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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877 2026-07-23 05:20

  趁着早上凉快,他背了竹筐出来打草,裴曜也跟着。

  他俩干活倒是常常一起,没什么避讳的,小时候就这样。

  再一次被踩掉布鞋鞋跟后,长夏眼眶微红,转头小声问道:“怎么了?”

  见他一脸瑟缩,快被欺负哭的模样,裴曜喉结剧烈滑动。

  裴曜体魄已经初具,因为高瘦,连颈间凸起的喉结都很明显,一滚动,是要命的好看。

  长夏却没留意到,他很少会受到这样的欺负。

  本来就胆小,这会儿裴曜站在他身后不言不语,好几次了,他勾好鞋跟,只要往前一走,裴曜就给他踩掉。

  泪珠在长夏眼眶打转,晶莹剔透。

  裴曜被吸引,视线又缓缓转到长夏发红的眼尾,以及眉心细长的红钿。

  昨天来家里的杨画鹊他知道。

  村里的小子们看人家长得好,有时遇到杨画鹊和其他双儿姑娘结伴在外面打草捡柴,一个个都往前献殷勤,争着帮对方干活。

  那是人家长得好看,像长夏,都长这么大了,就没小子往他跟前凑过,更别说干活。

  裴曜有心想挑刺讥讽,可梦里的情形又浮现出来。

  四下无人,长夏的惊惧被堵在唇间。

  亲下去的清俊少年垂着眼,呼吸在一瞬间灼烧起来。

  第13章 第 13 章 挑剔

  亲嘴是什么滋味,裴曜总算知道了。

  好像,也就那样。

  软的,温凉,也不知是谁的呼吸太滚烫,贴合在一起的唇变得热软。

  硕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屋顶、地上,不出一刻就成了瓢泼大雨。

  大雨顺着倾斜的瓦片往下流,哗哗哗不停。

  院里的雨水几乎成了小河,一股股往低处涌动,又经由院墙底下被抽开的砖头孔,流向外面。

  早起天色就不好,阴云汇聚,因此裴家人没出去。

  果然刚过半早上,雨就来了。

  裴有瓦和老爹老娘坐在屋檐下一边看雨一边说闲话。

  今年麦子长势不错,这一场雨来得正好,麦子长穗正需要水,如果这场雨下得足够,就不用引水灌溉了。

  灶房里,长夏揭开冒着白汽的锅盖。

  糙馒头热了一屉,中间搁了碗鸡蛋羹,见熟得正好,他不再往灶底添柴。

  陈知站在另一个灶口前,将炒好的蘑菇盛出来,同时朝外面喊道:“吃饭了。”

  下雨,饭菜不好往出端,灶房挺大,足够在里面吃饭。

  裴曜从东厢房出来,快步跑进灶房。

  他很快摆好桌椅,等老爹和爷奶进来后,一家人便落了座。

  一碗五花肉炒笋片,一碗凉拌豆腐干,还有一碗黄花菜拌木耳,一碗炒蘑菇。

  除了五花肉和豆腐干是买的,笋片、木耳和蘑菇都是从山上采摘而来,黄花菜是自家种的。

  平时哪会一顿饭吃四个菜,也就是今天下雨,不用出门干活,闲歇下来,做点好的打打牙祭。

  鸡蛋羹是给窦金花补身子的,其他人都没有。

  淋了一点香油,鸡蛋羹散发出浓郁香气。

  窦金花趁着陈知转身去取酱菜,将还没动的鸡蛋羹给裴曜碗里舀了一大勺,她动作出奇得快,伸手又给长夏舀一勺。

  陈知端了一碟酱菜过来,发现两个孩子碗里都多了鸡蛋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庄稼户出身,无论男女,胃口都大些。

  除了窦金花上了年纪,最近身体不适,吃得不多,就连长夏,一顿饭也能吃一碗米汤两个大馒头。

  更别说饭量最大的裴曜,他这个年纪,一个人几乎抵得上寻常两三个人的食量。

  长夏跟裴曜挨着坐,灶房里的桌子小一点,六个人挤一挤能坐下。

  其他人还好,裴曜腿长,人也结实,只是看着高高瘦瘦,该占的地方一点都不少,腿直接挨到了长夏腿边。

  长夏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又怕被大人发觉什么,不敢太明显,窝窝囊囊缩着。

  裴曜平时吃饭不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磨磨蹭蹭吃到了最后。

  等他终于放下筷子站起来,长夏一口气还没舒匀,就听见阿爹让裴曜喂猪。

  平时都是长夏刷了锅煮好猪食,自己提去后院。

  陈知将没吃完的酱菜收进柜子,今天菜好,酱菜没动几口,他说道:“下雨了,路滑,你帮着点,两桶食不轻呢。”

  “知道了阿爹。”裴曜面无表情答应。

  外头雨势正大,他干脆没出去,坐在灶前把压着的火重新吹燃。

  其他人回屋了,只剩下他俩。

  长夏有种说不上来的惶恐,手上在洗碗筷,腿脚却发僵难受。

  四五天了,他都不敢看裴曜。

  烧火的人似乎也没想出要说什么话,两人无声干着自己的活。

  那天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对其他人口中的“妙趣”,裴曜十分不以为然。

  也就是没亲过的人,将其臆想成什么极乐妙事,真是少见多怪。

  他并非对长夏有什么心悦之情,只是实在好奇亲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裴成他们说的一样,只有他有童养媳。

  要想找人亲嘴,只有他有现成的。

  这件事裴曜一直都没什么实感。

  爹带回长夏,养在家里,一起长这么大,他实在没看出来长夏和“童养媳”这三个字之间的关系,更不觉得与他有关。

  一时好奇,便多看了两眼,谁知夜里竟做梦遗了jing.

  裴曜并非一无所知的人,原先也有过几次,但都没做乱七八糟的梦。

  他看不上那几个龌龊、满嘴臆想双儿和姑娘的人,不想自己也做了不堪的梦,这实在让他气恼。

  以至于第二天看长夏哪儿哪儿都不顺。

  长夏向来温顺、怯懦。

  裴曜明白,这跟长夏无关。

  可谁让长夏太好欺负,难以表述的恶劣涌现,他无端就想欺负长夏来发泄心中恶意。

  揍一顿?

  他不打双儿。

  骂也骂不得。

  要是长夏回去告状,阿爹能骂他半个月不带歇的。

  长夏小时候被村里其他小孩骂没爹没娘,不知从哪里买回来的野种,他阿爹在人家门前骂了好几天,连阿奶这么不爱言语的人,只要路过那户人家,就朝门前啐一口。

  他当时也和那两个小杂种不对付,打着给长夏“报仇”的借口,揍了对方一顿。

  虽然他也挨了打,可把那两个小孩压在地上揍哭时,哪怕滚了一身土,心里也十分爽快。

  而且头一次出门打架回家后没有挨骂,还有糖吃。

  打不得骂不得,更让他生气。

  看见长夏往前走,脚上穿的是旧布鞋,他想也没想,直接上去踩掉。

  果然,长夏只知道躲,都不敢还手,被欺负狠了就掉眼泪。

  他顺了气,可看着长夏红了的眼眶,唇微微张着,忽然失去了理智……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裴曜心头就有一簇小而闷的火苗,在胸腔里到处乱窜,寻不到出口。

  火苗烧得不猛烈,却始终存在,让人抓心挠肺,却挠不着痒处,以至于常常躁动、烦闷不堪。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只能缓解一时。

  竟似只有那张温凉的唇,方能将这股说不明的燥热降下去。

  等到猪食煮好,长夏舀出来,裴曜依旧一声不吭,戴了斗笠,拎起两只桶大步跨进雨中。

  他离开以后,长夏像是才敢呼吸,连忙将灶台拾掇干净,又洗了手,这才拿起另一顶斗笠,遮在头顶挡雨,飞快跑回了房。

  衣裳被雨点打湿,过一会儿就能干,他没换下,坐在炕边发愣。

  等回过神,他脱掉鞋子,将枕头靠在身后,低头给自己缝亵裤。

  没多久,房门忽然被敲了下,他心头一紧。

  “长夏,有件衣裳的袖子破了,给我缝缝。”

  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是裴曜。

  雨势依旧不小,顺着屋檐流下来,连成一片雨帘。

  裴曜手里攥着一件衣裳,他人高,手也大,手指修长,攥紧时手背青筋凸起。

  他等了一下,没听到里面答应,眼眸微顿,脸色有点不好,一张清俊和气的脸染上几分冷硬。

  房门没关,只是闭着,他径直推开门进去。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插上门闩的微小动静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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