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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了不起的穿越者 黎明尽头 4631 2026-07-26 22:20

  听说?你听谁说?听到这话,饶是这一秒气氛再紧张,寒明都有点想笑。

  如果说东域众人只是在他还在东域时暗戳戳鼓动他篡位,自他离开后还算是尽忠职守;那么西域完全属于上一秒他咳嗽一声、下一秒就有人当着西烬面给他披上黄袍的程度。毕竟现在西烬能老老实实当他的西王,纯粹是因为他和自己在斗兽场里的赌约。

  这种情况下,西域没有将西烬底牌卖个一干二净已经算给面子了,更别说主动去和西烬聊所谓的吉时。

  而在与他对战前,西烬又是绝对不会看直播的。所以这个所谓的“听说”真的很有水分。

  寒明甚至怀疑这是西烬闲得发慌后自己复刻别人天赋算出来的。

  都已经有耐心去一遍遍烧毁星辰玫瑰了,心血来潮去算个吉时还真不是不可能。

  “奇怪,真奇怪。”没等寒明回答西烬也不想听前者回答这个问题,这位西王就本能地再次皱了下眉:“从你走下车的那一秒,你就那么笃定你会赢。”

  这里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无论最初和他的闲谈,还是视线掠过画架却不取出内里戒指的做派,又或者是顶着一身伤却在下午四点还没开打、就默认六点前必然结束的那份确信。寒明究竟为什么笃定到这种地步?

  作为在斗兽场里步步被算计的败者本人,西烬比谁都清楚这朵玫瑰的心思有多缜密他绝不可能在无的放矢。

  “你看过我今天的直播吗?”听到这话后,寒明却转而反问了一个乍看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怎么?你在直播里嘲讽我了?”答案就像寒明猜测的那样,今天西烬始终没有打开过直播界面一秒。

  当初寒明在直播间里公然说出自己的天赋叫“亿万人之上”,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只会被听得到的人听见。而尊崇胜者为王的西烬,哪怕等得再不耐烦,唯一会做的也只是独自且沉默地等待。

  独独这件事,这位一点就炸的暴君就是有这样的耐心。

  念此,寒明笑着继续道:“那倒没有我只是稍微在直播时提了下我的新天赋。”

  “那种东西等会儿火一烧不就知道了?这就是你自信的根源?”西烬的火焰可以复刻一切被他灼烧者的天赋,所以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如果这就是你的必胜点,那么放心吧寒明,这一次我根本没打算用你的天赋。”

  你用不了。

  唯独这个天赋,你想复制也复制不了。

  更何况……寒明回忆着自己曾经使用“暴敛”时的体验。“暴敛”的确可以复刻火焰灼烧后的天赋,但复刻不等于知晓被复刻天赋的所有细节。非要比喻的话,它顶多就是得到个粗略版的使用说明罢了。

  仅凭这些,西烬根本无法意识到他究竟为什么必然会输。

  寒明现在也不想就这一点多讲。

  在黄昏到来前,他只想先和西烬以血以火真正地打上一场。

  这既是在尊重西烬,也是尊重他自己。

  第107章 世人昭昭,独我昏昏(十二)

  今天的西烬格外反常。

  以这位的火爆脾气, 与他照面的那一秒却既没嘲讽他一身伤痕的狼狈,也没对他为什么最后来此的事追根究底。

  如果非要让寒明找个词来形容,从他今天第一眼看到西烬起, 就觉得对方像一团渐熄的火。而这种感觉在他和西烬开打后更是异常明显。

  当初在斗兽场里, 西烬燃得几近发黑的烈火几乎要连空间都一同烧穿,可此时此刻, 他指间徘徊的竟依旧是最寻常的红色一如火焰玫瑰般的红色。

  寒明并不是个喜欢在战斗中说垃圾话的类型。以前每次开口,基本都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目的,但这一次他却难得出于一种纯粹的不满。

  于是这一秒, 只见他偏了下头避过燎向他左耳的箭矢, 然后便撩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西烬道:“或许这场雨不该停的。它只下了一会儿, 就差点将你浇熄。要是就这么下到黄昏, 我说不定能不战而胜,直接去准备我的称帝大典了。”

  寒明没理由不生气。

  此战必胜不是他不重视这场对战的理由。恰恰相反,为了确保今日对决的公平性, 哪怕那场雨与他只隔一扇车窗, 他却从未有过走入雨中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胜利难得。

  这颗帝星上的每一位王者都愿赌服输, 包括他也一样。所以自踏上这颗星球起,他已经无数次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也无数次地想过自己的死亡。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 这位在战前叫嚣得最凶的暴君,最终竟然是最没战意的那个。

  早知如此……寒明扫了一眼被公主一点点挪到殿顶角落的那幅画,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拿出画中之戒, 让这场无聊的战斗就此终结。

  与此同时,西烬的视线同样落到了那幅画作上。而他那双总是燃着疯火的眼,于这一瞬却沉郁得令人心惊。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从昨夜到今时,这位西王一分一秒都未曾安眠。

  倘若寒明此时所站的并非殿顶, 而是与其一墙之隔的、处在他正下方的西烬卧室,那么他会发现西王宫红金图腾的地板上早已布满烟尘那并非自然的尘灰,而是夜幕下一幅又一幅画作被点燃后悄然铺成的余烬。

  那都是西烬夜里作废的画纸。

  自竞技场归来后,他就这么画了一整夜的星星。

  从傍晚到黎明,西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画布,他只知道殿内所作之画他无一满意。

  然后他又开始在殿外画玫瑰。

  随着太阳升起、纸张扔满殿顶,到头来还是同样的结局。

  是他没见过群星璀璨吗?宇宙里最出名的那部《观星者》正是在西域所拍。

  是他看不来玫瑰的姹紫嫣红吗?西王宫的花园里遍布着世界上最独特的玫瑰品种。

  但他就是画不出来。

  当他画出成百上千个星座,却唯独只点亮其中一颗时;当他画出千朵万朵的玫瑰,却下意识只以金色描摹其中一朵时,西烬就知道,自此以后他没办法再画旁物。

  星星也好,玫瑰也罢,最完美的那个早已扎根于他的掌心,尔后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哪怕将肉/体与灵魂一起燃尽,他的火焰里依旧是寒明的余烬。

  于是西烬不再试图违逆本能,只是沉默地另起了一幅画作也就是刚才寒明所看到的那一幅。

  说真的,画到最后,西烬都画得笑了起来。因为他越画越不知道今日自己究竟赢什么。

  前天他是怎么放出所谓的胜利宣言来着?

  他说,要么是玫瑰彻底将他燃尽,要么是他一寸寸地点燃那朵玫瑰。

  然而纵使他在殿顶烧了星辰玫瑰无数遍,手中的画笔却已经先他的精神告诉他,反复被玫瑰点燃的那个从来都是他自己。

  所以那到底算什么胜利宣言?打一开始,那就是败者的最后体面。

  想到这里,西烬只觉得意兴阑珊。

  随后他在雨里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从北极星到金玫瑰,他看的每一眼似乎都耗尽了他平生所有的气性。

  某一秒他忽然意识到,地上的火焰从来都烧不到星辰。哪怕再狂热地射出箭矢,他唯一能收获的也只有玫瑰的余烬。

  那么他要不管不顾地将那朵玫瑰灼烧殆尽吗?

  明明在烈火中死亡是西烬为自己选择的最佳谢幕,然而他看着掌心的荆棘刺痕,最终于雨里、于隐痛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因为他舍不得。

  他可以烧毁一片又一片的玫瑰园,唯独那一朵,他终究舍不得。

  斗兽场上如此,今日也不例外。

  这是西烬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在此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竟然还有这种无聊的东西。

  再然后,他干脆扔开画笔,直接从旮旯里复制了某个神棍的天赋算起了吉时他知道以寒明那种凡事尽善尽美的性格,哪怕不信所谓的吉凶祸福,也会以最严苛的态度遵循着仪式规则的每一步。而吉时封禅,显然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西烬倒并不在意寒明几时登基,他只是想知道这场荒唐的闹剧究竟何时会结束。

  他已经做好了就此走个过场的打算。

  既然已经明知不可赢,他又何必非要拽着玫瑰一同消亡?还不如让他像北极星一样,永恒地引领世界的方向。

  结果寒明就这么带着一身伤痕走来了。

  西烬平等地蔑视世间所有的规则与善恶。对他来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公平这个词打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他之所以愿意退让,不过是因为对面是寒明而已。

  可寒明后来都说了些什么?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忍耐了……”说着,西烬抬手盖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以至于他的神色再也看不分明。

  在嗅到寒明身上的血气时,挑衅也好,扯开话题也罢,他已然竭尽所能地在忍耐那份趁虚撕咬猎物的狩猎本能。然而寒明偏偏进来后的每一个眼神,都在一再笃定他自己的胜利。

  甚至他给出的开战语是什么?“北极星现在赶着登基”?

  那一秒西烬简直想要荒唐大笑。

  他真的已经竭尽全力地在忍耐。可他的忍耐是为了放任寒明赶在吉时与人天婚的吗?那未免把他想得太过高尚。

  于是这一刻,西烬真的笑了出来,并且越笑越不可遏制。

  随着西烬那未曾掩饰的低哑笑声,空气中开始悄然浮起星星点点的火焰。猩红、红紫、红黑、到最后全然的纯黑……殿顶的温度刹那间开始翻倍疯涨,原本落在地面的废弃油纸渐渐开始了无火自燃。而此刻西烬指间下的眼,早已转为了一种与黑色野火截然相反的、纯粹的银。

  “真是的……”铺天盖地的火多少模糊了视野。于炽热到扭曲的黑火里,寒明听到了西烬极轻的低语声那根本不是说与旁人的音调,那更接近于一种下意识地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这样的火焰……”

  连寒明都难以分清,这一刻西烬到底在说他自己那前所未有的幽黑火焰,还是在以此指代旁的什么东西。

  西烬说的当然是寒明。

  这个宇宙里怎么会有寒明这样的火焰?

  明明诞生于暴风雪之中,偏偏炽热到每一眼都足以将他点燃。

  不,不该说是点燃。本来就没有熄灭过的火焰,又何来复燃一说?

  都已经顶着名为“暴敛”的天赋了,还讲什么恻隐之心?承认吧,他就是有这么想要寒明。

  念此,西烬狠狠舔了下右侧尖齿,唇齿间尖锐的痛楚却压不下他自肉/体至灵魂都不断升高的火焰。随后他拈弓搭箭,白银似的眼瞳微微眯起,就这么在一再升腾的暴焰中牢牢锁定寒明。

  此刻最完美的猎物就在眼前,而他的弓弦就在指间。

  他怎么可能忍住不射出这一箭?!

  寒明不清楚为何短短几秒,西烬就骤然发疯至此。难道他的垃圾话水平有这么高吗?

  不过无所谓了。他看着从里到外犹如火焰本身的西烬,没有像斗兽场那般以弓对弓,以箭对箭,而是无声转了下匕首,然后自匕首泛起金火的刹那抬起黄金之瞳,就此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火焰之中。

  比起前面两场的步步为营,这一场反而是最符合世人想象的巅峰之战。

  没有人心谋算,没有天赋博弈,只有单纯地疯狂对疯狂。

  一个是能够复刻世间所有被火灼烧者天赋的“暴敛”,一个是能够征敛领土上所有子民天赋的“亿万人之上”。飓风、暴雨、火焰、寒冰;近战、远程、幻觉、真实……在两人肆无忌惮地操纵下,随时可变的诡谲天象,层出不穷的天赋应用,直接让屏幕外的观者们看得眼花缭乱。

  [我知道西烬强,但我真没想到不执着于只用火焰后,他能强到这个地步。寒明那就更是……这两位都是哪路天神下凡来了?搁我在那,一个余波都能让我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死去活来不至于,你可以学那只鹦鹉嘛。你看它一早躲在画框后面,从头到尾半点伤都没受。怎么说呢,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我的智商还不如一只鹦鹉……]

  [想知道西烬为什么不再只用火焰了吗?指路你们回忆一下寒明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在想玫瑰”、“赶着登基”、“雨不该停”,啧啧啧,这些话里哪个字不让西烬破防?也难怪一向只用火的西烬今天都彻底放开了打。不过这位西王也可能是从之前斗兽场那里学到了教训,比起只用火焰赢,他更想要的只是“赢”这件事本身。在这一点面前,过往所有的坚持都可以让路。所以他这执念到底是有多深啊?]

  [就我好奇寒明的天赋强到什么地步么?他的战斗水平和以前比真的是判若两人,从当初和西烬的三七开,到现在的五五开,甚至这还是他缠斗两场后重伤状态下的结果。如果说北域称王天赋就变成了“亿万人之上”,那么他称帝后不会还会变得更强吧?嘶……想想就觉得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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