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时久:“。”
信他才有鬼。
季长天深深看他一眼,用扇子划拉走了他投注的一两银,摇头叹息。
几人从白天一直玩到了傍晚,直到另外两人都输了个精光,牌局方才结束。
而时久这边,因为进行了严格的风险管控,最后居然是赢多输少。
两个门客接连离开了,天色也已擦黑,时久站起身来,对季长天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不急,还有事情没办完你且过来。”
时久不知道他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有些不太情愿地靠过去,就见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三十四块码放整齐的银锭。
季长天将盒子放在桌上,示意他道:“收下吧。”
时久看着那盒子里的钱,不禁一怔:“给我?”
季长天点点头:“你给我当暗卫也有一个月了,我思来想去,决定给你的工钱定在四十两一个月,和十七十八他们一样,你意下如何?”
比预期中还多了十两,时久当然没有异议:“承蒙殿下厚爱,但这好像不止四十两。”
“当然,这额外的三百两,是为报答晏安城郊遇险时你救我一命的恩情。”季长天道。
时久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做自己职责之内的事,居然还能拿到赏钱,愣了好一会儿:“可这也太多了吧?”
“放心好了,黄二他们,我同样一人给了三百两,”季长天说着站起身来,轻摇手中折扇,“我季长天别无所长,也就只有这些钱,我终有一死,留着这万贯家财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若能帮上你们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殿下别这么说,”时久微微皱眉,“殿下乐善好施,定会长命百岁的。”
季长天笑了笑,不置可否:“哦,对了,还有你刚刚在牌桌上赢来的钱,扣除我借给你的本金……”
他在银堆里划拉了一下,又抓起一把碎银放进盒子里:“还剩十二两共计三百五十二两银,你收好,若是需要铜钱,就去前院找账房换。”
“谢殿下。”
季长天看着牌桌上剩下的银子,颇为可惜道:“你若是不让庄,说不定这十二两就变一百二十两了呢?”
“那也可能是倒欠殿下一百二十两,”时久神色毫无波动,“而且,赌钱是不对的。”
季长天忍俊不禁:“就算真的欠钱,我也不会让你还的,你若不喜欢赌钱,那我们下次不妨赌点别……咳……咳咳……”
话到一半,他忽然捂嘴咳嗽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气温比白天低了许多,时久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给他披上:“殿下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打这么长时间的牌。”
季长天止住咳嗽:“就是因为身体不好,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才只能在牌桌上打发时间。”
“……”
“天色确实不早了,该回去了,”季长天唤来下人,指了指牌桌上的银子,吩咐道,“把剩下这些钱都折成礼品,给他们三人府上送去,就说我重回晋阳,以后还望他们继续相助。”
“是。”
下人们开始收拾桌子,时久赶紧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工资,又仔仔细细清点了一遍数额,刚扣好盒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船夫的声音:“殿下,您慢些!”
时久抬头看去,就见季长天已经自己登上了船,也不知是船晃还是他体弱,上船以后没有站稳,险些跌下水去。
船夫努力稳住了船,小白龙也站在船头帮忙维持平衡。
时久摇了摇头,飞身掠上小舟:“殿下还是扶着我点吧,这黑灯瞎火的,小心再摔下船。”
季长天有些抱歉地冲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挽住他的胳膊:“那便多谢小十九了。”
人能在同样的地方上当两次吗?
易如反掌。
第21章 打工
“等等,”时久清点了一下船上的人,“好像还少一个,十八呢?”
“啊……来了来了,”十八打着哈欠,姗姗来迟,“我说你们也太能打了,一玩就是一整天,我都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还没睡醒,他说着便直接跳上了船,时久开口想要制止他,让他换个位置上船,却已经晚了。
这么一条小船,加上船夫已经载了三人一狗,十八再一上来,岌岌可危的平衡顿时被打破,不得已,时久只得拉着季长天猛地后退了两步。
十八跳上船尾,船头被他踏得翘起,得亏时久气沉丹田,强行压重才没有直接翻掉,却也因此剧烈摇晃了两下,船头砸回水面,溅起不小的水花。
时久下意识护住了季长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道:“殿下,没事吧?”
船要是真翻了,宁王这小命不得交代在这?
季长天没有说话,只低头望着水波晃动的湖面。
时久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抓疼了,看着他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又唤了一声:“殿下?”
季长天终于回过神来,慢慢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抖落掉溅到披风上的水:“没事。”
被水溅湿的小白龙也在旁边抖了抖毛。
差点把船搞翻的十八瞌睡彻底醒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尴尬道:“我……我有那么沉吗……”
“船本来就不大,你还敢这样上船,没学过物理?”时久没忍住道。
十八一愣:“雾里?”
时久:“。”
糟糕,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了。
“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十八有些歉疚地说,“殿下,十九,你们没事吧?”
季长天叹口气:“无碍,还好小十九反应快,十八,下次睡好觉记得先醒醒盹,头脑不清醒时做事,容易出岔子。”
十八低下头:“殿下教训的是,属下以后一定注意。”
“好了,”季长天看向船夫,“赵伯,我们走吧。”
小舟终于有惊无险地驶离了湖心岛,季长天站在船头,看着浸润在暮色中的湖面,一言不发。
时久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轻声询问道:“殿下……怕水?”
季长天摇了摇头:“小时候确实会怕,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没事了,小十九无需担心。”
时久感觉他的反应不像没事的:“殿下明明可以换个地方打牌,为什么非要选在香鲤亭?”
“总不好因噎废食,越是害怕,就越要克服,这湖中水并不深。即便真掉下去了,也不一定会淹死,只是塘底有些淤泥回头我让他们挖些莲藕,顺便将淤泥清理干净。”
时久沉默。
这根本不是会不会淹死的问题吧。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季长天无奈一笑,“都说了,叫你不要听黄二夸大其词,我是身体弱些,却也不至于沾些水就要没命了,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这亭中风景秀丽,可惜现在荷花已经谢了,不是最佳时节,待明年盛夏,我再带你来观赏一番。”
“好。”
闲聊着,他们的船已经抵达了湖边,时久扶着季长天下船,又陪他回狐语斋吃了顿饭,不多时,十六十七来替班了。
时久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这好像还没到亥时。”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天黑以后就可以交接了,无非是夏天晚些冬天早些,问题不大,你俩也辛苦一天了,快去休息吧。”十六道。
“那多谢了,”时久又看向季长天,“殿下早些休息。”
季长天点点头:“快去吧。”
时久和十八一起离开了狐语斋,在门口分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没有手机可玩,时久回家以后便早早躺下睡了,第二天他休假,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被一阵咕咕声吵醒。
哪里来的鸽子……快来只红隼把它带走……
时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睁开双眼。
等等,鸽子?
终于意识到窗外叫唤的并非斑鸠,时久猛地坐起身来,他推开窗户,就见一只信鸽正在他窗前踱步。
玄影卫的鸽子。
他先不问这鸽子是怎么精准找到他的,也不问为什么它为什么没被季长天养的猫抓去吃掉,他只想说
知不知道他今天休假!
这和星期六的早上被领导一个电话从被窝里打醒,通知他今天要去公司加班有什么区别!!
都古代了,都没有手机了,为什么还会有生物通讯这种鬼东西啊?
时久伸手抓住那只该死的信鸽,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把它宰了炖汤的冲动,随手抓了个箩筐将它扣在院中,而后转身去一旁洗漱。
算算时日,今天是他来宁王府的第三天了,是该给京都传信了,可他昨天陪季长天打了一下午的牌,工作报告还一笔没动。
三天就要写一次小结,这谁受得了啊。
时久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的水,找来纸笔,研了墨块开始写报告。
写毛笔字本来就慢,还要事无巨细地交代,写完已经是中午了。
也不知道哪几个繁体字不小心写成了简体,懒得再一一纠错,让薛停凑合看吧。
时久把信纸搓成一个小卷,塞进竹管用腊封好,绑在鸽子腿上,然后放飞了信鸽。
做完这些,他出门去食堂吃饭。
信鸽被放飞后不久,远处的凉亭里传来一声鸽哨。
信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终于徐徐降落,似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吹哨的人,发出一声不太聪明的「咕咕」。
季长天从它脚腕上解下竹管。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纸笔,他打开那封密信,准备根据信的内容和字迹重写一封来替换。
然而在他展开密信的瞬间,却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八月七日工作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