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33章

  疲惫的暴君沉默地站在礁石上,只留一个背影,海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缠着的渗血衣料。

  何止站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沉默。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但那一刻,何止清晰地感觉到,兰矜稍微接受了自己。

  不是作为下属,不是作为超凡者,而是作为一个……可以共享沉默的人。

  他们在看着同一个夕阳。

  在同一片天空下,站在同一片海线上。

  毫无疑问,暴君是冷酷的。

  他亲手制定荆棘基地的规则,用铁血手段裁决生死让该活的人活,让该死的人死。

  他的命令不容违逆,他的威严不可侵犯,他是这片废土上最锋利的一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但他终究只是个人。

  一个强大到令人畏惧,却又脆弱得近乎透明的人。

  何止从未想过,自己这种粗枝大叶的性格,竟能从兰矜的背影里读出两个如此清晰的词:

  孤独。

  死亡。

  这两个词太文艺,又太粗俗,像是被文人墨客用烂了的陈词滥调,却又在兰矜身上展现出最原始、最赤净的形态。

  那一刻,夕阳将暴君的背影拉得很长,银发被海风吹散,染上赤红的光晕。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像是承载着无形的重量,脊背却依然挺直,仿佛哪怕下一秒就会倒下,这一秒也绝不弯折。

  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

  那一刻,何止看不见他的脸。

  看不见那张半面神明、半面恶鬼的面容,看不见他冰蓝色瞳孔里是否藏着情绪。

  可这个模糊的背影,却仿佛将一切都摊开了。

  这个灵魂早已在无数次杀戮与权衡中,磨损得千疮百孔。

  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自寻,也无法刻意忽视比如爱。

  爱的本质是看见。

  看见对方强大背后的脆弱,残忍之下的孤独,冷漠之下的渴求。

  何止对兰矜的关注,始于见色起意。

  初见时,他被暴君的美貌和危险吸引蛊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不为过。

  后来,这份关注持续于征服欲。

  何止想撕破兰矜高冷的面具,想看他失控、看他颤抖、看他冰蓝色的瞳孔因自己而燃烧。

  可最终,这份感情凝固于怜爱。

  当他看见兰矜独自站在污染的海边,背影孤独如将倾的塔;当他发现暴君对自身的伤痕毫不在意,仿佛血肉之躯只是可利用的工具。

  那一刻,欲念退居其次,爱成了主宰。

  爱是欲的王。

  爱凌驾于征服、占有、情和欲之上,成为最原始、也最崇高的本能。

  在强者生存的末世,

  爱是最大的奢侈品。

  末世第十年,也就是何止来到荆棘基地的第三年。

  荆棘基地的冬夜。

  白兰暴君和何止打了个赌。

  外面又是一场暴乱,铺天的火光将兰矜的银发染成琥珀色,他坐在窗前,不慌不忙。

  “赌什么?”暴君懒洋洋地问。

  “赌您会爱上我。”

  这是他们之间最危险的游戏。

  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每一次交锋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爱上就是输,爱就是赢。

  何止步步紧逼,用暧昧的言语挑逗,用温暖的体温诱惑,又在兰矜即将沉溺时狡猾地纵容。

  兰矜则偶尔纵容他的放肆,偶尔用匕首在他颈侧划出血痕,仿佛在测试他的忠诚与胆量。

  猎人?猎物。

  早已分不清了。

  荆棘基地的这场博弈,何止几乎以为自己要赢了。

  直到那次任务中,兽潮来临,他为了救兰矜,头部重伤。

  而,这正是何止忘记的一切。

  凌晨两点,何止从狭窄的躺椅上猛然惊醒。

  “嘶。”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有人往他脑壳里塞了三年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棱角,扎得神经突突直跳。

  全想起来了。

  卧底、禾棠的计划、还有他对兰矜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那个暧昧的赌约……

  “醒了。”

  纪佑坐在书桌前,暖黄的台灯将他半边脸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边。

  他合上手中厚重的古籍,转头看向何止,声音平静。

  “效果怎么样?”

  何止咧了咧嘴,拇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挺好的,不过,不是我说啊,那个药的味道太逆天了。”

  他咂了咂嘴,舌尖还残留着某种介于腐烂海藻和臭之间的诡异苦味。

  “下次能改进的话……算了,最好别有下次。”

  纪佑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合上书,皮质封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听见了,但不采纳。”

  他站起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又补了一句:

  “你回去吧。”

  何止咂摸着纪佑这副欲言又止的臭脸,这死面瘫绝对还藏着话没说完。

  但纪佑已经转身走向内间,摆明了下逐客令。

  何止只好揉着太阳穴推门离开,夜风一吹,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在脑壳里晃荡得更厉害了。

  五分钟后。

  何止站在自己房门前,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好像不妙。

  果不其然,何止推门的瞬间,第一眼就看见,兰矜正坐在他的床边。

  暴君银发如霜,垂落在肩头,左脸在月光下美得近乎妖异,右脸却依旧被那副从不摘下的银白面具覆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穿着贴身的黑色高领衫,修长的腿交叠着,腿环金属扣在昏暗里泛着寒光。

  那件白色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何止反手关上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无所遁形。

  “首领深夜来我这小地方,”

  何止笑了笑,明知故问找话题。

  “有事?”

  兰矜缓缓抬眼。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如同极地冰川,冷冽而危险。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何止的床头柜,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何止的神经上。

  “你去哪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何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巡逻队值班,我出去替首领看看有没有人偷懒嘞。”

  兰矜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像是能穿透皮囊。

  “替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暴君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如同呢喃,

  “小狼,需要我提醒你,基地宵禁后无故外出,是什么下场吗?”

  其实吧,就理论来说,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

  就比如说今天这件事,但凡不是兰矜过来,何止遇上任何一个人,他作为基地的二把手,其实都可以糊弄过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