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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995 2026-07-23 11:11

  裴曜离开了,带着缝补好的衣裳。

  长夏嘴唇微红,眼泪打湿了睫毛。

  他心跳得很快,心甚至一度在颤抖。

  裴曜胆子太大了,家里大人都在,也敢进来。

  再次被亲住时,他几乎吓破胆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长夏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可裴曜一句,“夫郎就要这么做”,让他连反抗都没了。

  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买来给裴曜做童养媳的,因此对裴曜,他没胆子说“不”字。

  小时候不清楚夫郎是什么意思,长大后才发觉,原来是要和裴曜成亲。

  而且从小他就被委以照顾裴曜的重任。

  他嘴太笨,不懂怎么嘘寒问暖,只会闷头给裴曜洗衣做饭,缝衣纳鞋,扫屋子、晒被褥。

  这些活对他来说不难,都很好做。

  尽管懵懂,这两次发生的事,他大概明白是不能告诉人的,更不能见人。

  西屋,陈知闲来无事,挑颜色相近的碎布给自己糊鞋面。

  听见外头裴曜的声音,他和裴有瓦都没在意。

  裴曜衣裳都是长夏做的,袖子破了没找他很正常,正好落个清闲。

  雨势大,雨声自然不小,吃过饭人也惰怠困乏,他俩在屋里歇息,根本没留意外头的动静。

  猪、鸡鸭、毛驴都要吃草,只要天晴,打草是不能落下的活计。

  长夏割满一筐草,压得挺实在,不等他背起,从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将竹筐拎了起来。

  对上裴曜没什么波澜的眼神,他讷讷收回手,没有去争。

  裴曜背着一个竹筐,肩上又挎着一个竹筐,他高挑结实,这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长夏,这么多年都瘦巴巴的,不见长多少肉,背的竹筐稍微大一点沉一点,看起来要被坠得往后仰。

  长夏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路没什么话说。

  等到家,在后院掏出鲜草喂牲口的时候,长夏感受到频频向他看来的目光。

  实在逃避不了,他畏畏缩缩抬头。

  裴曜脸色不怎么好看,见人望过来,他轻嗤一声,决然地转过头,没理会长夏。

  直到两人再次出门打草,他都没有再看长夏,一心一意只看前面,连眼神都不愿意分过去一点。

  长夏懵懵的,知道对方的怪脾气又上来了,他低下头,更加不敢说什么。

  沿着小路往村后走,一直来到河边,再顺着河岸往上游走一段,有一处山坡,坡下绿草悠悠,草叶鲜嫩。

  这么好的青草,牲口一定爱吃,长夏连忙从竹筐里拿了镰刀割草。

  太阳大,很快就热得一身汗。

  裴曜干活从不含糊,没有因为生气而懈怠,他胳膊长,弯腰挥起镰刀又快又利落。

  塞满竹筐后,两人坐在树荫下休息。

  喝完最后半筒水,长夏舒了一口气。

  裴曜的竹筒也空了,他将塞子塞好,重新挂回腰间。

  长夏伸手拔了一根草在手里随意编弄。

  裴曜回想了一下,好像一直都这样,手里总要揪点小东西玩。

  他目光落在长夏手上。

  不好看。

  谁打草手上都避免不了沾些黑绿的草汁。

  和脏没有关系,长夏的手指细长,但指节有点粗糙,不是一双好看的手,只会让人知道他经常干活。

  长夏刚来那几年,每年冬天手上都会长冻疮,也经常干裂。

  裴曜记得很清楚,阿爹每年都会给长夏手上抹点猪油,将干裂的皮润下去。

  那几年年景不好,地里收成少,人人家里都不宽裕,猪油自然金贵,但陈知还是狠了心挖出来一些给长夏涂抹。

  孩子小,手烂成那样实在让人心疼,再一个长夏是买来的,要是养得不好,容易在村里惹闲话。

  裴曜不清楚这些,他那时候小,只记得猪油了。

  这几年大了,长夏双手不再长冻疮。

  歇够了,长夏扔掉手里的草,起身要背竹筐。

  然而裴曜再次将筐子拎了过去,在他愣神的时候,忽然用一种近乎恼怒的目光看向他。

  长夏心头一跳,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对方,他试图拿回竹筐,结结巴巴说道:“我、我背就好。”

  裴曜有些气恼。

  他见过同龄小子献殷勤的时候,那几个漂亮的姑娘双儿总是含羞带怯露出笑容。

  长夏倒好,他帮着干这干那,连个笑脸都没,呆愣愣的,看着就烦。

  他将竹筐甩上肩,用一种挑剔、审视的目光,将长夏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不好看。

  除了嘴,都不好看!

  恼羞成怒的高挑少年气冲冲走了,长夏空着手,没拿回筐子。

  他原本因为对方怪异的打量感到一丝难堪,见状,急匆匆跟了上去。

  饶是如此别扭,两人下午还是一起出门打草。

  裴曜有点不情不愿,但他记着阿爹前两年的话。

  长夏大了,他们家只有一个双儿,没有亲近的堂妹堂弟,只要他在家,长夏出门干活,他就得跟着,尽量不让长夏孤身一人。

  陈知并未提及缘由,但裴曜清楚那份言外之意。

  泼辣的双儿、姑娘要是独自外出,一般不会受欺负,长夏性子软弱,要看紧些,世上多得是欺软怕硬的人。

  第14章 第 14 章 踅摸

  洗干净的油桃从清水里捞上来,一颗颗圆润饱满,红艳艳的光滑外皮,丝毫不扎手。

  一盘红皮油桃摆上桌,* 长夏也在桌边坐下。

  桃子是姑姑裴有糖带来的,她今年三十有五,嫁给了李家村的李永清。

  裴家当时穷,窦金花两口子老实,给女儿找的婆家差不多和他们门当户对,最主要的,李永清和他爹娘都是厚道人。

  最起码,裴有糖成亲这么多年没被打过,和公婆只拌过嘴,从没大吵大嚷,日子是穷了些,可全家人心齐。

  她儿女运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双儿,大儿子比裴曜小一岁,今年十五了,已经能顶上家里很多活计。

  二儿子十二岁,半大小子,性子随了他爹,不爱说话,但很勤快。

  幺儿只有九岁,比起别人家的孩子,要调皮闹腾许多,她这几天正烦,因此今日没带老小一起回娘家。

  李家村有油桃林,几乎家家都种几棵,她家也不例外,每年油桃熟的时候,都会给娘家送一些。

  油桃咬开是黄心,软糯的口感,甜滋滋的。

  李家种了两种油桃,最近熟的是偏软的,再过小半个月,另外两棵树上的脆桃就能摘了。

  裴有糖一边说话一边往长夏手里塞了两个桃子,长夏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

  天热,堂屋门大敞着,时不时有风吹进来。

  窦金花陪了女儿一阵,明显困乏,裴有糖便劝她去歇息。

  裴灶安和裴有瓦都没去干活,他俩插不上陈知和裴有糖之间的话,坐了一会儿,问了李家各种情况,便各自去忙了。

  过了一会儿,裴曜买肉回来,陈知让长夏去切肉切菜。

  裴曜拿了个桃子,一边吃一边笑着陪姑姑闲聊。

  裴有糖对亲侄儿的喜爱自不用说,稀罕的什么似的,她哥嫂就这一个孩子,人丁太稀薄,好在平平安安长大了,还长得又俊又高。

  “我刚才看水缸里水不多了,一会儿做饭可能不够,我去挑水。”裴曜吃完桃子,笑着起身说道。

  陈知点点头:“去吧。”

  两人看着裴曜从院里拿了扁担和水桶出门,随后裴有糖压低声音,笑着问道:“阿嫂,两孩子的事,还不定下?”

  陈知看一眼外面,示意她一眼,两人将糕点茶水端进西屋,那碟桃子没动,谁想吃的话好拿取。

  在炕上坐了,陈知这才轻叹一声。

  前些日子赵琴也跟他提过,长夏和裴曜都大了,亲事该办就办了。

  裴曜十五岁的时候他和裴有瓦商量过,年龄还是小,想着再过两年,等性子稳重一点成亲也不迟。

  他们大夏男婚女嫁远比前朝放开得多,若年龄过了二十四,会有官媒从中牵线搭桥,使促成好事,但并未有强制官配一说。

  可以婚配的年纪也不算小。

  别处不提,他们乡下一般都是十五六岁才托人相看,踅摸自然得有个过程。

  等到成亲,新婚的两人差不多都在十八岁十九岁的样子。

  这是常理。

  一旦过了二十岁,无论男子还是双儿、姑娘,多少都会遭些闲言。

  不过长夏是抱回来的童养媳。

  童养媳、童养夫郎和别的不同,年纪大一些是常见的事。

  长夏和裴曜还算岁数差小的,有的人家带回来童养媳,比儿子大八岁十岁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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