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86章

  “浪费的时间,凡间不知要死多少人!”

  有道是,天上千万仙,不见凡人苦。

  世事如洪炉,万物如柴薪。

  万兽阁席位上,瘦长老宋蒿捋着山羊须冷笑,看起来四五十岁,但事实上,修者的容貌会冻结在步入金丹的那一年,在座的就没有小于百岁的。

  “冲动行事有用吗?要是如此冲动就有用了的话,那真是天下事情都一条筋捋顺了。”

  “锁妖塔乃两界天堑,怎会无故崩塌?”

  他枯枝般的手指敲在茶案。

  “宋长老此言有理。”

  甄虎山声若闷雷,额间虎纹随怒意泛金,壮硕身躯撑得万兽阁制服猎猎作响:

  “听闻如今幽都的新魔君,手段非凡,他们妖魔之中连连出现大能,魔君难说不起烧杀劫掠的心思。”

  “自古妖魔皆是异类,恐怕这锁妖塔,另有隐情啊!”

  “保不齐是这新任魔君所为,若是有大能诛杀魔君,借此来震慑妖魔,哪方妖魔还敢作乱。”

  这一唱一和,话题就转向了万兽阁这两个长老提出的方向上。

  自古以来,人妖之间便横亘着一条血腥的食物链。

  妖魔以人为食。

  血肉是它们的佳肴,魂魄是它们的醇酒。

  它们舔舐着凡人临死前的恐惧,如同品尝最上等的香料。那些被啃噬殆尽的骸骨堆积成山,数不胜数。

  而人类则以牲畜为食,宰杀牛羊时从不手软。

  刀刃割开喉管的瞬间,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与妖魔撕开人类胸膛时溅起的血花,本质上并无不同。

  弱肉强食,不过是天道循环中最赤裸的法则。

  修士们自诩正义,将妖魔镇压在锁妖塔下,可他们手中的剑同样沾满鲜血。

  那些被斩杀的妖物临终前的哀嚎,与村庄里待宰的猪羊发出的凄厉叫声,在苍穹听来,或许都是同样的悲鸣。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善恶,只有站在不同立场上的食欲与杀欲。

  人类恐惧妖魔,妖魔憎恨人类,不过是因为

  谁都害怕成为被端上餐桌的那一个。

  既然要求仙问卜,危妙算自然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透,否则他这个副掌门也算是白当了。

  只是杀魔君?

  闹着玩呢,说不定连幽都都没进,小命就没了。

  妖魔与人类有几分不同,妖魔向来是以武力为尊,别管什么身份,打不过就得沦为食物。

  而修仙界虽然以武力为尊,但是涉及到世家大族,仍然是利益错综复杂。

  危妙算摇着扇子,望着殿内吵成一锅粥的众人,忽然有些怀念沈御在的日子。

  那时候多爽啊

  端明仙君沈御威名在外,光是“端明仙君”四个字就足够震慑宵小。

  更别提沈御手里那把碎骨兮,剑未出鞘,寒芒先至,修仙界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放肆?

  至于门派治理?

  诶呦喂,那更不用危妙算操心了!

  沈御自有一套铁则该杀就杀,该逐就逐,该罚就罚,该赏就赏。

  公平得近乎冷酷,却也简单得令人心服口服。

  若有人不服?

  笑话碎骨兮一出,再聒噪的嘴也得乖乖闭上。

  爽啊!

  危妙算眯着眼睛,只能暗自叹气,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嗯,但是也还好,因为他收了个很能打的徒弟从各个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此刻,危妙算身后,是他的挂名徒弟,蓝衣少女静立如松。

  云庭山有个挂名制度,危妙算有KPI,每二十年至少要带三个徒弟,危妙算就是一懒人,收了两个有根骨的跟着他学算命,结果还差一个他被烦的实在没办法了,想办法找了个不用教的徒弟。

  云天灵,乃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刀修,原本是个散修,自成一派,爱刀如命,平日里最爱历练和危险,导致危妙算时不时得给她算上一卦,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

  要是真出了意外嗝屁了,那他还得再找一个徒弟,而且这个徒弟异常的乖巧懂事听话并且能打,危妙算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徒弟的。

  因为云天灵确实不太需要教导,只要把藏书阁开放给她,像这种少年天才,自称一道才是顺其自然的。

  此刻只见,云天灵双刀负于身后,刀鞘幽蓝如深海寒铁,衬得她身形愈发凌厉。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茶桌上,实则早已游离于这场无休止的争论之外。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纹,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锁妖塔居然崩塌……

  掌门还失踪……

  云天灵以前是散修,无门无派,学百家绝学,拜万人为师,关于锁妖塔,她听了一二传闻。

  实际上,锁妖塔更像是修者对妖魔的示威,锁妖塔一共八层,层层都是炼狱。

  八层黑塔拔地而起,每一层都是一重精心设计的炼狱。

  玄铁钩倒悬,每日辰时自动剐去囚妖一层皮肉,子时血肉复生,周而复始,三百六十道业火符在穹顶轮转,被囚妖魔心脏永远处于将燃未燃的状态。焦糊的肉香与凄厉的嚎叫终日不散。

  塔底镇着块玄铁碑,上面用朱砂写着:

  “镇妖孽,永世不得超生”

  落款是三百年前参与建塔的九个门派。

  那是震慑妖魔不敢越界的标志。

  可,如今塔塌了。

  那些带着血仇的妖瞳,正在暗处盯着每一座仙门。

  殿内吵嚷声不断,榴菡副宗主的声音震得茶盏微颤,于清院长的叹息绵长如缕,万兽阁两位长老的言论愈发激烈。

  吵吵吵。

  危妙算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服了,沈御这个大杀器不在,都没人让这群人闭嘴了。

  他“啪”地合上折扇,脸上挂起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声音拖得又慢又长:“好了,诸位稍安勿躁。”

  殿内吵嚷声一滞,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云庭山终究是修真界的最大门派,现在端明仙君不在,危妙算就是执掌话语权的人。

  只见,危妙算不紧不慢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我昨日夜观星象,掐指一算大吉!”

  扇面“唰”地一收,危妙算笑眯眯地环视众人:

  “大家也知道,端明仙君于锁妖塔失踪,要想了解当时到底如何,还是得先找到端明仙君啊。”

  “至于锁妖塔逃窜的妖魔,云庭山已经派千百弟子下山,去凡间镇压妖魔,请各位道友也同样的伸以援手。”

  闻言,那甄虎山突然道:

  “端明仙君既然当日在锁妖塔附近,那未必有多少妖魔能逃得过碎骨兮,也不用派那么多弟子下山,白白浪费了人力。”

  这话显然是名正言顺的不想出力的意思。

  榴菡大怒,拍案而起:

  “你这莽夫,嘴巴一张一闭,那是千百人的生命,你能当得起代价?”

  她那暴脾气,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炸了。

  宋蒿捋着山羊须,充当和事佬:

  “副宗主消消火,既然是一宗之事,自然是要把人力用在刀刃上的。”

  危妙算手中折扇一收,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几分:

  “甄长老实乃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不相瞒,我昨日看天机,再加上端明仙君的长命灯,自然能看出仙君如今安在,只是深陷幽都。”

  “就按照甄长老所言,若长老觉得人间凡人之性命不重要,那么,救出仙君如此重要的事情,看来必须要交给甄长老了呗。”

  殿内霎时安静如死水。

  甄虎山脸色一僵,额头渗出细汗。谁不知道幽都魔域如今危险重重,自个过去不是找死吗?

  危妙算扇尖轻点茶盏,漾起一圈涟漪:“至于人力调配,”

  他忽地抬眸,眼中寒光乍现,

  “我云庭山乃是众仙门之首,如今时局所趋,还请各位听我一言,慷慨放弟子下山,除魔卫道。”

  “否则下次的仙门大比,有些门派当真是没脸来了。”

  纵使是仙门之中,也有许多龌龊之徒,没有天赋的,做些外门子弟的活也就罢了,要是有天赋的心术不正,那真是酿成大祸,越有能力越掌权力,越是得持身而正。

  人妖之争自古有之,可人间的刀剑,又何曾真正停歇过?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云庭山立于东海之滨,最初立派时,剑指苍天,誓要庇护一方。可千年岁月流转,权柄在手,利益熏心,再清正的初衷,也抵不住人心贪婪的啃噬。

  云庭山内部,曾经腐烂过。

  不是单个人的腐烂,而是整个派系的腐烂,一环扣一环,就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拔都拔不起来。

  危妙算本是闲云野鹤的性子,最不耐烦这些权术倾轧。

  他摇着扇子,冷眼旁观那些长老们如何中饱私囊,如何将东部百姓的民脂民膏化作自己洞府里的灵石灵药。

  他懒得管,也懒得争,甚至一度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