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薛停一摆手,“行了,你也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没事,你去忙吧。”
“我不忙,殿下在和臣子议事,我不感兴趣,不想听。”
“你不忙?”薛停震惊了,“现在你是统领,你总该有点事情做吧?这新帝登基,你不该替他整理整理情报,看看哪个官员是太上皇那边的,该贬,哪个是自己人,可堪重用?”
“这些事十一已经在做了,他是情报部的,擅长,我去了反而添乱。”
“那你就去教一教那些新招的人,你这么好的武艺和轻功,去带带那些孩子,岂不事半功倍?”
“我不喜欢小孩,轻功我已经找了另外的人教,你不用管了。”
“那你去陛下身边保护他,这总行了吧?”
“我派二三二和二三三盯着了,以殿下的武艺,其实也不需要人保护。”
薛停深吸一口气:“那你当了这么多天统领,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闲的?”
“发号施令啊,”时久一脸无辜地说,“都当统领了,还要躬身力行吗?把合适的工作分配给合适的人,当年你不也是这么对我的?”
薛停:“……”
“你给我出去,”他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时久被他往外推,最后道:“薛大人好好养伤,过两天殿下有事找你。”
“我都这样了,还要我干些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面谈吧。”
“……”被轰出了房间,时久轻拍肩头。
不过是把领导的手段用在领导身上而已,怎么还急眼了。
算了,回去看看季长天。
总算处理完了该处理的事,打发走了聒噪的大臣,季长天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天色已晚,他稍事休息,喝了口茶,忽然感觉殿内的人多了一个。
下一刻,时久出现在他身边:“殿下忙完了?”
季长天叹口气,幽幽道:“十九真是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自己跑出去躲清闲。”
“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罢了,”季长天放下茶盏,“我这身上实在疲乏,十九陪我去汤池泡泡可好?”
汤池,也就是温泉,时久曾经见季永晔泡过,里面热气袅袅,好似仙境,可他们这些暗卫却只能在暗处躲着,等狗皇帝泡完,身上的衣服都潮湿了。
而今太上皇被软禁太和殿,这御汤也是轮到他们来享受了,于是他欣然应下:“好啊。”
季长天站起身来,拉住他的手:“走。”
御汤所在的位置稍有些远,两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了一会儿才到,时久看着这偌大的皇宫,感觉还是缺少些生气。要是能把晋阳王府的猫狗鹦鹉全都带来,一定热闹不少。
正想着,福言冲他们欠身:“陛下,大人,汤池已准备妥当,可以入内了。”
季长天点头道:“让他们都下去吧,不必守着了,也不必伺候。”
“是。”
太监们很快离去,两人进入暖阁,里面已经备好了衣服、毛巾,还有果盘和美酒。
季长天脱下外袍放在一边,见时久还远远地站在门口,便唤他道:“怎么不过来?”
“殿下,咱俩……泡一个池子吗?”时久问,“我记得这里不止一个池子……”
季长天轻挑眉梢,笑道:“怎么,都同睡一张龙榻,抵足而眠,衔口吮舌,还羞于同池共浴?”
时久听了这话,不由得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移开了眼。
季长天却已经解开腰带,试过水温觉得合适,便脱了衣服进入池中。
池水并不深,坐在边缘石台上,水恰到肩下,白玉打造的池壁温润细腻,无一丝棱角,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花瓣,随着水波荡漾流向远处。
一天的疲乏散在这热泉当中,被水流带走,他深吸一口气,却因过分浓郁的水汽而闷咳起来。
“殿下没事吧?”时久快步来到他身侧,在池边蹲了下来,“上次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吗?”
“并不是因那伤,”季长天回过头来,“只是我幼时溺水,伤及肺腑,后虽康复,对温度的变化却还是比常人敏感些。”
“宋三也治不好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这种陈年病根,药物很难根治,不过先前你为我治伤时,我发觉你的内力对我这旧疾很有好处。若是你能再为我治疗那么两三次,应当能彻底痊愈。”
“真的?”时久又凑近了些,“那……那你上来,我帮你。”
“为何不能是你下来?”季长天完全没有要上岸的打算,“明明说好一起泡汤,十九却不肯下水。”
时久:“……”
他看了一眼池中的水,因水面波纹不停,倒也不算清澈见底,尚有几分朦胧。
算了,来都来了……
身上的衣服被水汽洇得发潮,又热又闷,倒还不如下去泡泡。
反正他都已经看光过季长天,季长天也看光过他了。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某人是什么时候偷看的。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开始脱衣服,季长天不禁莞尔,伸手想要帮他去解腰带。
时久急忙跳开一步:“我、我自己来。”
第154章 摸鱼
季长天见他这般躲躲闪闪,很是识趣地背过身去,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枇杷,细细剥去外皮。
他慢条斯理地剥皮,时久抓准时机,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在他再次看过来前,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下水。
“这枇杷,还挺甜的,”季长天尝了一口道,“十九,你也来……”
一扭头,看到对方正缩在汤池的那一头,顿觉哭笑不得:“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时久把身体沉进池水中,只露个脑袋在外面:“陪殿下泡汤,反正我陪了,殿下又没说要离多近。”
季长天摇头轻笑:“那你不为我治伤了?”
“泡完回去再治也不迟,又不差这一时半刻。”
“罢了罢了,”季长天将一个托盘放在水面,又将果盘置于其上,轻轻一推,推盘便载着水果向对方漂去,“刚运进宫的水果,很是新鲜,尝尝看。”
托盘漂向时久,却在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在水面打着旋儿,再不能寸近。
不得已,时久只得伸手去够,踩着池底往前走了两步,上身探出水面。
季长天剥枇杷的手一停,视线落在他身上,微微皱起眉头:“你身上这伤疤……为何还这么明显?到底有没有好好涂我给你的药?”
时久闻言,赶紧缩回水里,总算是够到了果盘,心虚道:“想起来了就涂。”
“什么叫想起来了就涂?这药需日日坚持方能见效,你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岂不是白费力气。”
时久先从果盘里捡了一个青枣吃,这些水果大抵是低温储存了,现在摸上去还是凉凉的,这汤池闷热,吃上一口清甜爽口的脆枣,凉爽又解渴。
他狠狠啃了一大口,含混道:“几条伤疤而已,难道我身上多了几条疤痕,殿下就不喜欢了吗?”
“……”季长天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片刻他轻叹口气,“我不是这意思,只是……你是因我才受的伤,每每想起,我便心生愧意。”
“这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时久不解,“总之,之前没按时涂药,是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今后闲了,我会记得的。”
“好,”季长天向他走来,“你若记不得,我会提醒你。”
时久正要应声,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竟到了跟前,他顿感不妙:“殿下不好好泡澡,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十九不肯过来找我,那我只好来找十九,”季长天笑道,“总觉得……你这边水更热些,此处甚好,便在此处吧。”
时久:“……”
同一个池子还有什么差别吗!
他才不信某人的鬼话,抱起果盘就要开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地方明明是他先占的,要走也该是季长天走,凭什么让他让位。
于是他板起脸来,命令道:“殿下回自己那边去。”
季长天充耳不闻,他坐到池边石台,执起酒壶,将酒液倾倒进玉杯之中:“听闻这是西域进贡来的美酒,用葡萄酿成,风味独特,十九可要尝尝?”
时久心说不就是葡萄酒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很不感兴趣地移开眼,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快给我起来。”
谁料这玉石铺就的汤池实在有些滑,在水里又无从着力,这一拽竟没拽动。
两相对视,场面十分尴尬,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脸上,继而下移。
上次看季长天的身体,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那时只顾帮他擦身退烧,也没去仔细研究,今日再看……
虽然并没有特别夸张的肌肉,属于薄肌型。但线条十分流畅,恰到好处,极有美感,这张脸和这具身体颇为相称。
透过轻泛涟漪的水面,隐约能辩识一二。
好像……还挺大的……
不对。
他管他大不大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久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季长天轻笑出声:“真不尝尝?”
时久背过身去,耳朵被热气熏得发红:“谁稀罕!”
“那我可独享了?”季长天将酒杯凑到唇边,缓缓将杯中酒饮尽,咂摸一番滋味,点评道,“确实独特,不过……咳咳……”
他咳了两声:“不过,好像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惊艳,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咳……”
时久听到他的咳嗽,突然杀了回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皱眉道:“泡澡喝酒,你不要命……”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手腕被对方扣住。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拽向前方,猝不及防之下他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到对方身上。
季长天顺势搂住了他的腰,继而凑上唇去,一丝葡萄的甜味混合着酒的醇香,随着敞开的唇齿一并闯入口腔。
时久:“……”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手里的银壶放在了池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对方靠拢,直至跨坐到他身上,跪在这并不算太宽的石台之上,膝盖顶到了池壁。
光滑的玉石早已被浸得温热,水汽在汤池中蒸腾,将两人的身形掩映其间,热气袅袅间更显暧昧朦胧。
盛着瓜果的托盘惨遭冷落,随着晃动的水流慢慢荡向远处,撞上了一侧池壁,旁侧的龙头不断吐出新水,几滴溅落上枇杷和青枣,犹如晶莹的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