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日宁王殿下回到府中,摸猫、逗狗、吃饭、睡觉。
八月八日工作汇报:
今日宁王巳时起床,早饭用蟹黄小笼包两个、猪肉小笼包五个,鱼片粥一碗。
巳时正到酉时正,推牌九。
牌局记录如下:
杂八双斧,四七杂五,输银三两。
地杠天王,七八三五,输银四两。
五八梅九,六斧杂七,输银十两。
……
杂九双梅,双玲珑双屏风,赢银八两。
双长三双和,双人双地,赢银二十两。
双斧双梅,双天至尊,赢银四十八两。
饮普洱一盏,食桂花糕两块。
……
八月九日工作汇报:休假,鸽子来太早,无记录,下次再报。】
季长天:“……”
他盯着这封密信沉默了许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玄影卫……是这样汇报工作的吗?
虽说事无巨细,但是否有些太详细了?
每一局他手里的牌是什么,赢了多少钱,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十九是怎么记住的?
牌桌上明明没看到他写字,仅仅是依靠记忆?
可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用处,真正该记的是谢知春在牌桌上说的话,这密信里却只字未提。
莫非……是加密了?将信中的文字通过某种方式重新排列组合,就能得到不同的内容?
但这怎么看也只是如实记录,如果真能加密,那他首先该怀疑的恐怕是自己。
季长天百思不得其解,又把密信放在阳光下照,放在火边烤,还仔仔细细检查了是不是拼贴的……所有能尝试的手段全用上了,最后得出结论
这就是一封普通的信而已。
放飞信鸽之前刚写成的,没有夹杂任何密文,甚至写到最后不耐烦了,字迹还变得有些潦草。
季长天啼笑皆非。
他把信纸重新卷好,找来一个新的竹管,再次腊封。
玄影卫传递密信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封蜡。一旦拆开就会留下痕迹,无法再装回去。但他早已让宋三研制出了一模一样的封蜡,只需将密信用同样的方法重新腊封,便和原来的别无二致。就算是薛停亲自检查,也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他把密信绑回鸽子腿上,再次放飞了信鸽。
季长天销毁了所有不该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桌上一笔未动的信纸,摇头轻笑。
这小十九,当真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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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摸鱼
时久一刻也没有耽误地来到食堂,狠狠往自己的餐盘里打满了饭。
宁王府中的食堂都是自己打饭的,想吃什么就盛,盛多少都没有人管,也不必担心来晚了没菜,如果被打光了,随时会补新的。
饭菜本身不花钱,但如果盛得太多了吃不完,剩一两食物,就要交十文钱罚款。
来这里的第一天,时久就给这种模式找到了一个亲切的称呼:自助餐。
此刻,他给自己打了一大勺红烧肉,一大勺油焖大虾,再添两个素菜,又往米饭上淋了点肉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饭。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黄二端着碗面从他身边过去,又退回来,十分关切地问他道:“十九,谁惹你了?”
时久抬起头:“什么?”
“你这身上的怨气重得跟鬼一样,你不吭声我都看见你了,”黄二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反而心情不好?”
时久:“……”
可以不要再提这个了吗?
眼看着他身上的怨气又涨了三分,黄二连连摆手:“得,我不问了,我去给你盛碗绿豆汤,去去火气。”
“谢了。”
黄二很快盛来了绿豆汤,时久一口气干了半碗,果然很败火。
不过,想除去休息日加班的怨气,还得靠吃肉季长天果然没有骗人,这宁王府的伙食。哪怕只是食堂的自助餐都不比皇宫里差,红烧肉卖相一绝,炖得也非常入味,每一块肉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小方块,瘦肉软烂肥肉香糯,肉皮又有一点嚼劲,一口吃进去,香而不腻。
再就上一口白米饭和肉一起吃,只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他在现代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当然了,主要还是他的工资不支持他经常下馆子,自己又很少有时间做饭,只有不被领导喊去加班的周末才能偶尔吃上一顿,味道和口感也比这个差得多。
黄二就看着他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菜,每吃上一口,身上的怨气就少一分,吃爽了肉又去吃虾,啃掉虾头虾尾,虾肉连壳一起嚼了。
饭堂里人来人往,人已经换了两波,而时久还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黄二早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连汤都喝了个精光,他本想礼貌地等时久吃完一起走,可等得都开始犯困了,对方盘子里的饭居然还没见底。
他实在忍不住了,开始没话找话:“十九,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食?看你这几天,好像一次都没吃过。”
“吃面很容易吃饱,但吃饱了又很容易饿,”时久十分好心地给了他台阶下,“困了就回吧,不用等我。”
黄二打了个哈欠:“那行,我先回去睡午觉了,你慢慢吃。”
待他走了,时久继续认真消灭完剩下的食物,归还了餐盘,这才离去。
从食堂出来,怨气终于化解干净。
一过午后,这宁王府就安静了下来,或者说整个晋阳城都安静了下来,这里的人似乎很有睡午觉的习惯。除了必须值班的护卫或者暗卫,这个时间几乎难以看到有人活动。
甚至包括府里养的猫和狗。
时久很少午睡,便趁着安静在附近闲逛了一番,上午应付完了玄影卫的差事,剩下半天都是闲暇时间。
正走过一条幽寂的小径,忽然发现前面有人挡在了路中央,那人背对着这边,看身形有些陌生,不像以前见过的人。
虽然今天不是他值班,但在府内见到了陌生人,还是有必要关注一下的,他小心地冲那人靠近,开口询问:“你是?”
对方转过身来,一个闪身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论是玄影卫还是宁王的暗卫,很少有人有这么快的身法,时久几乎是一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同时,他感觉到了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并非是武功差距悬殊,只是单纯因为身高。
时久自己的身高有182,季长天比他高上寸许,而面前这个人,竟比他高出半头。
不光是高,还异常健壮,身上紧身的劲装难掩胸肌轮廓,衣服一边无袖,肌肉虬结的手臂显露在外,裸|露的皮肤上还纹了一整条狰狞的花臂。
好一个双开门大冰箱。
时久抬起头来,看到对方脸上也戴着面具,却和其他暗卫的面具制式都不相同,他们拿到的面具统一遮上半张脸,而面前这个,遮的却是下半张脸。
但面具上有熟悉的彩绘,所以……这人也是暗卫之一吗?
视线再一偏,他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另外一样东西。
用来保存小白丸的储药球。
被他……当成耳坠挂在了耳朵上,并且也是一颗小猫球。但上面的花纹和耳朵的形状都和时久拿到的不太一样。
看到这颗小猫球的瞬间,时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无论如何,这样的东西也不该出现在一个身高逼近两米的彪形大汉身上。
诡异的萌感冲淡了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凶恶之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时久,开口道:“新来的,你不怕我?”
时久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冲他抱拳:“在下十九,不知前辈是?”
“狸五,殿下唤我大狸。”
失敬了,原来是狸花大佬。
不过……
“前辈就姓「狸」吗?”时久又问。
哪有人叫猫的,这就好比一个人姓牛名马。
对方沉默了下:“李,木子李。”
时久:“。”
好吧,人确实没办法连读两个三声。
“你可知殿下在何处?”李五问。
“不在狐语斋吗?”
“我去了,没人。”
“那香鲤亭?”
“今日殿下并未约人打牌。”
时久也有些奇怪,这个时间季长天不好好待在房间午睡,能去哪儿呢?
隐约记得今天轮值的是……
“你找过黄大没有?”他问。
李五冷笑一声:“只会咬人不会叫的狗,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除了殿下和他弟弟,没人懂他什么意思,懒得和他交流。”
时久:“……”
这比喻还真形象。
“那我帮你找他?你去西苑,我去东苑,等下我们在狐语斋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