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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035 2026-07-23 08:59

  这两把是专扫粪的粪帚,竹稍不免会沾到,好在是自家用竹子扎的,常丢常换也不心疼。

  裴曜说道:“那就不要了,等下丢出去。”

  两人提起水桶,拿了脏扫帚往前头走。

  正是下午,井匠们正在干活。

  小桌上放了茶壶茶碗,泥炉也提了出来,上头搁着烧水的陶罐,随他们自己倒水喝。

  长夏和裴曜推了板车出门打草,顺手带上脏扫帚,出门后就丢在了河滩的乱石堆里。

  其实这两把扫帚晒一晒,也能当柴火烧,只是裴曜不喜欢。

  在河里涮洗过,晒干后用手一根根折断掰断,不然不好往灶膛里塞。

  窦金花和陈知不怎么在意,但裴曜从小就不喜欢烧带粪的柴火,说有味儿,长夏自然不跟他对着干。

  太阳还没落山,天边一片火红色云霞。

  井匠吃过饭回去了,打井的周围全是土,附近的菜也沾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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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裴曜在洗头发,今天扫了猪圈,一身衣裳都要换,他嫌打湿衣领的话,湿哒哒难受,干脆将上衣都脱了。

  长夏正在灶房烧水,给灶膛塞一把柴火后,借着一点火光热意,烤了一会儿头发。

  他也洗了头,锅里的水是为洗澡。

  见锅边冒了白汽,水烧开了,他一边用布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出来就看见裴曜光着膀子。

  裴曜身量高,木盆放在高凳上,弯着腰,脊背肌群起伏,如山峦般健壮。

  胳膊同样结实,青筋盘虬,身形结实漂亮。

  长夏从木架拿起一条干布巾,走过来在旁边等着,问道:“洗了几遍了?”

  裴曜往头发上撩水,说:“两遍,这就好了。”

  长夏轻轻弯了弯眼睛,他就知道。

  今天扫了猪圈,裴曜不会洗一遍,得用野澡珠洗两遍才肯罢休。

  裴曜洗干净头发上的白沫,接过长夏递来的布巾,站直了擦拭。

  他大臂小臂都修长,长夏看一眼他胳膊上紧实的肉,低头抿抿嘴巴,没说什么,视线转到一旁,同样用布巾擦头发,好干得快一点。

  裴曜擦一会儿,发梢的水少了些后,就搬了浴桶进屋子。

  长夏提了干净木桶进灶房舀热水。

  干了一天活,也累了,趁着天还亮,早早洗完,就能歇下了。

  第95章 第 95 章 八钱

  细雨如丝如缕, 雨雾蒙蒙。

  雨水带来清凉之意,将炎炎夏热驱散。

  堂屋。

  裴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昨晚后半夜就下起小雨,绵绵不绝, 井匠们今天没有过来。

  昨天割的草还有, 足够喂猪喂牲口, 下雨能偷个闲, 不用出门。

  长夏和了白面, 擀面做了白面条,窦金花下厨炒了肉臊子, 做了一顿肉臊子汤面。

  裴曜端起面碗就顾不上说话了。

  他在府城下馆子吃面, 去的都是生意好的馆子, 味道都不错。

  可一回家,自家的面条有种外头比不上的味道,尤其阿奶做的肉臊子汤面,咸淡正合适,面条很筋道细滑。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吃着舒心。

  长夏端着碗,喝一口热乎乎的臊子汤,胃里一下子舒坦了。

  桌上有一碗蒜片绿椒炒白野蘑, 一碗腊肉炒笋丝。

  野蘑是他俩今早冒着小雨去山上找的, 很新鲜, 笋是晒干的春笋泡发的。

  两样都是好菜式。

  裴曜在府城要么自己做饭,要么去外头吃,自己炒菜有时不怎么好吃, 外头的菜偶尔也不称心意。

  因此哪怕今天吃的是白面条,长夏还是给炒了两个菜。

  臊子汤里有细碎的豆腐丁,裴曜吃完面条后, 又捞汤里的豆腐丁吃。

  转头看长夏正在吃面,他没说话,端了碗起身,站在旁边高桌前,自己捞面条舀汤。

  今天下雨,煮好的汤面用大瓷盆盛了,端进了堂屋,不然还得来回冒雨去锅里舀饭。

  见儿子自己动手,陈知几人没说什么。

  不过裴有瓦一碗面吃完后,是陈知起身给舀的,裴家人同样习以为常。

  等吃得差不多,肚里饱了,才有闲心说两句话。

  陈知看一眼裴曜,说:“等下个月天凉快了,要不让你师父来咱们家转转。”

  裴曜抬头。

  陈知又说:“,虽然咱们小门小户的,也有一间空房,被褥也是现成的干净东西,住一晚两晚不成问题,之前我和你爹就想问问,不过夏天太热,你师父年纪大了,或许遭不住这样的远路。”

  “这不是过段日子各种瓜果菜蔬都熟了,喊你师父来尝口新鲜的,转转山看看河,只当叫老人家来散散心,又没什么别的事。”

  见裴曜在思索,他笑道:“我跟你爹也是想着你拜了师,叫师父来认认咱们家门,多来往又不是坏事。”

  “行。”裴曜点头说道:“我过去了跟师父说说,他要愿意,等凉快了,我带他坐船回来。”

  “嗯。”陈知应一声,夹起一片腊肉吃。

  饭后。

  长夏从箱子里找衣裳。

  今天一凉,让他想起后边裴曜要去府城住的话,得带几件厚实的。

  眼下找出来,放在最上头,等雨过天晴了,拿出去先晒一晒。

  翻出来归拢好之后,他合上箱盖,手里拿着两条亵裤,看向裴曜,小声说:“这两条是新做的,洗过了,软和,给你装起来了。”

  裴曜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品小木鸟正在雕琢,闻言抬头,见是亵裤,点头道:“好。”

  长夏把亵裤放进小包袱里,里头是裴曜的一身衣裳和一双洗干净的布鞋,明天都要带走。

  外头雨声沥沥。

  窗户关着,但门帘撩了起来,好从外头照进光亮。

  长夏将炕桌摆好,拿过针线篮子要干活,就看见里头放着的一只小螃蟹。

  这是裴曜做的,前天带了回来。

  他拿起来把玩。

  小螃蟹的八条腿和两个钳足都可以动,小眼睛有点呆呆的,身子圆圆,腿也偏圆。

  比起孟师父手中栩栩如生的螃蟹,裴曜做的这只,更偏向他自己做的小肥鸟,憨态可掬。

  裴曜拿出来的时候还诉苦,说被孟师父骂了一顿,好好的螃蟹还没学会,倒先鼓捣上别的样式。

  他其实知道,师父是想让他专心学一样,学到技艺足够纯熟,再去琢磨其他,不然到最后样样都不精。

  不过他做螃蟹做多了,不免觉得枯燥,就想做点不一样的,换换手。

  就弄了这么一只,结果老头子给他训了一顿。

  长夏拨动拨动蟹腿,捏住蟹钳子晃一晃,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轻轻吹走木屑,裴曜又拍掉自己腿上的木屑,抬头一看,发现长夏在玩小螃蟹。

  他笑着开口:“你觉得好玩?”

  “嗯。”长夏点头,他确实喜欢。

  这一只比起裴曜以前自己瞎琢磨的小螃蟹,更为灵动,蟹足也不再粗糙丑陋,精巧了许多。

  他再次想,果然还是得拜师。

  裴曜摸摸下巴,想了一下说:“后面我再做一个,拿去廖叔那边,看他收不收。”

  长夏抬眼,浅笑着问道:“你不怕师父再骂你?”

  裴曜眉梢微扬,说:“你觉得他能管住我?”

  “再说了,他又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我,当着他的面不做,我还不能背着他做吗。”

  长夏看着他,眉眼含笑,总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真像小孩。

  裴曜想了一下,又道:“你喜欢,廖叔应该不会不要,蟹青色的颜料没买最贵的,但也不便宜,价钱不能跟木雀一样。”

  他拧眉思索,说:“师父做的螃蟹卖给玩器店,一只就要三两五钱,我做的这个小一半,也没那么逼真,但是里头有实实在在的机括,要是卖的便宜了,不值当。”

  “木头还好,成本都在颜料和机括上,二两好像有点高,一两银子是能回本,只是做一只费的工夫不小,得花好几天心思,一两五钱或者一两八钱,自己才能多赚一点。”

  长夏听着,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小螃蟹。

  以前卖的最贵的木雕,不过一百来文,一下子变成一两多,他几乎想不出来,心中也有点忐忑,廖叔愿意这个价收吗?

  裴曜拿不准,说道:“算了,回头还是先问问师父,他懂得多,反正最低不能低于一两五钱。”

  长夏只能点头,心想,一只赚五钱的话,也不少了。

  打井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事,裴曜在家住了三晚,又带着行李和菜蔬去了府城。

  他在府城不光学艺,也卖木雕赚钱。

  陈知没有问儿子要钱,反正这点家底到最后也是裴曜和长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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