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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367 2026-07-23 13:07

  裴曜眉头微挑,先是对着侧过头的杨丰年说:“为什么不呢?”

  随即又道:“长夏也不赖。”

  杨丰年哦一声,转过头去看路。

  裴荣想了一下长夏的长相,确实,人家也不丑,只是他俩从小就知道裴曜爱美的臭毛病。

  他玩笑道:“,还不是你从小就这样,我之前还以为,你要是不想娶长夏,跟家里闹开了,那一定得娶个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

  杨丰年扬起鞭子在空中一甩,闻言笑出声。

  倒是裴曜愣了下。

  看见裴荣有点促狭的神色,他回过神,随口说道:“什么美不美的,父母之命,哪里是那么轻易违抗的。”

  杨丰年在前头顺嘴说道:“也是,你爹当年费那么大力气,钱就不说了,梅朱府离得那样远,硬是一路带了回来。”

  裴荣想起杨丰年的亲事,开口打趣,裴曜跟着损了几句,但有点心不在焉,眼睫垂下,也不知出神在想什么。

  第31章 第 31 章 油酥饼

  碧空如洗, 天高云淡。

  一群大雁从高高的天上飞过,人字形两排,飞得很稳当。

  长夏收回目光, 不再仰头观望。

  “人”这个字, 还是小时候听裴曜说的, 简单易懂, 便记住了。

  裴曜七岁起, 冬闲时就到赵李村的学塾念书,一直念到十岁, 读了三年, 认识不少字。

  他刚念书那年, 年景依旧不是很好,裴家日子一般。

  但裴有瓦想着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他们家没一个识字的,一遇到写字立契,全是睁眼瞎,得靠村里识字的人帮着看看,到底不方便。

  便勒紧裤腰带,给教书先生送了束, 将裴曜送去识字念书。

  裴曜脑瓜子是聪明, 但好动淘气, 幸好在先生面前倒是乖,课业还行,没让裴有瓦和陈知在村里村外丢脸。

  要是背不出书, 写不出来字,是要挨手板子的,还会被其他人嘲笑, 他才不愿意。

  一旦背着先生,一群男孩子凑到一块儿,本就不安分,闹闹腾腾,他在其中是最顽劣的,时不时就在放学路上打架。

  功名什么的,裴家没人想过。

  从祖上起,他们家连童生都没出过,全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只要认识几个字,能看契约写契约就成。

  裴有瓦实在没看出儿子有考功名的天分,笨是不笨,但也不拔尖,因此裴曜大一点后,能帮着家里干活了,便不再去上学。

  乡下识字的姑娘、双儿稀少,裴有瓦和陈知习以为常,没动过让长夏读书的念头。

  身边人都不识字,长夏对念书只有一点好奇,不知道学堂是个什么样。

  小时候裴曜用木棍在地上写字的时候,他会在旁边默不作声看一会儿,听见裴曜嘴里念叨叨的,才知道写的是“人”字。

  等裴曜学到更难的字后,他看不懂了,那点好奇也就消失。

  长夏从木桶里捞出一尾鲫鱼,比他手掌略长的鱼扭动身体,尾巴快速在空中甩,水花乱溅。

  鱼是昨天杨丰年给裴曜的,他钓的多。

  长夏蹲在院里杀鱼,白狗不知跑哪里去了,老黄狗在柴堆那边趴着晒太阳。

  杀鸡杀鸭时它总会围着人转,想讨口肉吃,杀鱼时就很少往跟前凑。

  有时捞回来的鱼多,院里腥味重,它还用前爪捂捂鼻子,一副很不喜欢鱼腥味的模样,陈知每每看见,都会笑骂它跟成了精似的。

  鱼杀好后,从鱼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长夏用小簸箕端着,到后院剁碎了,丢进鸭圈里。

  十几只鸭子围过来哄抢,其中有几只挺肥的,不知道今年中秋会不会杀一只。

  如今家里日子好一点了,一个月能割一两回肉吃,每次只割半斤一斤,足够解馋。

  至于整只的鸡鸭,一般过年时才会杀。

  不过去年中秋,姑姑裴有糖和老姑裴柴安回娘家送中秋礼时,陈知让裴曜杀了一只鸭子,做了顿好饭吃。

  家里养的鸡鸭,到年底前,会捉一半到镇上卖笔钱,剩下一半再养二三年,留着下蛋,等到来年春天,再买几只雏仔继续养。

  太老的母鸡母鸭,平时炖汤倒不错,只是肉发柴不好吃,镇上许多人家都不愿要,过年是为吃肉,自然要肥的嫩的,不至于让亲朋笑话,待客竟用这么老的肉。

  听见前院的动静,长夏拎着小簸箕出来。

  窦金花和裴灶安从山上摘了两筐山枸杞,他连忙放下小簸箕,从杂物屋取了篾席在院里摊开。

  红彤彤的山枸杞倒在席子上,窦金花坐在席边,用手来回拨弄,将果子铺的均匀。

  还不到做饭的时候,长夏蹲在席边,将红果里夹杂的枝叶挑出来。

  芙阳镇一斤鲜活泥鳅到了十八文的价,裴曜抓了三斤多,卖了正好六十文。

  这次的木雕色彩鲜艳灵动,尤其鸟窝里的花,实在亮眼。

  他在街上转悠吆喝,时不时就有人上前看,不过今天转了几条街,才把黄雀和山雀出手。

  这回的两只比上次还要好看些,裴曜要价六十文,原想着要是压价,五十文一只也能卖。

  随口和买家拉扯几句,不想对方也痛快,直接给了一钱并二十文。

  买家是个上一点年纪的夫郎,带着两个孩子,显然是孙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四五岁的模样,都仰着头眼巴巴等着买小木雕。

  他们三人穿得虽然不是绸缎,但衣裳整洁鲜亮,明显家境殷实些。

  裴曜收了钱,揣进怀里,一低头看见女娃娃用大眼睛瞅他。

  他笑了下,就见女娃娃害羞地转过头,小手捂着嘴巴偷笑。

  裴曜脸上笑意更甚。

  今天出来一趟就赚了一钱八十文,他心情实在好,路过油酥饼摊前,便花三十文,买了十个油酥饼。

  等找到裴荣和杨丰年后,给他俩一人分了一个,自己也趁热吃一个,余下的用油纸包好,拎着桶和竹篮,又坐上驴车往家赶。

  院里用席子晒着山枸杞,红艳艳一片。

  裴曜刚进门,长夏后脚就背着一筐猪草进来。

  他沿着屋后一直往河边走,在河边拣着好一点的草割了些。

  光天化* 日的,太阳明晃晃,不过是在村子附近打草,孤身一人,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窦金花在家里歇脚,她腿脚远不及年轻时利索,上了一趟山,回来就得歇歇。

  陈知、裴有瓦还有裴灶安三人,趁这两天还没到秋收,逮着空子就往山上跑。

  如今枸杞子熟了,抓紧摘一些,回头晒干了,好往药材铺卖。

  裴曜放下空木桶和篮子,顺手帮长夏卸了竹筐,指着放在灶房窗沿上的油纸包,说:“买了油酥饼,还有七个,还温着,洗了手先尝一个。”

  “嗯。”长夏点点头,又说:“阿奶也在家。”

  裴曜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拿了油纸包一边走一边朝着东屋喊:“奶,我买了油酥饼。”

  “哎”窦金花的声音传出来,不等裴曜进堂屋,她就出来了。

  白狗窜回来了,和老黄狗蹲在人前,直勾勾盯住人手里的饼子,被赶也不走。

  长夏和窦金花坐在椅子上,焦黄的饼子还温着,外酥里软,油香淡咸,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咬动。

  一个饼子不算大,吃得快的,三两口就塞进嘴里。

  看他俩吃得香,裴曜胃口本来就大,又吃了一个,剩下四个,留给阿爹他们。

  饼没了,两只狗遗憾走开,白狗还呜呜叫了两声,似乎在抱怨没给它吃。

  裴曜舀了水洗手,说:“下回还是多买几个,往饱了吃。”

  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也好吃的时候。

  听见大孙子嘴馋,窦金花笑眯眯的,没说什么。

  一个油酥饼三文钱,买十个就得花三十文,要是裴有瓦买,她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可惜,但孙子就不一样了,小孩子家家,嘴馋是常有的事,爱吃就买两个吃。

  长夏是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

  婆孙三个吃完坐了一会儿,又各自忙碌。

  窦金花在堂屋纺线,长夏看天色不早了,先从菜地摘了菜,坐在灶房门口择洗,等备好菜,再出门打一趟草。

  裴曜放了钱从东厢房出来,看见长夏后,他脚步微顿,一脸若有所思。

  长夏是不够漂亮,可真让他和另一个漂亮的、美丽的人成亲……

  他拧眉,觉得有些不适。

  想来想去,脑海里那个模糊不清的美人渐渐凝实成长夏的模样。

  他和长夏成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从小就定下了,连婚书都有。

  要说他喜欢漂亮的,他也不狡辩,世人不都这样。

  或许是从小就知道长夏是自己夫郎,他同那些人说话时,从未生出过非分之想,不过看两眼。

  要说有趣,还是长夏蔫头蔫脑好逗一点,急了只知道掉眼泪。

  “给。”

  长夏抬头,就看见递过来的一只木头小狗,还没裴曜巴掌大,上了淡黄色,四肢稳稳站着。

  模样有点像家里的老黄狗。

  他在衣上擦擦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眼尾弧度是藏不住的浅笑。

  裴曜眉梢一挑,唇角弯起,所有的思虑一扫而光,眼里只剩下一个人,问道:“喜欢?”

  长夏看一眼小狗,犹豫着,最终用力点头:“嗯。”

  他不会做什么,顶多编个花篮玩,像这样的小东西,又质朴又可爱,哪能不喜欢。

  长夏房里小箱子倒是有几块小木头,是裴曜以前刻完不喜欢的,因为不好看,没形也没神。

  裴曜丢进柴堆想当柴火烧,窦金花觉得可惜,捡出来问长夏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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