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84章

  殷红的血珠顺着掌纹蜿蜒,像一条条毒蛇在嘲笑他的不堪。

  解问雪缓缓松开拳头,终于是认命了。

  人都是会变的。

  此刻,沙盘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谢岚素手轻移,将一队伏兵藏于山谷阴影处,正是闻定山方才火攻留下的焦土。

  她指尖掠过沙盘时,早已将局势收入眼中。

  闻定山剑眉一挑,突然调转主力佯攻东边,实则派轻骑绕后正是谢家兵法中最擅长的“回马枪”。

  谢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指尖连点,竟将计就计在粮道上设下火雷阵。

  “妙!”

  闻定山拍案叫绝。

  他浑然不觉身后兄长闻侍郎的脸色。

  闻侍郎在一侧忙着瞪他,谁敢在君王面前如此大笑,这都是殿前失仪了!

  谢岚抿唇将笑意压成端庄的弧度,却掩不住眼中跳动的火光。

  她行礼时鬓边珠花轻颤,像极了沙盘上那些蓄势待发的弓弩:

  “闻大人用兵如神,小女子佩服。”

  谢岚心思细腻,多有诡计,她和闻定山走的都不是常规兵法,当真是棋逢对手。

  最后居然打了个平手。

  其实交手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对方的用兵风格,很明显都是偏江湖化的。

  谢岚今日当然是全力以赴的,她知道,纪佑让她等的机会就在今日。

  谢岚知道,她并不是孤军奋战,更何况那天晚上,她还用肉包子收买了一个极强的助力。

  到时候建功立业,还怕什么兄长压制?

  军功,她要,

  谢氏,她也要。

  古之谋天下者,皆丈夫事也。

  自春秋战国,纵横捭阖之士,楚汉相争,运筹帷幄之辈,亦皆昂藏七尺,指点江山。

  天下大势,似与闺阁无缘。

  女子学《女诫》《内训》,而非《孙子》《六韬》;只不吟风月,不许论天下之势。

  可,天下棋局,岂分男女?

  谢岚偏要剑走偏锋,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在劣势,所以她需要付出比寻常男子更多的努力。

  机会,对她来说是最可贵的。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一定会抓住。

  或许旁人不知道谢岚的本事,纪佑却是知道的。

  前世,解问雪身死,北蛮夷趁乱攻入。

  而谢氏军居然大败不敌,谢荣峰战死,谢俊投降,眼看着谢氏就此溃败,谢岚带着女兵前往北疆,重新统帅谢氏军。

  听说。

  谢岚发狠追杀北蛮夷时,被围困雪山,音信全无,三日后却有一黑衣人,背着谢岚出了雪山,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那人是谢岚捡的来路不明之人。

  名曰,夜煞。

  至于后来如何,纪佑便不知道了。

  解问雪死后,纪佑只活了不到一年,而纪佑驾崩之时,谢岚和夜煞还在北疆。

  那时,谢岚已经是君王亲封的镇国郡主,替百姓镇守北疆。

  第105章 错事

  次日,金銮殿上,君王执玄铁虎符,命闻定山为定国元帅。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闻定山单膝跪地,铠甲相击之声如龙吟清越,回荡在殿柱之间。

  北疆的军队大体上分为两支,所以相应的虎符在君王手里有两枚。

  另一枚虎符,纪佑交给了静立丹墀之下的谢岚。

  谢荣峰站在队列中,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这个庶女她今日特意着了正红骑装,在满朝朱紫中醒目得刺眼。

  这次将帅的选角,从根本意义上动摇了世家大族对于朝中军队和兵力的控制。

  尤其是选择了闻定山作为元帅,只要这一仗打赢回来之后,闻定山就可以青云直上,封官进爵,从此寒门子弟的上升路径,又扫清了一部分障碍。

  “北疆万里山河,就托付给二位了。”

  君王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角铜雀炉中的沉香都为之一颤。

  自古,

  一将功成万骨枯。

  出征那日,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

  闻定山骑着乌云踏雪的骏马行在最前,阳光在他崭新的明光铠上跳跃。

  他回头望了眼,却意外对上了丞相解问雪似笑非笑的目光那人站在垛口处,素白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招展的旗帜。

  丞相提拔之恩,

  闻定山不会忘记。

  在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而后,战报随着驿马日夜兼程传入京城:

  腊月初八,破北蛮先锋于黑水河,斩首三千;

  正月十六,火烧敌营三十里,缴获粮草无数;

  二月二龙抬头,闻定山率领一支轻骑,生擒拓跋乌烈,将其头颅斩首,挂于军营之上。

  每一封捷报传来,解问雪在朝中的根基就深一分。

  兵部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将领们,如今见到丞相的轿辇都会主动让道。

  就连谢荣峰这样的老将,也不得不在军议时对这位寒门出身的丞相礼让三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北疆那支所向披靡的铁骑,幕后的调兵遣将都有解问雪的手笔。

  自此,解问雪的势力扩展到空前绝后的规模。

  更不用说,他本就是盛宠在身。

  金銮殿上,唯一身白衣。

  解问雪执笏的姿势永远恰到好处指尖微屈,既不显得卑微,又不失恭敬。

  当纪佑的目光扫过朝堂时,总能看见他微微垂首的模样,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温顺的阴影。

  看似无害且温顺。

  浑身上下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谦谦君子。

  “微臣惶恐。”

  “陛下圣明。”

  “此乃臣分内之事。”

  这些话语从解问雪唇间吐出时,总带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润。

  连最苛刻的御史大夫都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解相就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美玉,再不见从前那般咄咄逼人的锋芒。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纪佑与解问雪三载师生,朝夕相对。

  他们比任何人都贴得近过,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彼此。

  旁人只见解相温润如玉,如三月春风拂柳,似初雪落梅般清雅无害。

  可纪佑知道。

  那层层叠叠的官袍下藏着的,是足以绞杀的锋利。解问雪的势力早已如盘根,在朝堂深处蔓延生长。

  温润无害这不过是解问雪的表象。

  权倾朝野并不是一句空话,解问雪的势力何其错综复杂,这一场对北蛮夷的平乱之战,将朝中的格局彻底重置。

  事实上,

  礼部侍郎陈瑜,是解问雪当年从寒门学子中一手提拔。

  户部主事林生,其父曾受解问雪救命之恩。

  ……

  更不必说那些通过科举的新贵,十之八九都曾在丞相府的书房里,对着那幅《寒梅图》行过弟子礼。

  先生门下,弟子又何止三千?

  纪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解问雪的模样,他们日夜相处,他们朝夕相对。

  正因为如此,所以纪佑实在是太了解解问雪了,他见过解问雪最疯狂的样子,也见过解问雪最真实、脆弱的样子。

  一旦解问雪伪装起来,君王几乎一瞬间就察觉了。

  可纪佑选择了纵容。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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