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68章

  可越是贪恋这份温暖,心底的怨愤就越发灼人。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死死攥着过往不肯放手?

  凭什么纪佑能这般轻易地转身迎娶他人?

  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交颈而眠的温情,难道当真能说忘就忘?

  “咳!”

  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涌出喉间,溅在纪佑的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红。

  解问雪自己都怔住了,随即被纪佑更用力的拥抱勒得生疼。

  “先生!”

  纪佑的声音里带着解问雪从未听过的慌乱,那双手颤抖着替他拭去唇边血迹。

  解问雪忽然想笑多讽刺啊,唯有此刻,恩怨交织,才能换得君王片刻垂怜。

  他缓缓阖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迟来的、曾经无比熟悉的拥抱里。

  哪怕明日刀斧加身,至少此刻,他终于不必再独自强撑。

  理所当然,解问雪在这场感情里陷得太深,深到生了心魔。

  他像着了魔似的,用掌控朝政的手腕去掌控感情,用算计天下的心机去算计爱人,生生将那段师徒情谊、君臣之谊、乃至肌肤之亲,都逼到了绝境。

  几年前的光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纪佑下朝归来,总爱赖在他膝头讨要夸奖;批阅奏折到深夜,少年君王会假寐着抱着他往怀里揽。

  那是解问雪此生最温暖的时光,连回忆起来都沾着蜜糖般的甜。

  可后来呢?

  纪佑渐渐长成的帝王心性与解问雪日益偏执的占有欲,像两条背道而驰的线。

  从政见相左到冷战,从冷战到猜忌,最终演变成今日这般他夜闯宫门,纪佑要另娶他人。

  最难以忍受的是,他亲眼见过纪佑对谢岚笑。

  那种放松的、轻松的笑容,曾经明明只属于他解问雪一人。

  如今纪佑竟能这般轻易地给了别人,叫他如何不疯魔?

  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在谢岚出现之前,就已经初见端倪了,谢岚只能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意识到自己爱上纪佑之后,日复一日的思虑煎熬,像一把钝刀,慢慢磨蚀着解问雪的健康。

  解问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稍受风寒便会高热不退,案头的手帕总沾着咳出的血丝。

  可除了府上的医师,谁也不知晓他的病况他不想让纪佑知道,更不愿让朝臣们看出端倪。

  解问雪心里清楚,自己的病根不在肺腑,而在那颗早已病入膏肓的心。

  他并非没有想过放手。

  曾经,他也以为可以做个清醒的臣子,做个得体的帝师,在纪佑需要时辅佐,在纪佑展翅时退场。

  他以为自己能从容地看着年轻的帝王娶妻生子,君临天下。

  可那段时间,纪佑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让解问雪不得不生出贪念。

  那些深夜御书房的秉烛夜谈,那些雪夜暖阁的相拥而眠,那些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亲密耳语……一点一滴,都成了戒不掉的毒。

  等解问雪惊觉时,早已深陷其中,再难抽身。

  如今,要他如何放手?

  要他如何眼睁睁看着纪佑对别人展露笑颜?如何忍受曾经只属于他的爱,被另一个人尽数占有?

  谁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可即便知道是错,解问雪也停不下来了。

  除非,他死了。

  第96章 当年

  两仪殿内,

  鎏金烛台上的红烛已燃了大半。

  烛泪层层堆叠,如同解问雪这些年呕出的心血。

  昏黄的光晕在玄色龙帐上摇曳,将榻上之人苍白的脸色映得近乎透明。

  他静静地躺着,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垂死的蝶翼。

  方才又一口鲜血呕出后,他便彻底昏厥在纪佑怀中,至今未醒。

  纪佑坐在榻边,手臂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直到解问雪的手腕从锦被中滑落,他才如梦初醒。

  那截手腕瘦得惊人,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崔院正,探脉。”

  君王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托起那只瘦得惊人的手腕,小心搁在床沿。

  这一截腕骨凸起的弧度硌在他掌心,让他想起幼时把玩的玉如意也是这般冰凉易碎。

  “是,微臣谨遵圣命。”

  太医院院正,一身青色官服,崔妙手无声上前。

  这位以医术闻名天下的女御医,此刻眉头紧锁,能以女子之身,位居太医院之首,足以证明她的医术之非凡。

  崔妙手三指搭脉,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如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纪佑盯着崔御医凝重的面色,余光忽然发现解问雪散在枕上的发丝里,竟已夹杂了几根刺目的银白。

  解问雪才二十七岁啊。

  纪佑喉结滚动,另一只袖中的手攥得生疼。

  在他们这个时代,三四十岁就死去的人比比皆是,但是纪佑去过很多世界,所以他知道二十七岁,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解问雪却像是风中残烛一样。

  凝神几息,崔妙手缓缓跪伏于地,青色官袍落在地上。

  “启禀陛下,”

  她的声音沉静似水,不慌不忙,

  “丞相大人虚劳成疾,多年心血耗损,五脏皆损。如今正值数九寒天,风雪侵体,又兼……”

  话到此处微微一顿,抬眸瞥见君王死死攥着丞相指尖的手,她才又把话说了下去:

  “又兼情志过极,气逆血乱,方致呕血昏厥。”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纪佑眼神深邃。

  “如何治?”君王声音嘶哑。

  崔妙手业务熟练地从药箱取出一套银针:

  “当务之急需先稳住心脉。丞相脉象浮芤,阴血亏虚已极,若再这般劳心,只怕是不好。”

  只是她话音未落,榻上之人突然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苍白的唇间溢出。

  “呃……”

  冷汗瞬间浸透了丞相雪白的中衣,布料黏在单薄的背脊上,勾勒出根根分明的肋骨轮廓。

  纪佑心头猛地一颤,将人揽入怀中。

  手掌触及的腰背瘦得惊人,嶙峋的脊椎骨节硌得他掌心发疼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在御书房彻夜批红的帝师?分明只剩一把将熄的残火。

  “都退下。”

  君王声音嘶哑,手臂却将怀中人箍得更紧,

  “崔院正留下施针。”

  待殿门重重合上,纪佑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力道。

  解问雪在他臂弯里轻颤,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君王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拂开那些湿发,露出其下青色的血管。

  却见解问雪这般脆弱的模样,与平日朝堂上那个运筹帷幄的丞相判若两人。

  崔妙手见状不敢迟疑,指尖银针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芒。

  她轻轻掀开解问雪雪白的衣襟,露出瘦削得惊人的胸膛,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微臣得罪了。”

  她低声道,银针精准刺入膻中穴。

  本以为君臣之间应该水火不容,毕竟今日之事虽说不能外传,但是聪明人猜一猜,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君王温热的手掌正无意识地轻抚着解问雪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般温柔。

  崔妙手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中银针微微一顿。

  “陛下,”

  她边施针边低声道,

  “丞相大人元气大损,五脏皆伤。往后需用紫河车、人参等大补之物慢慢将养,更要紧的是”

  她银针刺入最后一个穴位,道:“万万不可再劳心伤神、心绪难宁。”

  最后一字刚落,解问雪突然在昏迷中蹙眉,无意识地往纪佑怀里缩了缩,像是本能地寻求温暖。

  纪佑手臂一僵,随即收紧了怀抱,指尖拂去那人额角的冷汗。

  崔妙手垂眸收拾针囊,假装没看见这会被朝臣喷口水骂得天理难容的一幕。

  虽然,崔妙手确实不太清楚这对君臣之间的纠葛,但是她知道,这病,不是几味药材能医好的。

  积劳成疾倒还在其次,郁结于心才是根本,只是这世上的所有心病,都还须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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