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就像他无法拒绝这个名为宁王府的家,家里所有人为他提供的善意和温暖。
他得到了照顾,自然也该报答些许。
他能为季长天做的事情不多,无外乎在这更深露重的夜晚给他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帮他摆脱噩梦的困扰,就如同用内力帮他驱散寒意。
时久的指尖轻轻擦过腰带,抚摸过这身季长天给他量身定做的衣服。
他明明一向不喜来自其他人的触碰,可不知是不是潜移默化,来王府这么久,他竟也习惯了季长天碰他,手也好,脸也罢,乃至被他搂住腰时,他也没想将他推开。
身体甚至违背了他的意愿,主动去触碰对方,他不知道那突如其来的冲动是什么,只知道心底有种强烈的念头在萌生,促使他和他接近。
时久望着镜中的自己,怔然出神,完全没有留意站在不远处的十八正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十八瞪大眼睛,盯着他按在腰间的手。
辛苦到……连腰都痛了吗?!
不是吧,殿下看起来病病歪歪的,在床上竟然如此生猛?!
不是下午才从宋神医那里看完病回来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殿下喜欢男人?
等等,他记得昨天李五说……
难道李五早就知道了?!
对了,李五和十九一直是一起轮值的,那他肯定没少目睹……
也就是说,昨天还有可能不是第一次?
啊啊啊!!
这时,季长天从他身边经过,诧异地打量他一眼:“十八,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昨日十七说他有些晕血,你没事吧?”
十八迅速回魂,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很好。”
时久也转过身来,疑惑地打量他一眼。
为什么感觉这家伙的举止怪怪的。
季长天点点头,没再多问,让婢女端来早饭,和时久一起吃过饭,又喝了药,着手开始给皇兄写信。
时久也回喵隐居写完了自己的汇报,小煤球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他照例收了几根鸽羽做逗猫棒,将信鸽放飞。
两封信一封经飞鸽传书,一封由黄大送出,皆抵达城外驿站,送往京都。
晚上,时久又去监督季长天喝药,就看见和黄大换了班的十八迫不及待地冲出狐语斋,大叫着狂奔而去:“十七!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你!!”
时久:“……”
长史和司马一起被下狱,季长天这边在等皇帝回信,暂时不打算上值。
可州廨不可一日无人管理,他便将司法参军提了上来,让他暂代长史之职上次在州廨看过他处理的案件卷宗。虽然人不太讲究,但案子办得还算不错。
宋三那边,重伤的少年在医馆观察了两日,伤情已经稳定,人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和季长天商议过后,李五把人带回了王府。
医馆人多眼杂,还是宁王府更安全,也更清净些。
季长天给他寻了处隐蔽的居所,又派了两个下人照料他,让他安静在府中养伤。
李五才刚回到王府,忙完手头的事,就发现自己被十七十八尾随了,两人亦步亦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李五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跟着我到底想说什么?”
“李五哥,”十八凑上前来,小声道,“其实……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殿下和十九……那个那个。”
李五闻言,不禁冷笑一声,抱起胳膊:“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们不懂。”
“啊!”十七大叫一声,“这是真的吗?十九他来府上还没到一个月呢,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太快了?”李五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奇怪道,“什么意思?殿下和十九,怎么了?”
十八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人,这才用手拢音:“你没回来的那天晚上,十九和殿下同睡一张床来着。”
李五沉默了下:“那也许只是单纯睡觉。”
“可第二天早上我去换班,他俩双双起晚了,殿下还对十九说「你辛苦了」,十九捂着自己的腰呢。”
“你等一下,”李五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你说这些,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亲眼所见!”
李五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不会吧,进展那么快,我不过两天没回来。”
“怎么办啊李五哥,”十七焦急询问,“咱们是装作不知道,还是……”
“别慌,我去探探。”
李五说罢,来到时久的住处。
时久并不在家中,不知去了何处,院子里有只猫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太阳,见了他,睁开一只碧绿的眼看了看,又闭上。
李五只得站在门口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十九的住处和他的住处相距甚远,他很少来这里,本以为十九和自己一样,选择如此偏僻的地方是图清净,但仔细观察一番……
却发现从这里望过去,刚好能看到狐语斋。
李五陷入沉思。
又等了一会儿,时久终于回来了,他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人,有些惊讶道:“李五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两天我不在,你一个人轮值,还好吧?”李五问。
“啊,没什么,我来府上也有一阵子了,已经习惯了。”
“听说,殿下让你陪他一起睡觉?”
时久愣了一下:“李五哥怎么知道的?”
“十八来找你换班时看见的,”李五斟酌着说,“殿下他……没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的事?”时久有些迷茫,让他陪着睡觉很过分吗?
不太理解,他摇了摇头。
李五:“。”
这样都不过分吗。
他只得又问:“那你……是自愿的?”
“嗯?”时久十分莫名,虽然一开始他的确不太自愿,但也确实是他自己没有拒绝。
他想了想道:“算是吧。”
“……”李五,“那我明白了。”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轻拍他的肩膀:“祝你得偿所愿。”
时久:“……”
他望着李五孤独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下头。
搞什么?
第65章 打工
李五离开喵隐居,和十七十八汇合。
两人满脸八卦地看着他道:“怎么样怎么样?”
李五沉默片刻,沉痛道:“问了,他说他是自愿的。”
“啊?!”十七满目惊骇,“没想到,十九竟然是这样的十九……”
十八神情恍惚:“没想到,殿下竟然是这样的殿下……”
“好了,”李五打断他们的怀疑人生,“没听那日殿下说吗,在他眼中,十九的样貌和常人不同,殿下病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辩识面目之人,自然比对旁人更上心些。”
十七:“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身体素来不好。要是哪天他不在了,十九该有多伤心啊。”
“呸呸呸,”十八连呸三声,“不准说这种晦气话,殿下吉人天相,总能化险为夷,定会没事的。”
“行了,别想太多,”李五道,“既然殿下和十九都不打算张扬,那我们也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就还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好。”
京都晏安,皇宫。
季永晔正坐在御案边,单手撑头,眼皮微合。
案上,是一封快马加鞭从晋阳从来的书信。
只见那信上用清隽的字体写道
【见字如晤:
皇兄近来可好?一别多时,臣弟甚念。
而今官银失窃案已有眉目,盗圣于公堂认罪后被杜长史下令处死,却在法场之上突然翻供,自戕而亡,指控杜长史监守自盗,意图嫁祸于他。
盗圣死后仙力消散,臣弟亲眼所见,百姓被盗银钱竟于顷刻间归复原位。唯独三十万两官银仍不知所踪,群情激愤,臣弟只得暂将长史司马押入地牢,以平民怨。
然臣弟虽肩负刺史之职,却未尽刺史之事,思索良久,亦不知该如何处理此案,故修书一封,交与皇兄定夺,兹事体大,还望皇兄指点一二。】
“盗圣下凡,仙人作祟……”季永晔冷笑一声,“这种鬼话,也就只有老七这蠢货信。”
“陛下,”老太监站在他身侧,为他轻捶肩膀,“这宁王殿下似在向您讨刺史之权。”
“朕看出来了,用不着你提醒,”季永晔瞥他一眼,“依你之意,朕是允,还是不允?”
“依老奴看,若是允,这案子真让他办成了,只怕会让他积累民望,可若是不允……”
“说。”
“若是不允,这三十万两银子流落在外,总归是个祸患,不如便放他去查,他要是追不回这钱,陛下便可以此为由,治他的罪。”
“他若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