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71章

  纪佑的声音在黎明中格外清晰,惊得解问雪呼吸一滞原来身后的君王一直醒着。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像把钝刀,狠狠剐过心头结痂的旧伤。

  解问雪僵在帝王怀中,竟不敢回头。

  他们之间纠缠太深,爱时如烈火烹油,恨时似刀剑相向,此刻这般温存反倒显得荒诞。

  纪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鼻尖蹭过他后颈的散发:“朕知道,先生醒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解问雪的耳际,带着少年时撒娇般的亲昵,仿佛那些互相折磨的岁月从未存在。

  解问雪闭上眼,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多怕一转身,就会看见纪佑眼底熟悉的讥诮和冷漠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已经记不清了,解问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看到君王对自己温情蜜意。

  “陛下。”

  解问雪终究没有转身,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渗着血。

  “为何如此待臣?”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出口时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质问,而是茫然解问雪一生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清这段情债。

  爱恨交织成网,勒得他五脏俱焚。

  爱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捧给对方,恨时又怨毒地想着要拉着纪佑一同下地狱。

  可说到底,所有的怨憎不过是因为觉得纪佑爱得不够深。

  “陛下,”

  解问雪忽然抬起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裂开的心,

  “为何非娶谢岚不可?陛下真的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不是问为何要娶,而是问为何非她不可。

  为何宁可不听鬼神也要娶她?为何明知会将自己逼疯也要娶她?为何……不能再多爱他一点?

  龙帐内骤然寂静,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解问雪能感觉到,身后的纪佑叹息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先生,朕不娶她了。”

  纪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解问雪耳畔。

  “问鬼神,鬼神不许。”

  君王的手指抚上解问雪脊背嶙峋的骨节,

  “连上天都知道朕心里装着谁”

  “先生知道吗?”

  这近乎温柔的诘问,却让解问雪浑身发抖。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纪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鬼神不许?陛下有的是千万种方法,又如何会把此等把戏放在眼里!”

  “诏书已下,昭告天下!陛下现在说这些……是要拿臣取乐吗?”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一句:“陛下,臣这副残躯,还有什么值得陛下算计的?”

  话还没有说完,纪佑忽然掰过他的下巴。

  所有未尽的怨怼都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唔!唔……”

  解问雪睁大双眼,尝到唇齿间咸涩的滋味不知是谁的泪。

  窗外风雪呜咽,吹得烛火摇曳。

  他们明明贴得这样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失控的心跳,却谁都不敢确信,这一刻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

  这个吻来得缠绵。

  纪佑扣着解问雪的下巴吻下来时,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气势,可当双唇真正相贴的刹那,却又温柔得像三月江南的细雨。

  “唔!”

  解问雪瞳孔骤缩,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烛火中投下破碎的阴影。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眼中倒映着帝王近在咫尺的容颜纪佑的眉峰还蹙着,可那双总是含怒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让他心颤。

  年轻的君王甚至小心翼翼,只轻轻含住他发颤的下唇。

  “先生,闭眼。”

  纪佑的唇瓣摩挲着解问雪的,灼热的吐息带着龙涎香的余韵,烫得解问雪眼睫轻颤。

  命令含糊在相贴的唇齿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可解问雪固执地睁着眼。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生怕一阖眼,这片刻温存就会如晨露消散。

  直到双目酸涩发胀,视线模糊成一片水光,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环抱住纪佑宽阔的后背。

  像一株被暴雪压弯的寒梅,他整个人都攀附在君王身上。

  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玄色龙袍的织金纹样里,将华贵的衣料攥出凌乱的褶皱。

  解问雪的腰身发软,腿也软了,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任由纪佑的唇碾过自己干裂的唇瓣。

  纪佑的手掌稳稳托住那截细瘦的后腰,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灼烧着解问雪的肌肤。

  年轻的君王将额头抵在解问雪肩上,声音闷得发颤,好似横跨了无数的岁月,日日月月年年:

  “朕错了……先生原谅朕可好?”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解问雪耳畔。

  可笑,天子认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口含天宪,笔定生死。

  金銮殿上那一声陛下圣明,是多少人用血泪铸就的铁律?

  解问雪的手指狠狠地揪紧纪佑的衣襟,喉间哽得生疼,

  “陛下何错之有?臣夜闯宫门,陛下不即刻将臣赐死,就已然是法外开恩!”

  纪佑却抿了抿唇,温热的唇瓣贴在他耳畔:

  “朕,不娶谢氏女,朕要娶先生。”

  似乎是看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解问雪浑身发抖。

  闻言,解问雪似乎被吓到了,猛地抬头,正对上纪佑的眼那里面的执拗,与当年策马出宫寻他时的少年如出一辙。

  窗外风雪骤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解问雪恍惚看见当年的那个纪佑,不曾与他刀剑相向的记忆之中的纪佑。

  可解问雪已经不是十几岁了,他快到而立之年了,他知道人心难测,他也知道人是最会说谎的。

  他说:

  “陛下,敢问两仪殿外御林军几何?”

  纪佑:“三百余人。”

  解问雪:“敢问臣之属下何在?”

  纪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殿休整罢了。”

  闻言,解问雪忽然笑了。

  那笑容讥诮又苍凉,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已然困死在局中。

  “陛下圣明啊……”

  他长叹一声,指尖难得亲近地抚过纪佑紧绷的下颌,

  “竟未将臣等就地正法。不知明日早朝,臣该领个什么罪名?”

  窗外风雪扑打着窗棂,衬得他嗓音愈发清冷:

  “自古逼宫者,诛九族都是轻的。陛下若念半分旧情,不如现在就给臣个痛快。”

  纪佑静静的看着解问雪,不发一言。

  解问雪不避不退,仰头望进君王眼底:

  “臣知道,陛下最恨因私废公,臣从前触怒了陛下,如今这般田地,也算是求仁得仁。”

  “但陛下怜民爱民,心怀仁慈,请陛下勿要迁怒。”

  这便是在为旁人求情了。

  纪佑凝视着怀中人,喉结滚动了几番,终是哑声道:

  “先生既怕朕迁怒,又为何要私调兵符,逼宫犯上?”

  解问雪闻言轻笑,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那双眼眸曾经映过山河万里,此刻却只剩一片荒芜。

  他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寒梅,枝干早已千疮百孔,却仍倔强地咬着风雪。

  “陛下就当臣疯了吧。”

  解问雪的声音轻得像是雪落枝头,带着几分支离破碎的恍惚。

  他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癔症发作,臣自己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纪佑的衣襟,却又在触及君王体温时猛地松开。

  多么可笑,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支离破碎,他却还是贪恋这一点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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