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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渣他以身殉职 十里清欢 3160 2026-07-22 02:43

  她痒的泪都出来了,苦苦哀求了许久,随后竟又被堵住了嘴巴!

  这感觉虽不致命,却让她抓心挠肝般的难受,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这种罪?

  而且整个过程当中,她虽然一直都在挣扎求饶,可哥哥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她还是听见了。

  解初瑶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是不是利用我和祖母去威胁哥哥了?”

  沈听肆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承认,“是。”

  “你混蛋!”解初瑶气鼓鼓的捏着拳头,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人给暴揍一顿。

  “瑶瑶,不得无礼,”解老太君拉住了解初瑶的手,那双浑浊的双眸中是历尽千帆的睿哲,“想必陆相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却并没有真的伤害她们二人。

  解老太君微微眯了眯眼,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种感觉,她似乎是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从诏狱里出来,沈听肆并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打算慢悠悠的走着回去。

  经历过那些混沌黑暗的不知年岁的日子,热闹繁华的大街颇让沈听肆感兴趣。

  在经过一处酒楼时,沈听肆忽然听到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解家满门忠烈,就一次战败,全家被流放,全部都是陆那个狗贼给害的!”

  “作孽啊!有陆这种人把持朝政,大雍气数尽矣。”

  “陆狗误国!陆贼误我!”

  “这等奸邪小人,迟早要败坏我大雍的百年基业!”

  沈听肆一踏进酒楼,就见十数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围坐在一起,拿着酒壶痛饮,声音凄切,痛彻心扉。

  “如此说来,这陆确实罪该万死,”沈听肆走过去自饮了一杯,目光扫视过一圈儿的人,缓缓开口道,“如此奸佞,你们为何不干脆除了他?”

  “公子慎言!”

  沈听肆的一席话让一大群人的酒立马醒了大半。

  “陆乃是丞相,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其中一白面书生劈手夺下沈听肆手里的酒杯,“见公子穿着不俗,应当也不是那等市井之人,又何出此言?”

  那书生道了自己的籍贯和姓字,随即问道,“不知公子名讳?若是有缘,吾等可共商大计。”

  “陆听云。”沈听肆微微一笑,缓缓吐露出三个字眼,随即便离开了酒楼。

  “陆……陆听云……”那书生仿佛是魇住了,呢喃了一句,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

  同伴晃了晃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那书生脸色惨白,如丧考妣,“陆,字听云……”

  “他就是陆!!!”

  第5章

  那书生说话的嗓音其实并不大,却宛若青天白日里炸起了惊雷一般,惊的酒楼里的百姓纷纷四散开来。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吵吵嚷嚷的酒楼瞬间就变得极其安静。

  只剩下刚才高谈阔论的几名书生,空洞的眼神仿佛是一具具早已死亡多时的尸体。

  “这可如何是好?”过了半晌,其中有一人实在忍不住,哆嗦着手指发了问,“陆此人最过记仇,如今被他听到我等的言论,岂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摇摇晃晃的摊坐在了椅子上,已然是彻底的绝望。

  “都怪你!”其中一名书生忽然猛地站起身来,大力地推了一把主动向沈听肆搭话的那名白面书生,“若不是你非要上去和人攀谈,又何至于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平日里仗着自己学问高,指点江山也就罢了,如今你可满意了?!”

  他的话仿佛是扔入了滚烫油锅里的一滴水,顷刻之间就炸裂开来了:

  “你竟还说了姓名和籍贯,我瞧着这来年的春闱你也不必参加了,趁早收拾包袱走人吧!”

  “倘若陆顺着你的姓字查询到了我等,连累我等无法参加科举,你……你……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我等羞得与你为伍!竟如此得罪陆。”

  ……

  同伴斥责的话语让那白面书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更惨白了几分。

  一想到自己说出了自己的籍贯和名字,极有可能会连累到自己的父母亲人,铺天盖地的悔恨就彻底的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在一瞬间破了一道大口子,屋外的寒风不断的呼啸而入,整个人冻的都几乎无法思考了。

  可即便他已经悔恨到无以复加,一群书生却依旧在通过斥责他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

  此时,一名整个身影都被掩埋在角落里,半点没有引起旁人注意的青年忽地走上了前来,伸手动作温柔地将那白面书生从地上拉起。

  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其余的书生们,“就你们这般贪生怕死,一遇到事情便推三阻四的读书人,竟也妄图将陆从相位上拉下来么?”

  “若当真等着尔等入朝为官,岂知又不是另一个陆?!”

  “多谢这位公子,”白面书生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扯着青年的手臂微微摇了摇,“但我得罪陆是事实,你没有必要趟入这趟浑水。”

  “放宽心,”青年安抚的拍了拍白面书生的肩膀,“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刚才那人已踏入酒楼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那人端的是一副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的模样,但同时却又不怒自威,通身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而且他在听到那些书生的谩骂之时,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甚至还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是要治这些书生们的罪,而是只想要简单的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儿童,在拿这些人寻开心。

  陆……

  真的很有趣。

  “真……真的吗?”那白面书生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满是期待的看着青年,唯恐他说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当然,”他柔声一笑,“他若是当真想要处置你们,当场便可动手,又何至于等到你们如此惶惶不可终日?”

  白面书生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稍微放松下来了一些,但这当中还是有一些书生不愿意相信那奸相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

  其中一人拍着桌子,恶狠狠的质问青年,“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竟如此替那奸相说话,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莫不是那奸相的门客?!”

  青年的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不当言论而有变化,他只是淡淡的看向对方,“宋昀,宋曦光。”

  “宋某并不是什么人的门客,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宋曦光……”那人神情略显呆滞,“那个来自科举大县,一直都获得头名的宋曦光?!”

  他虽未见过此人,可却也知,对方是来年春闱解元的最大竞争者。

  若是不出意外,宋昀极有可能是成为丞相陆之后,第二个六元及第之人!

  至于权倾朝野的陆相在酒楼里当场抓到了辱骂他的学子们,究竟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已经完全不在沈听肆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此时的他饶有兴致地踱步在长街上,从一个老伯那里买了两串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将其中一串塞进了嘴巴里。

  外面薄薄的一层糖衣融化后,口腔里面便充满了山楂的酸涩味道。

  沈听肆接过老伯找回来的铜钱,认真的做出点评,“还不够甜。”

  老伯似乎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颇有些诧异之色,“这位公子是格外噬甜吗?”

  沈听肆顿住了。

  他喜欢吃甜吗?

  他好像不知道。

  他的记忆里除了灰蒙蒙的混沌以外,再无半点其余的色彩。

  但似乎……

  原主陆很喜欢吃甜。

  日子过的太苦了,吃点甜食,会欢喜很多吧?

  沈听肆摇了摇头,再次咬下一颗山楂,顺手将另外一串糖葫芦递给了一旁的念双,“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念双苦着一张脸,“主子,你怎么还有心情吃糖葫芦?”

  沈听肆长眉微挑,强硬的把糖葫芦塞进念双的手里,“为什么不能吃?”

  “吃点甜的,心情好。”

  “可是……”念双紧紧地皱着眉头,表情格外气愤,“那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那样的说你,我……很难受。”

  “可是他们也并没有说错啊。”

  沈听肆凉凉笑了一声,字字句句,无一不让念双心颤。

  “骄奢跋扈,残害忠良,独揽朝政,买卖官爵,哪一件我没有干过呢?”

  念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条早已经注定好了结局的路。

  一旦开始,便再也不可能回头。

  “好啦,”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指按在了念双的脑袋上,“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你年纪轻轻的,想那么多干嘛?”

  下一瞬,糖葫芦被那双手的主人强硬的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半分不容得拒绝,“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念双无奈,只能认命地去咀嚼。

  可是这糖葫芦……真的好酸啊。

  把他眼泪都给酸下来了。

  下次……下次再也不买这个老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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