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人抬头,看见最后一缕夜光穿过漆黑深长的回廊,映出来者清晰苍冷的轮廓。
塞尔伯特集团通天塔最无可睥睨的财阀掌门人,谢知。
修长削瘦的身影裹在灰白色的西装、隐在若隐若现的阴影中。有初来乍到的见习警员慌张退后,猝不及防地与来者撞上视线。
紧接着就呼吸一滞。
那几乎就是怔住了。传闻塞尔伯特家族像中了基因彩票,但直到真真正正地对上这双浅琥珀的眼眸,警员才对此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重重光影交迭,映照出眼前人清晰漂亮的轮廓,颌面干净,眉眼合应如剑。如果不笑,大概她平日只需一眼,就能让所有人安静如夜。
想得太久太多,等寂静足够延长成空白,警员才骤然回神,磕磕绊绊了一句:
“......谢、谢总好!”
谢知却就此停住了脚步。
见习警员紧张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这位警局真正意义上的老板要说什么,这种级别的人,大概一句话就能让她丢掉工作吧?
下一秒,她却见到这位传闻中站在金字塔尖的谢总,忽然弯了弯唇。
只是这么轻轻一笑,却好似春水乍破,那些藏在凌厉外表下令人恐惧的冰冷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谢知眨眨眼,语气温柔:
“衣领翘起来了。”
“啊.....”
塞尔伯特的背后boss此刻竟十分有耐心,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这,衣领乱掉了,勾到了你的头发。”
见习警员霎时涨红了脸,磕磕巴巴手舞足蹈地整理领口:“噢噢噢谢谢、谢谢谢总。”
“不客气,”谢知柔声,她望了望见习警员清澈的双眼,在身后助理惊异的眼神中竟主动伸手,亲自为眼前人抚平衣领的褶皱,“很久没见过年轻的新面孔了,今年多少岁?”
“二、二十三。”
“二十三......”
谢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感慨恍如出神,“二十三岁啊”
正当见习警员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却见谢知笑了笑,倏地离去了。
助理陈安紧追不舍,她沉默忠实地跟在前行的谢知身后,看见老板伸手,毫不犹豫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轰”
闪电映出削瘦孤独的身影,雷声凄厉地炸开。陈安垂眸安静地合上大门,这时背后被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才在最后一瞬袭来。
“二十三岁她是想起当年烂尾楼的那个孩子吗?”
“嘘嘘嘘!你不要命啦!这些陈年旧事只有警局才隐约知道,传出去一点就要追责到我们头上了!”
“听说谢总当年只有十四,亲手杀掉的第一个人就是......”
“就是程听野。”
审讯室内,望着原本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的人,八野田村笑起来,目光挑衅,“坊间都有传言,塞尔伯特家族最心狠手辣,当年程听野研发出第一代天行者芯片让集团赚得满盆钵体时,会想到是效忠的老板女儿杀了自己吗?”
回答他的是一杆枪口。
八野田村的笑容依旧,尽管足以猎杀狮子的460-XVR手枪就正对太阳xue。谢知握着枪柄一句废话也无,她淡淡道:“谁告诉你的这些事?”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一切,”八野田村眯起眼,“我想知道,十六年前的烂尾楼啊!”
砰一声巨响,审讯员抬头瞬时冷汗淋漓。谢知毫不犹豫地对着八野田村的肩膀扣动了扳机,血肉烂泥模糊,贯穿伤大如碗口。
谢知仍是那副模样:“谁告诉你的这些事?”
八野田村面色狰狞:“不对,姓谢的你不是一直在找觉醒的办法吗?我是觉醒了意志的人,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你不能这么对我!”
“研究价值......你觉得我缺耗材么?嗯?”
谢知重新将子弹填入弹匣,她微笑,“生活在B2区你还没有认清这个世界?没人是不可代替的。在我眼,你和门外的垃圾桶没有区别。”
“那你为什么要亲自来这?”
“想知道你从何得知的这些事,”谢知把枪口抵在罪犯的太阳xue上,“以及为这把枪做练习,毕竟我快要出塔了你知道用这种枪弹会死得更痛苦吧?”
“等等,等等!”
八野田村终于慌了,他以为自己在博弈可对手却根本不屑玩这局游戏。杀人犯绞尽脑汁,平稳的声音开始颤抖:“等等、等等,你不能这么杀了我。这违法,检方没有对我下达死刑!”
“违法?”
陈安和审讯员沉默地立在谢知的身后,听她漫不经心地整理事实:“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天真和愚蠢。塞尔伯特占据执法和立法机关赞助金额的80%,我现在扣动扳机,马上就有人拖走你的尸体;我想要更改法律,结果甚至都不必经过公示期这在你所说的人类差异中吗?”
她的语调有些残忍,八野田村在审讯椅上呆住了。不可一世的样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恐惧:“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还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他求助般地看向远处的助理和审讯员,却只能听见寂静房间中自己的喘息声。
默许吗?
是默许了。
不可言说的共识弥漫,绝望如海潮翻涌,固定在长椅上的右脚开始恐惧性地抽搐,就在谢知仿佛要扣下扳机的那,八野田村大叫:“我说!”
扳机按钮轻轻地弹了回去。
真的是死逃生,八野田村猛地松一口气,后背大汗淋漓。
“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小心观察着谢知的神情,“我真的不认识,是某天我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邮件提到了这些,教我如何觉醒意志,她、她还说,如果我能告诉她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可以给我更多。”
“发件人叫什么?”
八野田村拼命回忆:“叫,叫Q,英文字母大写的Q,初次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了,我发誓这次没有瞒你什么,我甚至还砰!”
子弹轰鸣,精准地洞穿了太阳xue。杀人犯软绵绵地倒在椅子上,依旧跳跃的动脉泵出鲜血,溅了谢知半张侧脸,仿佛桃花。
“啊哦,”谢知遗憾地收起手枪,“走火失手了。”
无人敢应也无需回应。陈安上前一步递上毛巾,目光看也不看远处的尸体,只低声:“谢总,一小时后出塔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就辛苦警厅处理掉这具尸体了,”谢知点头接过手帕,望向墙角拼死缩小存在感的审讯员,面上重新恢复那副柔和的神情,“死因,就写畏罪自杀吧。”
审讯员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谢知摇摇头就要离去,这种时候她又不再多说了,大概是方才那一枪的后座力略大,谢知摸了摸微湿的右手。
陈安上前一步刚要开门,但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管道忽然传出一声咔擦轻响。
“......”
谢知顿在原地。她抬头注视着天花板,半分钟后才缓缓开口:“我记得A2区警局的通风管道,是按周维护的。”
“是,谢总记性真好。”
审讯员忙不迭地站出来解释:“只是警局很久以前有几部应急准备的电梯,可以直接降落到B区。现在虽然电梯废弃掉了,但通道还保留,像这种极端天气,偶然会有异响。”
陈安皱眉:“安全员为什么没有上报风险?这是T1级别的安全故障。”
审讯员略有局促:“前任安全员恰好一周前离职,但B区天井的大门严丝合缝,应该没人能冲破这种封......”
有的。
比如,意志。
辩解的话语被生生压下,因为通风井道的风声愈发凌厉。
那是多么刺耳的风声,激烈如鼓,惨烈如魂,好似地狱的亡灵再度伸出双手,试图重返人间,血洗曾经冤仇。
的确是曾经的冤仇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烈鼓的最后一声响,就在谢知凝视的目光中,审讯室头顶骤然爆炸!烈火熊熊,砰一声巨响钢板粉碎,一个年轻人竟从中倏地闪了出来!
“保护谢总!”“是谁?”“紧急申请救援”
谢知瞳孔猛缩。
沉在岁月中的往事纷至沓来,时光破碎着沸沸扬扬犹如大雪般下落,她清楚地看见那个二十三岁的陌生年轻人抬头,露出时隔十六年冷然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游戏开服
游戏开服
那是怎样森冷的笑容!
谢知猛然抬头,那年轻人单手攀住钢皮,只一垂眸,十六年前的两道目光跨过重重光阴再度交。从程棋太阳xue蜿蜒而下的鲜血狰狞,宛如洒落在那个寒夜的星空。
程棋忽然笑了,她抬起被切割出无数伤痕的右手,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张开掌心
意志激涌。
超高能能量束爆发!像是沉夜的极光般耀眼,那足以将任何碳基生物烧成焦黑的光束直直冲向谢知!
“小心”
陈安失声猛然转头,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独立窗边的那道身影竟不动如山。
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能量束在审讯间爆炸,发出巨石般的轰鸣。
咚一声震天巨响尘埃漫天,A2区的高楼玻璃啪地碎如齑粉爆裂开来。毫无准备的审讯员被这强劲的震荡波猛地拍在墙上,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下。
程棋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她压根就没看身后痛苦的审讯员,像是一只捕食的黑狼般猛地冲进战场,向前毫不犹豫地出拳!
“砰”
这一拳被结结实实地接住了。
谢知半张脸笼在尘埃,肉眼可见的,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挡在了她面前。她咳嗽着接住程棋这拳,那拼死抵住程棋力道的左手摇摇欲坠,于是那截挂在手腕上的电子表链也就要落地。
泰坦Ⅱ型防护器,一次性用品,便携小巧可以装成任何饰品,弹出的能量盾却足以抵消天行者机甲的爆发性攻击。一枚便价值一百万信用点,价格足以释放四次普通飞机救生梯。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呢。”程棋笑起来,右手却骤然回收然后再度出拳!那力度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完全是纯粹的发。
审讯员几乎要看呆了,离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远处那两人就这样在摇摇欲坠的高度缠斗。
那陌生的年轻人招数狠辣是生死的路数,这种技巧她只在D区见过,于是电光火石间只是一闪
就在谢知趔趄的一个瞬间,能量不足的防护盾轰然碎裂,程棋闪电般前扑,那截深藏的袖剑滑入手心,下一秒,剑刃便快准狠地刺入谢知的肩膀!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