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回道:“小白。很多事我只是懒得理会,但我不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温煦白反问。
“辛露在我们来申城的前一晚上,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她和我说,你在逼她死。”那晚辛露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耳边,想来就觉得聒噪,我不自在地拨了拨自己的耳坠,将它摘了下来,“我拒绝她了,我不会和她见面,我会立遗嘱的。”
温煦白点头,半晌后她眉头微蹙,稍稍退后了一点,凝眉:“你在等我和你坦白?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怎样?负气离开吗?还是和我分手?”
眼看她都要说到天边去了,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联想:“想什么呢。辛露这人嘴没个实话,我和她一点情谊都没有,但你是我老婆啊,我当然相信你。”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等以后你再惹到我,我就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离开什么离开,分手什么分手。”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默了默,而后她猛地露出了灿然的笑容。她忽地伸手抱住了我,轻道:“年年,你发现了吗?”
“什么?”我莫名。
“比起之前,你现在真的好相信我啊!”温煦白一边说着,一边再度捏了捏我的脸蛋。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捏我的脸!
咬牙切齿,我故作不满地瞪着她:“不许捏我的脸!女明星的脸很贵的。”
“好,那我亲亲她。”
哪来的不要脸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若涉及法律问题,请认准这是C国,非XXXXX
第143章 6月2日
143.
我现在这么相信温煦白吗?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温煦白不会害我。
我能理解她做这一切的初衷,也明白她是在担心我看到辛露的嘴脸,会因此难过、愤怒。她的动机坦荡,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些,我都知道。
可如果只是“知道她不会害我”,就算是相信了吗?
那未免也太容易了,相信不应该只是这样吧?既然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人,那我们在婚前签的一些协议或许有商榷的空间了。
于是,我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语气放得很缓:“小白。我是一个成年人,能够接受一切的。就算是难过、愤怒,也没有关系的。你不需要事事站在我的身前。”
温煦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我,目光沉静。片刻后,她反问我:“如果是我呢?”
她做了一个假设:“比如……你知道昙总可能会对我出手。你会不会为了我去找她,试图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当然。”我几乎没有犹豫。
虽然昙总位高权重的,给人感觉非常非常不好惹,但是她本人脾气还是很好的,平日对待乙方和女性的态度也一向很好。连谢清让这种苏晏禾的前女友都没有被她摁死,何况是温煦白这种能力突出的人呢?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重视我,那我去求情理论上还是有机会的。
温煦白轻轻地笑了一下。
“对啊,就是这样。”她语气平稳,“我不希望日后辛露和贺巍再出现在你的人生,也不想他们再让你难过。所以我擅作主张,先去找了他们。年年,我们是妻妻。我为你做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她说的不对,她在诡辩。
只是我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地方。大脑像是卡住了一样,转得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抬眼看她,声音低了下来:“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小白,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十分感激。但我不想你那么累。”
Ogilvy的工作已经足够忙了,没有道理为了我再东奔西走。
见她仍旧不赞同,我又补了一句,试图用她熟悉的逻辑说服她:“我工作室内有成熟的团队的,我支付她们工资,这些本应该由她们来做的事情。你做了,那咱不是亏了吗?”
“还好。我不缺钱。”富N代温煦白又开始了凡尔赛。
我无奈地撇撇嘴,想到什么,说道:“个人信托可以办,但我觉得受益人可以写你和我。”
都已经是妻妻了,在财务上分得这么清楚,反倒显得生疏。信任就应该是方方面面的。
然而温煦白拒绝了,还是非常明确地拒绝。她说:“不要。”
“为什么?”我虽然不像她那样位高权重,有年薪有bonus,家在国内外有公司有厂子,但我这个咖位拍个电影拍个商务乃至票房分红,也能有不少钱呢。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的年收入,可能也就你金圣塬一部电影的片酬。如果婚后财产混在一起,结构会很乱。”她摇头,态度依旧坚决。
我盯着她,脱口而出:“你是在提前为我们离婚做规划吗?”
“胡说!”她少见地横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急,“我没想过离婚,你也不要想。”
“既然不离婚,那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钱,不就应该在一起处置吗?”我非常自然地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温煦白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可眼看我们之间越发亲密,越发了解彼此,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同正经妻妻一样,不应该分得那样清楚。
可温煦白始终不愿松口,她始终拒绝着我。
我不懂她的坚持,她的坚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我们之间。身体早就负距离了,财务却还要分彼此。
为什么?
我不高兴,超级不高兴!于是,我不理会她了。
哪怕晚上洗过澡躺在床上,我还是没理她。我就躺在她身侧,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没有防备,也没有冷意,就是那种我死了以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啊!
我的钱是烫手吗?不能花?还是我这个职业来路不正,钱不干净?我一年交税那么多,哪不干净了!
越想越气。
咬牙切齿的辛年此刻只想咬人。于是捞过她的胳膊,在她性感的小臂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我就看到温煦白低头看着我,温柔地笑了。
“笑什么!”我恼怒地瞪她。
听到我这个语气,温煦白的笑更大了,甚至她还笑出声来了。我推了她一下,没有推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下巴抵在我颈侧,轻轻地蹭了蹭。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包围住我。
我无路可逃,只能安心躺在她的怀中。
“年年。”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啊。”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啊,她不择手段,她利用自己的美女邻居,她业内风评不怎样,她与家人也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我都知道啊。但这又怎么了嘛?
她轻轻地笑了下,而后,抬眸,认真地看着我,回道:“我不是好人,所以,你最好就一点点相信我,不要全身心地相信我。”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信任难道是论块卖的烧饼吗?一角一角给?相信就是相信,怎么还能是一点点相信,不全身心的相信。
“我很清楚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温煦白继续说道,“年年,我的野心很大,我现在走得很顺,但我不确定我永远都不会失手。我可能有一天忽然跌落,到那时候,我害怕自己成为别人挥向你的刀。”
所以不是我的钱烫手,也不是她不肯与我共享,纯粹是她害怕有一天自己因为别人的针对而连累我。
“你这话不对啊。”我拂开她脸上的发丝,纠正着她,“我们是法律意义上妻妻,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啊。你要是被人针对到那种程度了,我能好到哪去?”
“只是在A国法律上我们是妻妻,至少在这,我们是没有法律关系的。万一真有那一天,你也能够得到保全。”温煦白很是认真地看着我。
说真的,把温煦白和“坏女人”画上等号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现在又要让我心认为她有一天会被人算计到落魄的局面。
我真的想象不到。
温煦白,落魄?怎么可能?
“你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回T州放牛了,还能差到哪去?”我有点不能理解地看向她,继续道,“就算你踩过界太多,被开除了,那就是回T州放牛;就算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把你算计去监狱了,那你放出来,也还是回T州放牛啊。”
不知道是我那句话逗笑了她,她忽然笑了起来,不再有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回T州放牛就已经很悲惨了。难道你不害怕我惹了祸,害的你要把你辛苦多年的钱拿出来赔偿吗?”温煦白笑了一会,又问道。
博越公馆的灯光偏亮,我清楚地看见她眼角的细纹,看见她眼底那点难得没有掩饰的认真,想了想,我还是开口问她:“小白,你是打算一直保持现在这种高危的工作风格吗?”
都已经走到副总裁这个位置了,还要继续这样锋芒毕露吗?我不太懂跨国公司高管的风格,但至少在昙总身上,我很少会看到她明显展露自己的脾气,她好似永远都是慵懒的,温柔的。
我的话像是戳中了她。温煦白忽然松开了抱着我的手,靠坐在床头,后背贴着床头板,目光落在虚空,露出一个明显在思考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了口气说道:“但我的客户已经习惯了我这样的风格。而且我负责的模块,本来就比其他事业群更危险。如果我不强势,我就拿不到话语权的。”
她是金融科技事业群的负责人。金融、科技,哪怕我不那么关注这两个领域,但我清楚这个方向有多么的金光闪闪。
想了下,我忽然福至心灵一般拉住了她的手,轻道:“有了!你不是想让我弄个人信托吗?我们不用舍近求远了啊,直接让你大学室友,景致金融的那位帮忙不就好了吗?受益人还是你和我。景家,大腿!”
放眼整个C国,哪有比景家更大的大腿了呢?
温煦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底浮出一点无奈:“我是想让你得到保全,你怎么偏要把自己绕进来?”
听她说这个话我就不高兴,学着她捏我脸的样子,我也捏了下她的脸:“别做梦了。你要真的被算计了,就算法律上没有关系,那帮人也不会放过我的。不如你稍稍温和些,然后我们再把钱扔进信托面保险。”
温煦白明显还在权衡。可我已经没耐心等她慢慢想了,我反手把衣服脱掉,动作干脆利落。
美人计虽然土,但是有效。不要天天说我认为温煦白性感就觉得我是什么色狼,温煦白这家伙看着我的脸失神我都数不清多少次了。
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了过来,刚才还在运转的理性明显停顿了一拍,神情带上了一点措手不及的怔愣。
“温煦白。”我靠近她,语速很快,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家人就是要互相支持的。你别老想着自己哪天一无所有会怎样。比起那个,不如先想想,万一我投资的电影血亏了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更高吗?只有财产绑定在一起,我才还意思找你要钱啊。”
这话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也不知道脑子到底在思考,还是在看我。
“所以……”我抬手勾住她的脖颈,在贴近之前,低声问她,“我们之前签的,婚后财产独立的协议,作废,OK吗?”
她已经很近了,呼吸几乎贴着我,却还是在最后一秒停住,声音低而清晰:“我会调整我的工作方式,不再去得罪太多人。婚后财产可以统一交付信托管理,但婚前财产协议,我们不动。”
婚前吗?可以。
在财产与风险上达成一致,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而这种松懈,很快就演变成了另一种高涨的情绪。被情绪所带动,整晚博越公馆的灯都没有关上。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一共150章哈,会有一章w字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