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早晨带着独有的冷意。
她该走了。
姜琼华眷恋地用力抱着明忆姝,抬手把掌心落到对方腹上,从正脐开始,用手指丈量着对方的腰身,一寸寸地划过,算过后才知她的忆姝是这样清瘦,这样细的腰身,只消单手就能握住侧/腰,双手合握,便能将人托举在怀……
“孤还会来看你的。”姜琼华对着沉睡中的人耳鬓厮磨,约定的话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下次,下次来,孤想要你不再如此清瘦,明忆姝,好好活着,孤想看你平安健康的模样。”
明忆姝依旧沉睡,听不见这些虚无的话语。
外面天光大亮,姜琼华终于还是要走了。
她再怎么想念,也不敢冒险去惊扰明忆姝,她不敢赌,只能继续躲着。
如此微卑,姜琼华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失落。
她后半生都有事情值得祈盼了,时日还长,她可以慢慢耗磨,只要有足够好的时机,她定然可以重新站到明忆姝身边,拥有对方全部的爱。
她可以慢一些来,一点点地走近明忆姝,让对方再次接受自己。
至于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女人,她会悄无声息地处置掉的,姜琼华站起身,将衣裳整理严整,眸色沉了几分走出了门。
手下人递来了那只鹰隼,姜琼华捏住对方两只爪将它倒吊着抓在手,冷声道:“就是这小东西来给她通风报信的?”
徐阿嬷:“正是它,这猎鹰应当训了很久,属下几人费了好些功夫才抓着。”
姜琼华随手把鹰丢给手下人,吩咐道:“把它弄晕过去,好好睡上个几日,别让它再去传信了,那边的人要是沉不住气,会主动送上门的。”
送上门之后,正巧让她一窝端了。
徐阿嬷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废了这鹰的翅膀?”
姜琼华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赶尽杀绝,这很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孤怕她难受,万一因为这小东西惹得她自责了,孤心也不会好受的。”姜琼华想了想,道,“你们几人继续待在端华居照顾她,有什么事情都率先来告诉孤。”
明忆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了。
她不知自己这一觉为何会睡得这样沉,好似过了许久许久,就连梦境都重环往复,她不断坠入梦,总也醒不来。
明忆姝起身穿好衣裳,将有些散乱的青丝拨在一边,取来了犀角梳慢慢梳理,在穿书后的岁月,她的头发也养得和寻常古人一般长,这样一来,她晨起时总喜欢细致地梳发,如果有掉落的,便拾起来攒成一簇,从一簇簇地青丝 ,好像能看清她过往的时日。
这是她来此地的第七年,恍然一瞬,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明忆姝一边出神地想着事情,一边整理头发,就在这时,她手背一痒,察觉有一根青丝落到了她手上。
这是一根极长的青丝,不像她的头发那般轻软,更韧更长一些,对着窗外的日光,好似还能看出微弱的偏光。
这是,谁的头发?
明忆姝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停住了手,她困顿地捏着那根头发,只觉得无比熟悉,记忆见过无数次的头发出现在了她眼前,简直如同噩梦降临一般引人惊悚。
“姜琼华?”
明忆姝几乎是惊恐地对着虚空唤出了这个名字,她猛地丢开那头发,一连退了好几步,仿佛见鬼一般地看着并不存在什么的眼前。
“丫头怎么了?”
门外的徐阿嬷听到动静,连忙丢下扫帚冲进来,把惊恐地明忆姝扶在榻边,为她倒了杯热茶。
“怎么大早上突然着了惊?是做噩梦了吗?”
明忆姝心口不断地跳,她拉住徐阿嬷的手,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阿嬷,我总觉得仇家要寻来了,这该怎么办。”
“丫头不要怕,端华居最安全了,没什么人能找到这的,今早阿嬷去附近走了走,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就放心吧。”徐阿嬷笑得爽朗热情,渐渐叫明忆姝放下心防后,她又道,“说起来也是遗憾,昨天夜雨太大了,山洪把路给冲塌了,现在也没办法走了,丫头你要不等一段时间吧,左右也没人能绕开那路来到这,你的仇家应该追不来的。”
“路塌了?”
明忆姝有些诧异,但并不怀疑徐阿嬷的话,她仔细思索了片刻,觉得对方的话也很有道理。
路走不了了,她虽然无法及时离开,但那位要来端华居的人自然也没办法进来,她希望她做的噩梦都是假的,姜琼华那边不会追来的……多希望,今早的发现只是她多虑了,也许这头发就是自己的,因为眼花才看错了吧。
徐阿嬷脚步有些跛地走了过来,俯身捏起地上的头发:“丫头,你瞧阿嬷年纪大了,头发掉得也忒厉害了,今早来给你温了壶热茶,走了没几步就落下了一把头发。”
明忆姝慢半拍地看向她:“头发是阿嬷的吗?”
徐阿嬷和善地笑了笑:“是啊,阿嬷年纪大,总是掉头发,丫头要是嫌弃,阿嬷现在去戴个布巾罩起来。”
“没事的,不必劳烦。”明忆姝顿时放下心来,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她松了口气,扶住了腿脚不好的徐阿嬷,“阿嬷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阿嬷呢。”
徐阿嬷欣慰地看着她:“丫头真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不仅捡了我老婆子一条命,还这样真心实意地待我,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要不丫头你走的时候也把阿嬷带上吧?阿嬷伺候你一辈子。”
明忆姝受宠若惊:“阿嬷不必这样的。”
徐阿嬷:“我在村的丈夫早死了,儿子也在前些年被一群人给砸死了,我一个人呆着也是白活着凑岁数,了无牵挂的,不如跟着你走,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害了我儿的几个混账,为我那苦命的儿报仇。我一个人啊,呆在穷乡僻壤,过冬捡个柴火冻死了也没人管,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阿嬷苦命了一辈子,也想去外头看看。”
她说着说着便开始抹泪,明忆姝感同身受地觉出了孤单情绪,便开口应下了:“好,我带着阿嬷一起走,只不过这趟路也算是躲仇家,或许艰辛些。”
徐阿嬷怔愣:“那我腿脚不好,岂不是会行程,误了丫头你的事情?”
“不碍事的。”明忆姝说,“若是逃不掉,总会被发现的,阿嬷不会拖累我的。”
“原来如此。”徐阿嬷泪已经收回了,她重新扶着桌子起身,准备继续去外头扫地,“那丫头我们现在端华居再待几日,阿嬷先去扫地,就不叨扰你了。”
明忆姝看着她背影,心莫名有些不适,但总也不知道是哪不对劲,她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徐阿嬷走远,才有些疑惑地重新回到了房间。
昨夜的雨……真的能大到冲塌道路吗?
明忆姝觉得或许是自己睡得太熟了,没有听到昨夜的雷雨到底有多大,亦或者,这冷僻的地方路本就不好走,比不上现代的水泥路或是柏油路,根本经不住大水冲刷,一场不小的雨,聚一场山洪也是很有可能的,到时候水从高处下来冲了路,所以徐阿嬷才说路不能走了吧。
她是该多信阿嬷一点的,毕竟对方是当地人,对这的情况更了解一些,既然阿嬷都那样说了,她也不需要亲自去断路看一遭了,只等着哪日阿嬷说路修好了,再收拾东西离开端华居吧。
明忆姝睡得有些久,起来时头还有些晕,她摆了摆发晕的头颅,鼻尖总萦绕着姜琼华的感觉,她好似能闻到那个人的气息,所以想什么都绕不开与对方有关的事情。
也许,只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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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发现
姜琼华是个有野心的人, 之前是体现在权势上,现在她只在意明忆姝,便日复一日地变得贪婪起来。
她渐渐地开始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搂抱, 每日三更天,等到明忆姝睡下后, 便准时准点地来到明忆姝房间, 与对方同榻交颈而卧。
哪怕心上人就在眼前, 她依旧觉得很是想念, 一时一刻都不想与对方分开。
明忆姝躺在她眼前,是那样姝丽艳绝,对她简直是一种莫大的吸引, 姜琼华终于越了界,忍不住吻上了那日思夜想的唇。一次犯忌, 之后愈发不可收拾, 姜琼华沉醉地启了那唇舌,偏执地与那香软气息纠缠, 恨不得与那人融为一体。
睡着的人显得脆弱又安宁,任由她摆弄都不会挣扎半分,姜琼华知道这样做很不对,但她已经坦然接受自己是个恶人的现实, 既然已经不是个东西了,那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只要不会叫明忆姝察觉,这种越界的事情就相当于没做。
姜琼华心安理得地再次重重地亲了明忆姝一下,弄出点儿响动, 颇为得意似的从对方身后紧紧拥住。
她不讲道理地与睡着的人十指交缠, 一遍遍地诉说着爱意, 哪怕对方完全听不到都没有关系。
她非要说,以后明忆姝醒来了,愿意平静地面对她了,她要再说一千遍一万遍,说到对方烦了为止。
姜琼华的野心被私/欲放大了数倍,她不止深入地吻了人,还小心地解了明忆姝的衣裳。
初次如此,她不敢多做什么,只虔诚地在对方肩头落了个吻便作罢,再几日,她吻过对方全身后,胆子渐渐大了,开始在明忆姝看不见的背后留下些许吻痕,譬如背后,再比如颈后。
明忆姝是她的,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姜琼华每次落下吻痕,满眼都是对明忆姝的占有欲,这样的举动持续了几日,终于等到一日微醺,她忍不住扯掉了明忆姝的小衣,轻轻咬上了那双秀丽茱萸。
那一刻,姜琼华的身心都获得了至高的愉悦,按揉与轻吮齐头并进,此生都好似无憾了。
她的明忆姝是这般好,身段宛若绵软纤柳,或是搂着或是抱着,都叫人无比舒心惬意,就连味道……尝起来也是好吃的。
姜琼华不知不觉溺在对方身上几个时辰,再回过神时,天光已经大亮
姜琼华顿时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已经留太久了,明忆姝也许很快就该醒来了,若是对方一觉睡醒,低头就见自己伏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岂不是要被吓出个好歹来?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姜琼华匆匆为她穿好衣裳,眷恋不舍地最后碰了下那抹唇,才迅速地离去关上了门。
虽然她也想面对清醒着的明忆姝,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好时候,她更怕吓到对方,惹得对方对她的厌恶更甚,如此便得不偿失了,不如先忍着,直到时机到了再重新挽回她的明忆姝。
明忆姝这日醒来,说不出哪很不对劲,她浑身都很不适,但也谈不上难受,心亦是跳得很快。
可能是天气快要暖了,夜觉得热,她莫名起了些黏.腻薄汗,需得去沐浴才行。
明忆姝去了浴池那边,等着水烧热了,才准备退了衣裳进入池中。
也许暖汤可以洗去她满身的乏惫,明忆姝这样想着,低头去解衣。衣物渐次落地,堆委在踝边,本该平静舒心的时刻,明忆姝却倏地愣住,难以置信地再检查了一遍她的小衣穿反了,绣纹贴着身子,难怪有些不适。
她怎么会穿反呢?她从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一来穿反会觉得难受,二来她若穿反了,系带的时候也会觉得艰难。
怎会如此……
明忆姝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好像又有一种很坏的猜想,是她一直的魇梦,她不敢说出口,担心某些坏事一旦出口就会成真似的。
因为惊恐,明忆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虚虚披了件衣裳,想着去先喝口热茶,静一静心,但她捏着茶盏即将去饮时,却在靠近茶盏的某个瞬间闻到了一些桂花酒的味道。
她从不喝酒,更不想喝桂花酒酿,此生唯一喝过桂花酒酿的时候就是在丞相府。
明忆姝摔了茶盏,抱着胳膊退开好几步。
她是疯了吗?怎么会闻道桂花的味道?
茶盏上,为什么有酒的气息?
明忆姝微微颤抖着,掉头重新去找了些花茶来,她不敢再碰这茶盏了,她不想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了,如今重活一次,她不想再重蹈覆辙,远离那个人,远离令她不幸的人,才是保身的道理。
这次她煮了壶花香较盛的花茶,又在其中加入了甘糖与陈皮,足足用了好几味很烈的花,硬是逼着自己去忘记那抹气息。
明忆姝手指微微有些发着抖,总算为自己倒了一杯新的花茶喝,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沉郁的气,强迫自己去喝,去忘记……
“喀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坠地声响起,明忆姝再次没拿稳,将茶盏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