈是,在现场见到了成易卿,可以确认没有看错。”

  “那这监控的时间和视角,都可以对上吗?”

  白卓跟马格林确认过,都没有问题。他就是在十点左右,在2号厅和3号厅之间,见到成易卿走过。

  “那他肯定看错了,我们都是视力绝佳的能人,但就算是视力的巅峰,也肯定比不过计算机,人脸识别已经给了答案,这根本不是成易卿。”

  其实不消计算机出马,白卓通过自己的人眼,都能看出差别两个人的打扮虽然相像,但是五官轮廓还是不一样,能分辨出不是成易卿本人。

  不过奇怪的是,马格林也算是个训练有素的外勤人员,不可能虚报信息,这更加增加了其中的疑点。

  “行了,现场的观众释放,活动主办方带回来,好好问个话。”

  白卓没有立刻接话,他的决心还在垂死挣扎。

  其实最应该逮捕的人,就在观众之中,那几个亲立分子,混在“特殊人士”里,显得毫不起眼,找不到理由抓他们。

  真的要这么放他们走吗?

  心在垂死挣扎,但白卓知道,自己口才不好,说服不了贺德,只好开口应答。

  “好,感谢贺院的指示。”

  ……

  周六的这天上午,忙碌又拥挤。

  卫院大楼里,明明大部分人都不在,但是气氛却摩擦生热到极点,连呼吸都滚烫,计划和意外来回碰撞,让每一个时间点,都能成为重中之重。

  戴恩芮处于滚烫的气氛之中,但表现得非常闲散,值班接近尾声,还没有任务信息,她已经做好关电脑下班的打算,直到特行处的同事,在她的工位边站定,让她放下手里的所有东西,跟他们下楼。

  当天上午,逮捕证外部窃密者行动失败后,戴恩芮就被关押,收入审讯室问话。

  戴恩芮脸上的震惊,一直没有消退,反而越嵌越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语气相当诚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加班人,在工位勤勤恳恳,但惨遭飞来横祸。

  甚至在震惊之余,她还流露出十足的懊悔,懊悔不应该自愿报名值班,在家里快活多好,也不会触上这关键时期怀疑的霉头。

  内部的审问,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一方面,审问双方都互相熟悉,早上来还互相打过招呼、串过门,现在往审讯室里一坐,气氛虽然紧张,但紧张得尴尬。

  另一方面,被审者不仅熟悉审讯人,还熟悉审讯流程,对审讯者来说又添了一道麻烦。

  因为熟悉,审讯人发挥不出平时的气势,也因为熟悉,审讯的手法发挥不出作用。所以审到一半,还停留在满堂的震惊和懊悔之中,情绪到位了 ,但进度没跟上,甚至连审讯人的情绪,都没被调动起来,跟着当事人一起懊悔。

  贺德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破案”,所以另有安排,打算从外围突破。

  1组的押送任务,相当于已经取消,调了些人手过来,立刻对信息室进行搜查,确定了木马程序的入侵方式。最后在戴恩芮抽屉的铁盒里,发现了那个装有木马的闪存盘。

  闪存盘里的程序,并没让贺德意外,让他倍感不解的,是闪存盘本身。

  “这个东西,是怎么带进来的?”

  这句话,不是诘问,只一个普普通通的问句,但是现场却无人回答,因为它问的内容,相当不普通。

  卫调院作为一个比考场还严格的场所,在入门的位置,设有人脸识别和安检系统,任何含有金属的外来物体,都不可能通过门禁。

  就连在入门的位置,都有更衣室,每个人有一个专属储存柜,到了之后,先将衣服换下,换成工作制服,再通过门禁检查。卫调院的制服扣子、铆钉、卡扣,全是塑料材质,只是伪装得逼真,凹出金属的质感。

  不仅是进入时如此,外出时,更是如此,大楼内的所有物品,除非跟总务处报备,获得批准,否则都不能带出大门,私自带出者,会以刑法定罪。

  当然,大楼内的电子设备众多,而且需要定期更新和置换,但都是由后勤处统一置办,每一样物品,都会经过后勤和总务的联合检查,相当于是另一套安检系统,确保安全无误。

  戴恩芮的这个硬盘,首先没有品牌记录,不是内部统一购买,其次也没有相应的申请记录,所以它肯定是从外部私自带入的。

  那么问题的关键点就来了:它是怎么顺利通过安检,被带进来的?

  一阵窒息的安静中,还是纪廷夕打破沉默,推动了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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