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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3958 2026-07-21 21:52

  “宁王殿下身体孱弱,人尽皆知,如若他真顺利结案并追回官银,想必也要精疲力竭,大伤元气,陛下便以体恤为由,收回刺史之权,且看他愿不愿交。”

  老太监低眉垂目,小声说着:“届时民望所归,是人都放不下这到手的权力,任他是狐狸也要露出尾巴,他若不愿交还实权,便证明其心有异,陛下亦可治他的罪。”

  季永晔闻言,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他轻敲御案:“老七是朕最喜爱的弟弟,既然晋阳百姓想让他做主,那朕便允他,希望他别给朕丢脸。”

  “不过相比这三十万银,朕更在意另一件事薛停。”

  暗卫屈膝落地:“属下在。”

  “朕让你查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回禀陛下,当年所有知情者,属下已一一探查,暂时……未查到可疑之人。”

  “废物!”季永晔一拍桌子,“总共不过寥寥数人,朕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时日,你竟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要你何用?!”

  “陛下息怒!”薛停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其实……还有几人尚未查证,但他们身份特殊,属下不敢轻易……”

  季永晔眉头一皱:“你是朕的玄影卫,朕所授意之事,有何不敢查?!”

  薛停:“是沈氏一族!”

  季永晔:“……”

  他顿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放肆!敢怀疑到朕的母后头上,你活得不耐烦了!”

  薛停一惊,猛地叩首至地:“属下该死!”

  “陛下息怒,”老太监忙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季永晔离开御案,在桌前踱了几步,神色渐缓:“谢尚书那边可有动向?”

  薛停:“回陛下,暂时没有,回家思过这些时日,他只是约了三五老友,下棋打牌,连户部官员都避而不见,也不曾和晋阳谢家有书信往来。”

  “难道真是朕错怪他了……”季永晔喃喃自语,低头看向案上的信笺,“薛停,朕再给你十日时间,若十日之内,你依然查不出杜成林背后之人是谁,朕便拟一道圣旨,让老七去查。”

  他说着拂袖而去,和薛停擦肩而过,冷冷道:“到那时,你这玄影卫统领之职,也可以考虑易主了。”

  “是。”

  与此同时,长乐坊。

  季长天带着时久从马车上下来。

  这盗圣案落下帷幕,百姓们被盗的银钱回归腰包。几天过去,晋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赌坊的生意依然红火,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一夜暴富的人。但他们往往信心满满而来,两手空空而归。

  时久看向长乐坊门口的两尊石雕,白石打造的貔貅足有一人高,果然威风凛凛,气派非常。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内场,今日肖老板刚好在,一见他们便迎上前,笑逐颜开:“数日不见,殿下今日又来打牌?”

  季长天轻摇折扇,微笑道:“确实手痒了,只可惜你这赌场里的赌客牌技一般,委实让我提不起兴致,不如肖老板陪我玩一局如何?”

  肖老板思索片刻:“也好,殿下,您这边请。”

  两人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里没有其他赌客,只有一张赌桌,和一副整齐码放的牌九。

  季长天在桌前坐下,将骨牌打乱重洗,问道:“肖老板,那些孩子可还好吧?”

  “哎呦,殿下说什么呢,我这赌坊可从来不招待还未成年的客人。”

  “肖老板就不必与我装了,我与你约好今日相见,你既出现,便是答应了要与我商谈正事,我的耐心有限,只有这一局牌九的时间。”

  季长天说着,并不抬头,只不紧不慢地将洗好的骨牌重新码放。

  肖老板面色微凝,他看向周围的护卫,冲他们摆了摆手。

  护卫们鱼贯而出,退出了房间,并关上门。

  “上次我来时,肖老板说手下护卫擅离职守,一怒之下将他们解雇了,换了一批新的,本王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因他们偷懒耍滑而解雇,还是……”

  季长天码好最后几张牌,抬起眼眸,微微笑道:“怕他们看到不该看到的事?”

  肖老板沉默片刻,随即笑了起来:“殿下来得比我预想中快,我本以为,您还要过些时日才能怀疑到我头上我能问问,我究竟是哪处露了破绽,才让殿下这般笃定?”

  “世有瑞兽,其名貔貅,有口无肛,只进不出,吞金生财,”季长天道,“有传闻称,貔貅之貌类虎,盗圣以虎自居,以金为食,不正为你之貔貅?而你这长乐坊,敛天下之财,日进斗金,亦为他人之貔貅,本王说的可对?”

  “殿下果真聪慧。”

  “肖老板此言差矣,谁人不知那晋阳王是个才疏学浅、胸无点墨的废物草包,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为诱我入局,却让本王颇为不解。”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正因殿下当了这二十年的废物草包,我们才不得不费心验证,这位被所有人忽视的冷宫皇子,究竟值不值得追随。”

  “……”季长天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结果如何呢?”

  “出乎意料,”肖老板道,“这位被所有人轻视的皇子,正如蒙尘明珠,只需轻轻擦拭,便可光耀万世,功盖千秋。”

  时久站在季长天身侧,手不着痕迹地按上刀柄。

  这种话也敢往外说……还好护卫都被打发走了,赌场吵闹,暂时隔墙没耳。

  但听这位肖老板的意思,季长天这么多年的伪装大抵已经暴露,万一被皇帝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这姓肖的看起来不会武,这个距离……可杀。

  不过……

  他看了眼季长天,季长天并没有给出任何指令。

  时久慢慢松开了刀柄。

  “既要投效贤主,怎能无所作为?这盗圣案便是我家主子的投名状,”肖老板道,“殿下韬光养晦多时,虽受百姓喜爱,却也只是个挥霍无度、一掷千金的吉祥物罢了,若想得民心,还需有实绩。”

  “三十万官银失窃,虽是大案,可于百姓而言,无切肤之痛,便也只是看个热闹。唯有关乎切身利益,才会真情实感。”

  “官府错杀仙人,却要百姓承受仙人的怒火,凭什么?人人自危,人人愤怒,而这时,殿下您站了出来,将贪官下狱,追回丢失的官银,为仙人洗清冤屈,解救民众于水火,实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而今天子昏聩,暴虐无道,残害忠良而任用奸佞,朝野内外早已怨声四起,这大雍的江山,正需您这样的明主来拯救。”

  肖老板说着站起身来,将一墩骨牌推到对方面前,郑重冲他一揖:“下月初八,赏菊宴上,我家主子将与殿下共赏秋菊,同商大业。”

  季长天看他一眼,缓缓翻开了面前的骨牌。

  雪白的骨牌温润细腻,泛出淡淡光泽。

  季长天微眯双眼。

  时久偷瞄过去,看清了那骨牌上的点数。

  九点,五点,丁三,二四。

  九五至尊。

  第66章 打工

  两人离开长乐坊,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在赌场里不方便问,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口,时久道:“赏菊宴是什么?”

  季长天:“每年九月初九,晋阳谢氏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名为赏菊宴,邀请晋地各路达官显贵一同进山赏菊。”

  “谢家举办的宴会?”

  季长天点了点头:“五姓中人,各有所好,谢家乃文人世家,书香门第,现任家主,也就是谢知春的父亲酷爱菊花,而这晋地的太行山上,恰有一种菊花,名曰太行菊,每年秋天,便会在悬崖峭壁间盛放,孤傲奇绝,遗世独立,故谢家大办赏菊宴。甚至在绝壁山间修建殿宇,只为一瞻菊花盛放的美景。”

  时久:“……”

  不愧是世家望族,搞这么大阵仗,就为赏个菊花。

  “这赏菊宴年年都办,而今已有十年之久,自我被封为晋阳王后,谢家也年年邀请我。但我只去过一次,登山赏菊,着实累人,”季长天叹口气,“原本今年也打算回绝的,现在看来,恐怕要重新计议了。”

  “既然赏菊宴是谢家所办,那谢知春会不会认识那人?”时久问。

  季长天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却不见得,邀请什么人是谢家家主所定,并不由谢知春经手,不过有一点不会错,想要参加赏菊宴,就必须要收到请柬,过两日谢知春来邀请我时,我向他讨一份宾客名录,或可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时久:“嗯。”

  “好了,先回府吧。”季长天道。

  时久从车内换到车前,驾车回到王府。

  才刚进内府,就被等候多时的李五拦下:“你们总算回来了,殿下,刚收到黄二那边的消息,说他们已经抓到了偷十九包裹的那哑巴小孩,在往回返了,估摸着后日能到。”

  “好,回来得正是时候,”季长天将折扇一合,“大狸,你叫上大黄一起去接应,切记,避开一切眼线。尤其是剩下的那些孩子,万不可让他们知道,我们抓到了人。”

  “明白。”李五领命而去。

  时久:“需要我帮忙吗?”

  “你就不必了,”季长天道,“将武艺高强的暗卫都派出去,我这府中空虚,万一我被刺杀可如何是好?”

  “现在他们想投效您,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刺杀吧。”

  “那如果是皇兄那边呢?”季长天压低声音,“我送出的书信,他应该收到了,若是他不愿给我这刺史之权,对我动了杀心……”

  “我陪着您就是了。”时久无奈道。

  皇帝要想杀季长天,哪里还用得着派刺客,估计会让薛停直接给他下达命令。

  今天并非时久值班,把季长天送回狐语斋他就离开了,并拿到了一颗金豆的加班费。

  这日,时久结束了值夜,正准备下班,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

  本该接他班的十八光速冲出了狐语斋,激动大喊:“黄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你!”

  时久:“……”

  李五果断按住十八:“有什么事都以后再说,先说正事。”

  季长天站起身来,时久也跟上他,在院子里和其他暗卫汇合。

  黄二带着十五十六,风尘仆仆,手里还押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少年。

  时久打量那少年片刻,疑惑道:“他……是之前那个孩子吗?”

  “嘿,你快别提了,”黄二说起这个还有些来气,“要不是因为变了样子,我们还不至于找这么久,殿下给那二两银子。可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了,才一个多月没见,看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们凭着当时的记忆找,根本找不到人,最后还是四处打听哑巴小孩,才把他给揪出来。”

  他说着掐住那少年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来。

  时久仔细观察,这才发现确实是同一个人。虽然五官变化不大,但一张小脸白净了不少,换了身干净衣服,个子也长高了些,乍一看完全联想不到一起去。

  少年被他们按着,满脸不情愿,直到看见朝他走过来的季长天,这才顿了一下,低下头去。

  “这不是好事吗?”季长天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若是还和以前一样,我才要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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