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63章

  蓝发的教授冷哼一声,很吝啬的点了下头:“我不关心这个,不过既然你认为可以信任,那便动身吧。”

  在亲手布设封印的龙尊的带路下,一行人轻而易举的绕过了那些层层叠叠彼此嵌套的封印,远离了鸡飞狗跳的鳞渊境,在过了足足有小一个时辰后,他们总算走出了最后一层封印的范围,真正来到了建木封印的核心之处。

  一踏入此处,原先那些非常轻微、又无处不在的封印运转的细小声音便像是被什么力量擦去一样消弭于无形,连流水都不再有声音。

  这里寂静的像是一座坟墓。

  不知来源的天光自上而下,照亮了这数千米海水之下的海底,千年前的宫墟如今已经坍塌大半,只剩一条断裂的石板长路,指向那道谜一样的深渊、建木所在之处。

  在建木为圆心,方圆数里的范围,在这里,那些普通的秘法所做的封印几乎已经无法起效了,镇压这里的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不朽】之力,古海的海水被以一种高压压制在这个范围里,死死包裹着建木的每一根枝桠。

  踏入核心区域的刹那,丹枫便以云吟术为几人排开了四周高压的海水,以免这几位普通人顷刻间先被封印本身所众创。

  面对着这寂静到诡异的地方,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最后,拉帝奥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感慨什么:“呵,能封印神迹的封印,也算一种人造的神迹了。”

  千年前亲手建造了这座“坟墓”的龙尊对他的评价毫无波澜,丹枫并不想提起持明为这个封印做出的牺牲,也不准备描述封印建木对此后罗浮的影响,他只是凝视了封印尽头、深渊中伸出的一朵鲜活的枝丫片刻。

  二十年前,他记忆里最后的断点,便是那颗复生的枝丫。

  当封印重新平静下来,他终于于此力竭,视线渐渐被黑暗笼罩后,在浓稠的海水里,跌落也是一件缓慢而轻柔的事。

  他向深渊中跌落,最后被一株枝丫接住,那枝叶是那般的温柔柔软,像一个久违的怀抱。

  那新生的枝丫是杀死他的祸首,却又在最后一刻如母亲般留给他一处温柔的长眠之地,也幸好,这般荒诞并无第二人知晓。

  收回视线,丹枫看向拉帝奥:“如你所说为真,那位阮梅要研究建木,那么应该就藏身在这里的某处,封印核心区域面积庞大,不如分开……”

  “不必了。”一个冷清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打断了他,众人顷刻朝一侧看去,黑发的女子不知何时矗立在那,面容美丽而冷漠,“这地方可没什么人会来,你们是来找我的,对吗?”

  “阮梅。”拉帝奥自然认得出这张曾经上过不少论文和报告的脸,“你还真的来了啊。”

  黑发女人款步朝他们走近了一段距离,周围高压的海水似乎对她而言并不存在,她在数米开外停下,才做出回答:“嗯,得知有一个不错的课题,所以我来了。”

  她并无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天才的傲慢不外乎如是,叫拉帝奥的脸色十分之难看,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明晰自己的课题是开展科研的第一步,我不会犯这么低等的错误。”阮梅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既不生气也不不耐,像个精致的有问有答的人偶,“一位‘人造神明’的诞生可能,我很感兴趣。如果实验成功,那么,生命科学将跨越一道高不可攀的壁垒……”

  拉帝奥冷声打断她:“如果‘人造神明’成功,整个仙舟万万生灵都会万劫不复,这也在你的考虑中吗?”

  阮梅看了他两秒,神色毫无变化,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坦诚来说,并不在。”

  或许这就是神明眷顾的天才与聪慧的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之一,当科学研究必须要触碰一些常人眼里不可逾越的红线时,追求绝对真理与智慧的天才会选择是,而凡人会选择否。

  这无疑是一个让人听了火冒三丈的答案,连向来好脾气的含光都忍不住要站出来,质问她怎么能如此轻飘飘的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决定。

  然而一直没有说话的丹枫拦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拉帝奥忍不住冷笑一声,似乎并不为阮梅的回答感到意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缺乏同理心的银河天才,你们只知道一心研究,从来不考虑造成的后果需要别人为你们埋单。”

  “知识本身并不会带来破坏,它一直就在那里,不曾增减,只是发现它的道路总有牺牲。”阮梅说,对他的指责古井无波,她言语间流露出一种对纯粹知识的、冷漠的狂热来,“我并不觉得我的生命比蚂蚁更重,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如有必要,我也随时可以成为代价之一。”

  和这种狂热的科学家辩论道德可谓毫无意义,丹枫终于开口了,却半个字不提仙舟当下的危机,与她的实验可能带来的麻烦。

  他说:“我是最后一位【不朽】的令使,阮梅女士,既然你想要研究【不朽】的星神,何必要对一个冒牌货?”

  阮梅冷淡的仿佛冻结了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她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先前一语不发的陌生人,神色中流露出认真的思索。

  过了一会,她才再次开口道:

  “……黑塔不久前才和我提起过这件事。原来就是你。”她低声喃喃着,“有趣,已死的星神竟能擢升一位新的令使,还能降下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连药师都无法做到的,起死回生。”

  见这位天才终于有所动摇,丹枫颔首,继续抛出诱饵:“我可以配合你之后的实验,阮梅女士,只要您能停止与长老们的合作,中止现在的这场实验,如何?”

  阮梅用食指抵着下巴,垂眸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取之处,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便已给出了确定而精确的答复:“可以。”

  “但我要提醒几位,严格来说,我在这场实验中起到的作用并没有你们想象的大,在我到来前,它就已经持续了很久……我个人退出这场实验,或许并不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无妨,至少我们已经排除了一部分助力。”

  丹枫点头,对这个结果,他自是有所预料,龙师们早几百年就心怀不轨,积蓄至今的阴谋,当然不是说服一位天才就能一扫而空的。

  他只是需要确保阮梅,这位生命科学领域的银河天才不要成为这场灾难的放大器罢了。

  “既然如此,我会遵守约定,那么,几位还有别的事吗?”

  阮梅眼都不眨的表明了自己新的立场,拉帝奥依然板着脸,对于这件事以这种方式解决,他毫不意外:这种研究狂人的眼里只有谁更有利于她的研究一说。

  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教授正要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几位本地人走不走,就听见身边这位死而复生的龙尊再次开口:

  “等一下,阮梅女士,你既然与龙师展开了合作,有没有听说过……让持明找回血脉中龙祖力量的实验计划?”

  阮梅眨了眨眼,没点头也没摇头,似乎没听明白:“抱歉,我对本地的事务和矛盾并不感兴趣,如果阁下要找什么,恐怕很难……”

  丹枫抓过身边侍卫的手臂,让他露出那些黑色的、狰狞的像是某种攀附在礁石上的藤壶的鳞片:“你见过这种鳞片吗?”

  只用了三秒,阮梅就点了一下头,她好像终于理解了他的问题,只见她轻轻拍了三下手,一种无声的涟漪便以她为中心扩散开。

  一种的声音蛇一样飞快地靠近,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顷刻间包围了众人,那是似乎是一种人形的蜥蜴,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四肢细长、下肢反弓,背后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这些蜥蜴各个人高马大,少说也有两米高,但阮梅毫无恐惧地站在它们中间,平静问:“你说的是它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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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作者的姬子五命了(悲报)

  姬子阿姨恐成我崩铁第一个满命五星,希望在我完结前这一天不要到来(。)

  第185章

  在那声响出现的第一个瞬间,三位护卫便已经本能地弓起身子,围成了一个保护圈,做出了防守的姿态。

  然而在真正看见是什么东西跑出来的时候,三人还是刹那间僵硬如雕塑,竟不知如何动手。

  站在怪物中间的阮梅对身边这一群狰狞的生物视若无睹,面对着对面投来的警惕眼神,她开口道:“这与我无关。”

  “在我来到这里时,它们便已经存在在这了。我想,或许是因为无处可以将其囚禁,它们的制造者才将它们关在这里。”

  阮梅轻轻抚摸着最近的一只巨大蜥蜴的脊背,像是在抚摸一只猫咪。

  “闲暇时分,我查看过了它们的状态,似乎是短时间摄入过量的生命神力引发的不良反应,在基因变异失序后,生命的求生本能让它们蜕化成了更稳定的形态。”

  她话语间潜藏的意思让人不寒而栗,这些几乎除了直立行走外,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生物,在过去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吗?

  他们或者被蒙骗,或者被迫,又或者本就自愿的接受一场疯狂的实验,在实验失败后,被扔在这里等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异成另一种模样。

  面对这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丹枫此时出奇的冷静:“过量的生命神力……你的意思是,它们直接吞服了建木本体的一部分?”

  “只是我的推测。”阮梅很是严谨,“我从他们体内检测出了进化失败的基因,以及过量冗余的命途力量,我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哦,对了。我听说,龙裔拥有轮回转世的奇特习性,但很可惜,他们体内过量的其他命途力量似乎干扰了这种特质生效,所以我想,几位或许不能通过杀死它们以让它们重生恢复原状。”

  阮梅眨了一下眼,海水中某种流动的冷冰冰的怒火沉默的褪去了,场面一时间尴尬的寂静下来,持明们与自己昔日的同胞、如今的蜥蜴怪物相对无言。

  这些大号蜥蜴似乎早已失去为人的思维与理智,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爬行动物,看见他们后毫无反应;就此完全抛却千百年来的智慧结晶,退化做只需要吃喝睡的两栖祖先。

  依旧为人的同胞们为它们的遭遇感到愤怒和悲痛,但受害者却已然只知道睁着爬行动物呆滞的竖瞳,婴孩般懵懂的注视着这个无比陌生的、好似从未见过的世界。

  那个属于“人”的世界。

  这简直是比直接杀死这些人更为罪恶、更为残忍的暴行,凶手从精神到□□上完全抹杀了他们作为“人”的一切。

  丹枫默然与自己曾经的同胞子民对视,一切言语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已经毫无意义,何况它们也已经听不懂了。

  “我为学会的盲目无知感到遗憾。”拉帝奥眉头皱得更深,“他们自认为是天才俱乐部之下的最聪明者,却连合作者的真实面目都未曾分辨清楚。”

  只有阮梅全然遗世独立在这里的悲伤与愤怒之外,或许天才总是这样缺乏同理心,生命在她眼里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她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众人接受、消化这个事实,然后轻飘飘的拍拍身边蜥蜴的头,某种拨弦的阮音凭空从她指尖荡漾开,已经开始烦躁不安的蜥蜴群便重新安静了下来。

  “当语言无法起效,我们可以换一种沟通方式。”她说,“那么,还有问题吗?”

  这次没有问题了。

  不管是说服阮梅,还是寻找十年前实验的真相,两个问题都已经得到了解决,几人正要离去时,方才安静下来的蜥蜴群突然变得躁动不安,阮梅侧耳听了几秒,道:“有人来了。”

  她随即抬头,对几位客人道:“请尽快离开这吧,它们会掩盖你们来过的踪迹,请放心,我不会告诉那几位先生你们来过的。”

  ……

  不久之后,又是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这片本应该久不被打扰的地方,为首的是一位相貌异样年轻的持明。

  在一众或是中年、或者已经鬓发斑白的老者中间,他年轻的一点也不像能身居这些人之首的模样,然而其余人却都以他为尊,极为惶恐的跟在他身后。

  此人神色阴鸷,偏高的颧骨凸显出几分天生的刻薄,以至于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叫人望而却步。

  可惜阮梅实在不是什么懂得察言观色的类型,她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然独自矗立,凝视着深渊尽头、建木生长之处。

  视而不见是最大的傲慢。而一个拼命追逐权力的人,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被忽视。

  那异常年轻的持明看见一地方才大号蜥蜴乱爬留下的狼藉,顿时更加火大,压着声音来到阮梅背后:“阮梅女士,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阮梅过了好几秒才微微转过头,无悲无喜的瞥了一眼四周,回答道:“只是一场小小的实验事故,吓到它们了而已。”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面容年轻的长老找不到反驳的点,反而又憋了一股气,恨恨地一撇头:“……最好是这样,大天才。”

  天才对他显而易见的迁怒视若无睹,见他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又转头凝望那沉睡的神迹。

  好在现在是持明需要她的智慧,长老不敢真的得罪这位天才,于是在平息了因炎庭君带来的压力、导致一群人鸡飞狗跳的暴躁后,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事:“按照我们的约定,您能在预定时间完成实验的,对吧?”

  阮梅终于又瞥了他一眼,毫无起伏的说:“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长老被接连的坏事弄的极为暴躁的心情总算有了一点好转,接下来,他又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多抱怨的话,可惜阮梅像一尊雕像一样毫无反应,显然对他的话毫无兴趣。

  最后,长老拂袖而去,带着身后不敢做声的一群人,又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走了。

  送走了接连两波不速之客,封印的中心之地终于再次恢复了原本有的死寂,徒留天才与近在咫尺的神迹遥遥对望。

  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片刻寂静总让时间的流逝显得失真阮梅才终于动了。

  她朝着封印的最中心、建木生长的深渊的方向走去。

  或许这就是生命神迹的特殊性,在这被沉重海水所填充的海底,靠近建木之时,海水竟然泛着一种被阳光照射后的暖意,配合那不知从何而来、自上而下投射的天光,竟然令这千米深处的水下像是浅海般宁静美丽。

  受智识眷顾的天才走向这古老的神迹。

  千年前,一位星神在此垂迹,开启了仙舟的长生岁月,也一并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诅咒。

  千年后,追寻生命本源的天才学者来到了生命的神迹面前,不知能否从中得到那万分之一的灵感。

  建木扎根的裂隙从远处看其实并不是那么深远,然而走到近处,才能发现这是何等宽、何等长的一道深渊。

  光似乎在落下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扭曲,能照彻海水,却在裂隙的黑暗中极快的消失了,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只能看见建木虬扎的根系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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