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的货重,货也多,赚得多一些,四艘小船两个人只得了八十文,不过轻一点,搬起来也快。”
长夏一听,忍不住开口:“那今天很不错了,这么多。”
裴曜点头:“嗯,明天还去。”
近来码头货船来往频繁,不止他们家,村里不少汉子只要能腾开手,都往镇上跑。
一年也就这段时间风势顺,水运好走,货物多些,能赚一笔是一笔。
“吃过了?”长夏一边剁草一边问道。
裴曜说道:“晌午吃过了,吃的猪杂汤和饼子,这会儿倒是有点饿。”
“那我喂了鸡去做饭。”长夏手下快了一些。
裴曜神情轻松:“嗯,不急。”
等长夏匆匆剁了些草倒进鸡圈鸭圈里,拍拍手上身上碎草屑,裴曜跟着他一块儿回了前院。
洗了手脸,他挽起袖子就进灶房忙,菜早就洗好了,只等切。
裴曜又跟了进来,突然伸出手,说:“看看这个。”
长夏低头,已经递到他面前的手心里是十几二十粒米,但颜色明显不一样,是紫色和红色。
“这是?”他疑惑道,忍不住捏了两粒细看。
“紫糯米和红糯米。”裴曜脸上笑意不减,又说:“从南边运来的,今天抗了不少袋米,这两样只有十几袋,不多,但很贵。”
长夏也听过紫米和红米,原来长这样。
他仔细端详,这个颜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
裴有瓦走南闯北,见识得多,曾经跟家里人提过,他也只是见过,哪里吃过这种金贵东西。
“熟了也是这个颜色吗?”长夏有点好奇。
裴曜也不懂,说:“那明天混在米里蒸熟,看看会是什么颜色。”
为这二十粒米蒸一锅米饭,也不知是值当还是不值当,又或许是嘴馋了,找个借口吃白米饭。
长夏忍不住笑了下,真是小孩脾气。
他笑得温软,洗过脸又白白净净的,近来不知道是不是补汤喝的,气色很好,白皙的脸越发红润。
裴曜看见这个笑,眼眸倏然一亮,想也没想就亲下去。
院子里大人正在说话,长夏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也不敢看裴曜,自顾自切菜。
第53章 第 53 章 攒钱
彩色的米在水里煮烂后, 或许就难以辨认了。
陈知看了紫红糯米,心里也有一点好奇是什么味,但更多的, 是觉得这几天裴有瓦和裴曜做工辛苦, 吃好点才有力气, 便让长夏蒸了米饭。
翌日下午, 裴曜从镇上回来, 果然看见了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
紫米和红米在最上面,能看见几粒, 太少了, 不起眼, 但还是能看到,颜色比没煮之前淡了些。
长夏盛饭时,特地给每个人碗里都分了一点彩米。
其实没什么别的味道,和白米混在一起,都是米的香甜软糯。
夏天清爽的凉拌菜居多,早起窦金花去山坡上挖了些嫩苦菜,焯过水撒了盐,拌了一大碗。
因要吃米饭, 没个下饭的菜也不行。
陈知上午去赵李村买了两斤肉, 用辣子炒肉片, 肉片微焦黄,又辣又香,油水还很足。
夏天肉不好放, 这几天附近几个村的汉子都往码头跑得勤快,屠户便收了一头猪宰了,生意果然不错。
稍有心的人家, 都知道自家男人干苦力不容易,肚里没油水没盐,哪里来的力气。
况且最近码头货船多,一天下来赚的钱,怎么都够买上一两斤肉吃。
这两天裴曜和裴有瓦早上就出门,下午回来,晚饭吃得较早,夜里也能睡早一点。
屋后。
傍晚的风总算凉快了点。
陈知和窦金花在一棵野澡珠树下摘珠子。
近来结得多,要是熟得太过,果皮慢慢发白,落在地上也是烂掉,不如多摘些,明天一早去镇上卖掉。
长夏在另一棵树下,拽着枝条不断摘圆澡珠。
裴曜站在树杈上摘高处的,竹篮正好放在两根树枝的分叉处,摘一把就丢进篮子里。
长夏脚边是一个竹筐,已经有一半。
“给。”裴曜将竹篮递下去。
长夏走过来,踮起脚接住,将篮子里的野澡珠倒进竹筐里,又把竹篮递上去。
平时总在低处摘,高处的更多。
低处全部摘完后,长夏够不到更上面的树枝了,就在树下等着。
陈知和窦金花在不远处说着闲话,渐渐也够不到高处了。
他俩过来看一眼这边,陈知将长夏脚边的竹筐拎起来,把野澡珠往他的筐子里倒。
倒满后,他背起来,说道:“裴曜,一会儿把那边高处的也摘了,摘多了也没什么,便宜卖总比烂在地上强。”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手上摘个不停。
长夏筐子里没剩多少,他留在原地等着,不然裴曜一个人,上来下去耽误工夫。
太阳渐渐沉下。
夏天黑得慢一些,两人都没着急。
认真干起活,脚下踩着树枝时不时就要挪动,需要小心,裴曜没怎么分神说闲话。
长夏也没打搅他,只拿篮子递篮子。
等这边摘得差不多,裴曜从树上跳下。
他身形十分轻盈,弯腰曲着腿落地,等站直了,倏然高出长夏一截。
长夏下意识跟着抬头。
夕阳的金色光芒落在那张还带有几分稚气、青涩的俊脸上,显得温柔许多。
裴曜眼里带着笑意,拎起略沉的竹筐往那边走。
长夏下意识跟上。
裴曜边走边说:“一会儿我跟阿爹说,明天卖了野澡珠,买一坛子青梅酿,天热,心里也燥,喝点酸甜的痛快痛快,正好酒味不重,你也能喝这个。”
他转头看一眼点头附和的长夏,眼里笑意更甚。
裴曜忍不住一把搂住长夏,胳膊搭在长夏肩膀,勾着人懒懒散散往前走。
又道:“咱们这儿的青梅酒没有爹带回来的那么好,不过也能喝。”
长夏没跟人这样勾肩搭背过,想要挪开肩膀上的胳膊。
村里只有游手好闲的小子才这样,大人见了,往往都要说一句没个正形,好好走路就是了,歪着肩膀勾着脖子是什么道理。
裴曜不乐意,用了一点力气,硬是压在他肩头,开口道:“怕什么,附近又没人。”
他从没跟长夏这样过,搂得也更近。
跟杨丰年几个,不过是胳膊虚虚搭着。
长夏挣不开,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只好跟着往前走。
裴曜微微侧脸,目光落在他细腻的颈子上,白皙温热,这么近,足够闻到那股香气。
淡淡的,从温热肌肤中透出来,比什么香都好闻。
幸好离得近,到跟前后,裴曜只得松开胳膊,三两下爬上树,又站上去摘。
长夏在底下等着,轻轻叹息一声。
清早。
趁天凉快,陈知和长夏拾掇好了,四个人出了门。
他俩顶多在镇上转悠小半个时辰,能卖多少是多少,赶着上午就回来了。
裴曜和裴有瓦在码头干活,怎么也得到下午,没办法一块儿,因此没有套车。
裴曜和裴有瓦各自背一个装野澡珠的竹筐。
每个筐都没满,只是大半,最上面倒扣着一个竹编小簸箕。
长夏走惯了这段路,今天没背任何东西,只有怀里揣了个空钱袋,走得十分轻松。
等到了芙阳镇,太阳出来,街上行人也多了。
暑夏时节,尽管是早上,也能看见几个光膀子拉车干活的汉子。
裴曜帮着长夏背好竹筐,就跟着裴有瓦往码头赶。
陈知吆喝起来:“澡珠子便宜了,一文钱十二个。”
夏天这东西结得多,而且个头一般,没有从山里摘的大,价钱自然便宜。
长夏跟着,还没喊一声,迎面走来的年轻夫郎就问了一句:“澡珠子?”
陈知笑道:“是呢,看看。”
他说着就卸下竹筐,放在地上,顺手用小簸箕舀了一些,示意对方看。
这东西只要没老没破损,看着新鲜就成,年轻夫郎抓了两个看一眼,说道:“十五个怎么样?”
今天背出来整整两筐,陈知也在村里打听过,近来确实是这个价。
甚至十七个十八个的也有,不过那是不怎么新鲜的东西,要么就是卖的人着急,想尽快卖完。
他笑一声:“,十五个就十五个,你要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