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76章

  最终他闭了闭眼,将碎骨兮收回鞘中。

  只此一次。

  便不动手。

  若是下次再碰到薛妄魔君,沈御必然与其一战,该杀就杀。

  思及此处,沈御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之中。

  他的识海本是一片无垠雪原,天穹高远,寒风凛冽,万里冰封。

  霜雪覆盖的山峦起伏如剑,映着冷冽的寒光,正是他无情剑道的显化纯粹、冰冷、不染纤尘。

  然而此刻,在这片终年不化的极寒之境中央,却突兀地蹲着一团毛茸茸的焦黄色身影。

  一只圆滚滚的小仓鼠。

  它正捧着一颗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松果,蹲在雪地里咔咔地啃着,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胡须上还沾着几片雪花。

  察觉到沈御神识的靠近,小仓鼠猛地抬头,两颊还鼓鼓囊囊地塞着果仁。

  [宿主,]它突然口吐人言,[你终于发现我了!]

  沈御:……?

  他的神识凝成虚影,白衣胜雪,站在仓鼠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

  碎骨兮剑的虚影在手中若隐若现,寒意更甚。

  沈御的识海内,风雪呼啸。

  小仓鼠缩成一团毛球,爪子抱着自己的肚子,黑豆般的眼睛泪汪汪的:

  [呜呜呜,这里好冷呜呜……]

  它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呼出一小团白气,胡须上都结了一层细碎的冰晶。

  沈御的神识虚影负手而立,眸若寒星,声音比周遭的风雪更冷:“你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入我识海?”

  小仓鼠被这寒意冻得直打哆嗦,小爪子"啪嗒啪嗒"踩着雪地:[宿、宿主……]

  它吸了吸鼻子,[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天道的一部分……]

  说话间,一片雪花落在它鼻尖,惹得它打了个喷嚏,[阿嚏!我是来帮你的!]

  沈御眸光微凝,神识细细扫过眼前这只略显可爱的小仓鼠。

  那看似柔软的绒毛之下,竟隐隐流淌着一缕纯粹的天道气息缥缈、浩瀚,与这方天地法则同源,却又超脱于万物之外。

  沈御自幼便知自己适合剑道。

  三岁那年,沈御握住了人生中第一把木剑。

  剑很轻,但他握得很稳。

  稳得不像个孩童。

  十五岁,剑心通明。

  同龄人还在背诵《引气诀》时,他已能一剑斩断飞瀑。

  二十二岁,无情剑意初成。

  那一日,云庭山巅风雪骤停,万剑齐鸣。

  修行路上,瓶颈于他而言仿佛不存在,每一次顿悟都如水到渠成。

  云庭山的老掌门曾抚须长叹:此子乃天道所钟。

  天道?

  那不是天道,那是他日日夜夜练剑,从未有一次懈怠的必然结果。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沈御从来都是最刻苦的那一个。

  他从不走歪路。

  沈御不信天道。

  也不服天道。

  “天道吗?”沈御开口,“ 你且说说,你以为天道是什么。”

  小仓鼠冷得搓了搓爪子,比划了两下,瞬间,沈御整个识海都为之一震。

  万里雪原上空,突然浮现出浩瀚星河,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他过往的机缘与劫数。

  [天道,是至高法则。]

  [三界平衡,日月轮转,因果轮回,天劫雷罚,都是它的意志。]

  [顺天者,借势而行,求一份长生逍遥;逆天者,以命为赌,争一线超脱可能。]

  [但无论顺从还是反抗,终究都在天道之中因为这片天地,本就是它。]

  996说。

  闻言,沈御默然,识海内的风雪瞬间狂暴。

  万里冰原在他脚下震颤,霜寒剑气冲天而起,将那片璀璨星河寸寸冻结。

  “既然你自称天道”他的声音比凛冽寒风更刺骨,

  “那我且问你,这一千五百年来,人间灵气枯竭,天灾人祸层出不穷,旱涝蝗瘟轮番肆虐,妖魔鬼怪去人间蚕食…”

  碎骨兮剑的虚影在他手中发出悲鸣般的铮响,剑锋指天,沈御按下它:

  “若这就是所谓天道,不过是个庸碌无能、昏聩不仁的废物。”

  [宿主,天道是规则,但劫难却来自于自身。] 996思考一番,开口继续说,[人性本恶,自相残杀便是必然。]

  沈御的识海中,风雪骤停。

  小仓鼠黑豆般的眼睛难得显出几分肃穆。

  人间烽火连天,修士为夺法宝同门相残;

  妖族被剥皮抽筋,制成丹药法器;

  饥荒蔓延的村落里,易子而食的惨剧日日上演……

  [宿主,天道是规则,]996说。

  它抬起小脑袋,直视沈御冰冷的双眸:

  [人性本恶,贪婪、嫉妒、暴戾……这些恶念如同附骨之疽,即便灵气充沛,也改变不了自相残杀的结局。]

  纵使是千年前灵气鼎盛时的景象

  仙门弟子为试剑招,将整座妖寨屠戮殆尽;

  大能修士为炼长生丹,活祭八百童男童女;

  就连最与世无争的草木精怪,也被圈养成提升修为的灵药;

  沈御却说:

  “如此种种,无非是天道无能罢了。”

  “它若是能庇护人间太平,自然多的是信徒,若是不能,那与那粪土又有何区别?”

  “天道不能救。”

  “唯有人可以。”

  996莫名有一种被强拉着去哲学辩论的错觉,它摸摸自己的小胡须,舔舔手。

  好难啊。

  沈御抱着碎骨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和这只仓鼠多说的必要了。

  他何尝不知人性本恶,他又何尝不厌恶人性本恶。

  恨之,却觉世间可怜。

  恨己,只觉力不能及。

  “你身上虽然有天道的气息,但你不是天道,更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沈御直言。

  996一下子懵了,这么快,这个看起来完美的谎言就被戳穿了。

  [啊这,啊这,啊这这……]

  沈御又说:“天道无情,你太过天真稚嫩了。”

  996:[啊,这。]

  它叹了口气,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好吧好吧,我确实有天道的气息,宿主怎么想我都可以,我是,嗯,有任务在身的。]

  [魔君薛妄,与宿主有缘,还请宿主善待于他。]

  [他若疯癫,只怕人间炼狱,天道破碎。]

  沈御却即刻道:

  “我这次不与他动手,已然是报他照顾之恩,旁的,我与他再无关系。”

  “你若是真有本事,便去找别人吧。”

  996急得在原地转圈,小爪子拼命挥舞:[不不不不,这件事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的人能做了!]

  它连忙在沈御面前投射出一片云雾缭绕的画面

  云庭山外门弟子院。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

  十五岁的沈御练剑归来,雪白的道袍下摆溅满泥点。

  途经外门院时,一阵刺耳的哄笑传入耳中。

  “丑八怪也配穿云庭山的衣服?”

  “扒了这杂种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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