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83章

  第211章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

  家族与公司联合举行审判因意外而中止,安谧的时刻封锁了许久后重新开放,后续回到现场的家族成员回报,他们没有在其中再找到奥斯瓦尔多留下的任何踪迹而白日梦酒店里,奥斯瓦尔多也仿佛凭空蒸发般失去了踪迹。

  他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世上从来没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如此严重的事故,公司必然要向家族讨要个说法,双方的磋商会议开到了今天,家族却依然拿不出个准话,那名年轻的司铎慢吞吞的打着官腔:家族正在调查,请公司稍安勿躁。

  他说的轻巧,可公司要怎么稍安勿躁?与奥斯瓦尔多有关联的星球在公司的星际贸易版图中不可忽视,其中有多少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

  可奥斯瓦尔多就这么留下几句疯人的话语后就人间蒸发,他们真正需要的可不是这些。

  作为此次审判中公司派遣来匹诺康尼的最高使者,砂金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然而一切依然没有进展。

  在向庇尔波因特做出汇报后,年轻的公司高管长叹一声,在客房里翻阅起了此前奥斯瓦尔多留下的笔录和履历,以及后续传回的一些边境星球的报告。

  笔录和履历此前他已经翻看过了许多遍,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奥斯瓦尔多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事故,恐怕直到今天,公司都不会发觉问题所在。

  砂金打开那份最原始的报告,逐字逐句的阅读着上面如同饮酒过量而产生的幻觉般的语言:

  “寂静的密林中没有虫鸣与鸟叫,只有深绿的潮水在生长,向上也向下。所有的树叶都遮天蔽日,火焰不能烧毁它们的表皮,大水不能淹没它们的根系,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柔软日光充盈在树冠之下、大地之上的空间里,每一根枝丫中都流淌着黄金一样的花蜜……”

  客房里极为安静,恍惚间,砂金好像真的听见了那无边无际的根系在地下生长时发出的细微声音……泥土被吞吃挤开,碎石融化成砂砾,向下、向下,熔浆的地心也不能焚毁它们的根系,因它们即是生命本身。

  砂金停了下复述,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似乎完全是他的幻觉。

  “……掘开表层的土壤,就能看见它们的根。纠缠在一起的根系散发着一种腐烂的甜蜜气息,凑近了便能听见低沉的呢喃,它们在呼吸,它们在思考……”

  客房地毯柔软的触感似乎在发生变化,砂金感到脚底传来细微的、有节律的震颤,墙上精美的壁纸在余光中缓慢的蠕动、分叉,模仿着植物根系的形态,酒店的空气循环系统中飘来一股奇异的甜香,甜得令人作呕。

  他顿了一顿,一切异常似乎又都不复存在,砂金想了想,继续念了下去。

  “原来日光并非来自某颗恒星,它从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畸形花苞的深处渗出,柔和,温暖,无处不在。它治愈伤口,催生繁茂,却也消融意志。变得平和,极度平和,不再思考,只是存在,并与密林一同生长,光在流淌、流进我的眼睛、我的血管,它很温暖……”

  房间内的灯光正变得粘稠而具有实质感,带来一种过分虚假的暖意,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金色光斑,如同漂浮的孢子,砂金闭上眼,咬牙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想离开。”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被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背景所覆盖吸收,让这寂静变得像是某种无形的庞然怪物。

  砂金睁开眼,白日梦酒店的客房已经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枝繁叶茂的森林,饱和度过高的绿色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地毯变成了盘根错节的粗壮根茎,墙壁化为扭曲怪诞的巨大树干,头顶是层层叠叠、遮蔽了一切天空的叶片,缝隙间漏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日光,空气里甜腐的气息直冲脑门。

  就算见多识广,砂金也第一回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他张了张嘴,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他很快不用思考这个了,因为紧接着,这片森林就“活了”。

  先是邻近的树干表面突然裂开缝隙,伸出开花的藤蔓,接着地面摇晃起来,根茎如蟒蛇般立起来,头顶的叶片簌簌抖动,日光里落下效果不明的金色粉末,这片密林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准备进食的巨兽。

  面对如此做梦似的突变,砂金艰难的笑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当然,作为一名大部分时候都在谈判场上与人唇枪舌剑的文职,可怜的卡卡瓦夏先生不可能赢过四面八方涌动的植物,他狼狈的躲避了几下,很快退无可退。

  就在砂金即将落入这些植物的陷阱之际,一抹鲜艳的红色从天而降,解救了落难的“公主”。

  红发银甲的骑士银枪横扫,逼退了涌上来的植物,而后单手扛着砂金就往树与树之间的某处缝隙冲去。

  被颠的七荤八素的砂金总算落地时,发现他俩已经身处一块相对空旷的苍白的岩石构成的平台上,岩石表面没有任何植被,仿佛森林中一块顽固的死皮。

  好极了,看来他们暂时安全了。

  那么,首要问题是

  砂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这位如同刚刚凭空从空气里刷新出来的纯美骑士:“伊德莉拉的美貌盖世无双。不好意思,这位尊敬的纯美骑士,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这又是什么地方?”

  他倒是认识银枝,在翡翠四的时候纯美骑士在和巡海游侠同行时他看过一眼,只不过银枝认不认识他就不知道了。

  只见骑士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他们正身处险境的觉悟:“我在梦境的至深处觐见了伊德莉拉,而后在一位朋友的指引下归来,我本应返回盛会的星球,却不想途中发现此地有巨大的邪恶在滋长,于是我来此地查明原因。”

  “一位久居在此的居民告诉我,这里是梦的边陲,梦境将要结束,边界正在向内坍缩了。若是不想过早被其吞噬,我们不宜在此久留。”

  砂金:“……说得好,但我们要往哪走?”

  银枝正要回答,突然间,他们眼前的所有“日光”在一瞬间熄灭了。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黑暗,不像是夜晚到来光源消失,而是像是突然间有一个黑色的图层覆盖在了“森林”图层之上,二者之间相交出生硬的一条线。

  在骑士出声提醒前,砂金下意识地向上望去。

  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凭空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冠,呈现在那原本应是“天空”的位置。

  它似乎无限高远,又仿佛近在咫尺,填满每一寸视野。凡人根本无法理解它的存在,这一眼里,他瞥见了流淌着星辉的黑暗裂隙,溢出后堆积的错误数据,又哭又笑的群星……

  难以言喻的本能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理智像是被粗暴搅动的浑水,泛起混乱的泡沫,他耳边出现意义不明的嘶鸣,视觉中的画面也一帧帧放慢:

  红发的骑士在摇晃他的肩膀,看口型是在让他不要看,见砂金神智依然恍惚,骑士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贴在了他手背上。

  那是一片未知生物的鳞片,泛着如玉的光泽。

  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微凉的触感盖过了所有的噪音与幻觉全都消退,砂金像是突然从一个噩梦里惊醒般倒吸一口凉气,视线下意识地从天空中移开。

  日光恢复了。

  ……

  ……

  白日梦酒店。

  星期日用家族的权限强行打开客房的大门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沙发便跌落着一份印着公司徽记的文件,某种刚刚存在过的力量正从中褪去。

  他试着捡起文件,然而刚刚碰到纸张,它就变成了一捧灰烬。

  房间里已经没有金发的公司使者的身影,但桌子上还温热的咖啡无不证明,对方几分钟前还在这里。

  “怎么回事?”星期日小心谨慎的用同谐的力量检查起房间里残存的痕迹,它看起来像是一场“入梦”,但入梦池里根本没有记录,公司使者也凭空消失了?

  刚才他察觉到不对后立刻赶了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接连两个公司的人在匹诺康尼人间蒸发,这下他们的麻烦真的大了。

  万维克的身影也显现出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后,他似乎有所发现:“他似乎不慎落入了另一个梦境,不属于十二时刻的梦境……但双方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我无法定位他现在的位置。”

  星期日十分不解:“什么意思?匹诺康尼除了那个流梦礁外,还藏着不在家族控制下的梦境?”

  “不,这个梦境的指向不属于匹诺康尼。”万维克仔细的感受着细微的残留,一点飞快散去的植物气味,混着腐烂的香气,“你还记得我说过吗?整个银河如今都是的梦境,而作为梦中之梦的匹诺康尼,会比其他世界更不稳定,如果最终的时刻到来,匹诺康尼将会成为最先出现异常的地方……也许是那边刚刚出事了。”

  “仙舟?所以,你的意思是,公司使者的消失是因为整个梦境都在变得不稳定?”星期日眉头紧皱,“而他不小心从这里漏到了别的地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记忆是梦的基石,本质上说,世上的所有梦境都是同一个梦,就像森林的根系那样彼此连接。只不过除了【记忆】命途的行者,很少有人能够借此在梦与梦间穿梭。但濒死的梦不一样,它们的边界会变得与现实模糊不清,时常让人不慎跌入其中。”

  “说实话,我听不太懂。”星期日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很正常,这毕竟是另一个命途的秘辛。我也是听别人讲述的,而她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万维克也跟着叹气,“总之,想要把人带回来,我们需要和另一个梦境建立联系。”

  “濒死的梦不会存在太久,当那边的梦境消失时,他就可以循着联系返回这里。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建立……”

  星期日突然指了指地上的那片灰烬:“你看。”

  似乎有看不见的人刚刚在灰烬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个词语,万维克念出它来:“基石。”

  星期日想了想这个词的意思:“存护的基石?他没带在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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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尽可能把这边剧情压一压[墨镜]不然太长了

  第212章

  朝露公馆。

  “这里是橡木家系议事的地方,不过最近都没什么人……您跟紧我,公馆内部的结构很复杂,第一次进来很容易迷路。”

  知更鸟小心翼翼地带着波提欧从只有橡木家系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侧门进入朝露公馆,近日橡木家系忙于应付咄咄逼人的公司,星期日几乎没有回过这里。

  这段时间里,知更鸟带着波提欧几乎把十二时刻里可能有问题的地方跑了个遍,然而却始终没什么特别大的收获。

  那些关于失踪者的传闻、神出鬼没的大雨、影影绰绰的黑影……全都像是捕风捉影的都市传说一样,没有在梦境里留下任何线索。

  他们只找到了装神弄鬼的闲人几个,一些偷懒耍滑的筑梦师然后他们在知更鸟小姐的劝说下弥补了自己的过错,人美心善的知更鸟没有向他们的上级举报。

  还有一些地方,似乎确实有点问题,但不知道是事先已经被人清理过,二人又确实什么也没发现,那里好像什么都不存在,只有一片空无。

  朝露公馆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如果这里再找不到什么可能通往梦境更深处的通道,他们恐怕就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橡木家系的人几乎全都离开了公馆,仅剩的一点值班人员也被知更鸟熟练地绕开,她带着波提欧往一些明显不太有人常来的地方走去。

  “公馆面积很大,但其实大部分橡木家系的成员都不住在这里,除了我和哥哥,我俩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那时候梦主还经常出现在人前。”知更鸟小声地对波提欧解释着。

  “那时候?他现在不出来了?”波提欧随口问。

  “对,自从我和哥哥相继长大后,歌斐木先生就变得深居简出,我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说他有意要让哥哥继任家主,但哥哥对这件事的态度又很奇怪……?”

  知更鸟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向走廊上的窗户,波提欧跟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游侠警惕地问:“你看见什么了?”

  “刚刚窗户上停着一只乌鸦,可能是我吓到它了……它已经飞走了。”知更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奇怪,朝露的时刻怎么会有乌鸦呢?”她小声喃喃了一句,波提欧没听见。

  他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眼,没看见什么乌鸦,也没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这时,背后的知更鸟说:“也许是我看错了,毕竟这里光线不是很好……波提欧先生,我们快点走吧,哥哥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又继续往公馆深处去,前方的走廊逐渐开始堆积一些一看就很久没有人动过的杂物,厚厚的尘埃让这里看起来好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来过了一样。

  波提欧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堆堆积的箱子,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个正着,他骂骂咧咧地小心绕开了障碍物,忍不住问:“你确定是这吗?这地方看起来连个鬼都没有。”

  知更鸟丝毫不在乎自己漂亮的裙子被弄脏,她的语气意外地很坚定:“我很确定,波提欧先生,不如说这反而让我肯定这里有问题了。公馆虽然大了点,但日常都会有人打扫,如此陈旧的角落反而十分可疑。”

  “结果做得太过了,反倒显得有古怪?”波提欧快走两步,追上知更鸟,突然间,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位置,“等一下,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嗯?”知更鸟停下来,看见仗着自己个高的游侠抬腿跨越了杂物堆,然后又将一堆几乎有一个人高的杂物推倒,露出了一个……发着光的画框?

  画框上画着一只只伸出的手,中间是一道散发着蓝色光辉的裂隙,只不过刚刚被一堆东西挡着,从而没被看见。

  知更鸟走上前,打量着这张显然不同寻常的陌生油画,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后对波提欧说:“波提欧先生,我需要用同谐的力量检查一下它,可否请你在一旁警戒?”

  她闭上眼,抬手按住画框,耳羽微微伸展,头顶的光环变亮了一些。

  波提欧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目睹同谐力量的释放,而与那位司铎不同,这位寰宇明星释放力量时,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缥缈歌声以她为中心响起,近乎温柔的彩色光晕随之如水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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