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201章

  很久之前,她曾拒绝哥哥带来的虚幻的梦中乐园,如今她亲手编织了这末日下的幻梦,给予那些惶恐不安的灵魂,一个足够温柔的结局。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沉湎在梦里,并因此开始反抗。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知更鸟对此从不阻拦,她放任他们离开,去往深空中寻找或许存在、或许并不存在的希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回到了匹诺康尼,或许他们终于目睹了那淹没银河的绝望,于是回到了这场虚假却温柔的梦里。

  对凡人来说,想要长久的编织这样一个庞大的梦是很困难的,知更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在她完全消融于匹诺康尼的梦中时,远行的兄长终于从漆黑一片的星空中归来。

  知更鸟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只是如今,已经不再有星星可以给他们数了。

  “我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哥哥。”女孩的声音很轻,“我好像变成了我曾经最反对的那种人了,你会责怪我吗,哥哥?”

  当然不会了。哥哥永远是最好的、最爱她的哥哥。

  “是的,英雄们向往着自由,渴望成就一场伟大的冒险与史诗,但普通人更在意的是眼下的幸福与安宁……我不知道这场灾难会如何结束,又或者,它真的有结束的那天吗?”

  “我想,至少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让他们不要活在未知的恐惧里,依然能够正常的生活,期待明天的到来……”

  既然末日已成定局,与其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下去,为何不抓紧时间去相爱呢?

  她看着梦境中虚假的天空,那时候的银河还依然璀璨,未来还充满希望。

  “……哥哥,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缓缓闭上眼,放任自己消融在这足足有一整个星球大小的梦中。

  知更鸟在很高的地方睁开眼,星空不见了,米哈伊尔也不见了现在她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匹诺康尼大名鼎鼎的钟表匠啊,没想到她还能以这种方式与这位尊敬的领袖见面那空旷而荒凉的地方也不见了,而她像是成为了匹诺康尼之梦本身,感受着它的变化。

  金色的美梦似乎极为不安,一点可怕的、无法理解的黑色正从最深处扎根、生长、蔓延。

  这就是她之前从那些人的梦里看见的东西,原来它也已经在匹诺康尼本身扎根,又或者说,它从未消失过。

  匹诺康尼是神明梦中最薄弱的一环,如果说其他的世界是水面上的岛屿,匹诺康尼则是在水中漂浮的气泡,更容易被洋流所卷走吞噬。

  如果不能阻止匹诺康尼的崩溃,那么神明的梦境就将提前终结,而这绝非一件好事。

  知更鸟深吸一口气,用心寻找着梦中星期日的去向。

  其实,即便找回了过去的记忆,但对于很多事,她也仍然一知半解,但哥哥或者说第二位哥哥,作为曾与星穹列车同行到最后一刻的旅人,他应该十分了解真相,也一定能告诉她怎么做最好。

  很快,她就在大剧院看见了星期日。

  星期日正在与什么人面对面对峙。

  第234章

  白日梦酒店。

  咚!

  寂静无人的房间里,两个人突然凭空掉下。

  银甲的骑士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转了个身,让自己成为身板可怜的公司高管的垫子,否则就以他这身沉重铠甲的重量,足够让砂金先生三天下不了床。

  原因是跌打损伤。

  虽然撞在一身坚硬的铠甲上的结局也未必算得上好到哪去,但至少砂金不用在床上躺个几天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砂金长舒一口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精神紧绷后,他现在非常需要时间休息一下。

  那个见了鬼的原始森林诡异得很,实在是个让人不想回忆的地方,相比之下,连家族那洗脑的圣歌都显得亲切许多。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仿佛脑子缺根筋的纯美骑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铠甲,奇异的光辉闪过,他铠甲上的划痕居然恢复如初,又变得光亮如新。

  而后,银枝十分自来熟的打量起这个白日梦酒店最高级别的房间,并且很快就对墙壁上挂着的一副抽象画赞不绝口。

  砂金:“……”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撞到的肩膀,环视四周,检查与他离开前有什么变化。

  第一眼,他就看见自己面前的茶几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桌子上原本的茶具全都不见了,他的基石被人找了出来,放置在一个奇怪的装置上。

  砂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底下垫着的居然是个奇怪的八音盒,它似乎应该是开启的状态,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八音盒的发条确实在缓慢地转动。而随着它的旋转,盒子上面几个光点组成的小人正手拉手,围着中间的基石围成一个圈,不知疲倦的旋转,一看就是【同谐】的造物。

  存护的基石被它们包围着,如呼吸般闪烁着光芒,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砂金面无表情的把基石从【同谐】的包围中解救出来,石头比往日要温热些许,似乎在感激他的拯救。

  虽然一个小小的【同谐】八音盒并不能对【存护】基石造成什么损伤,但制造“噪音”的本事还是有的。

  基石下面压着一根眼熟的白色羽毛,好极了,他立刻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作为公司在匹诺康尼如今的代表,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去找家族的话事人兴师问罪,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么想着,砂金收好自己的基石,纯美的骑士已经开始赞美下一张装饰画了,他正思考着自己该去哪找那个家族的司铎,并且如何处理这件事最合适时,整个房间突然暗下来,就好像天突然黑了一样。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抬头,然后奔向房间的窗边。

  天的确在一瞬间黑了,窗外的超级都市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因而许多建筑保持着相对黯淡的状态,让一切显得更加昏沉可怖。

  这时砂金突然意识到,他回来的地方是梦境中的白日梦酒店,那个叫星期日的家伙故意把基石放在了这而不是现实中的酒店,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纯美骑士更加不可能。而下一秒,在昏暗的天地间,一颗地上的流星升起,如同太阳般照耀着四周的黑暗,二者似乎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对抗,黑暗朝着“太阳”发起攻击

  砰!

  房间的门被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又反弹回去,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窗边的两个人回过头,看见一位面容略显憔悴的中年男人,对方似乎也很惊讶,特别是对于砂金身边的纯美骑士。

  中年男人皱皱眉:“你们……”

  不等他说完,砂金就先打断他:“请问阁下是谁?为何擅闯公司的客房。”

  中年男人闭上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你就是那位公司派来的使者?奇了怪,那小子不是说这地方只有一个人吗……”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实话,中年男人连忙用咳嗽带过了这件事,快速讲起正事来:“总之,阁下就是公司的使者,对吧?星期日叫我在这守着,如果你你们回来了,就立刻带你过去。”

  “要出大事了,就现在。”

  砂金与银枝对视一眼,确认对方都会答应后,砂金点头,跟上了中年男人的步伐:“好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猎犬家系,加拉赫。”中年男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带着二人离开酒店,然后乘上早已准备好的交通工具,“梦主歌斐木一直以来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先前安谧时刻审判的意外就和他有关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安谧的时刻先前曾经因为不明原因失联过一段时间,没错,是他干的。”

  “公司需要一个解释。”听到这,砂金冷下脸来,现在他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位不好相处的公司使者了。

  家族此举无疑是对与公司合作的背叛,让奥斯瓦尔多这么重要的犯人白白死在梦中,甚至还差点将公司的整个使团团灭,这简直无法忍受。

  然而加拉赫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公司与家族之间的事,面对砂金的质问,他漫不经心的摆摆手,专心操纵着手下的飞艇。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缘故,星期日没来得及和我解释,梦主就来找他的麻烦,再然后没多久,他俩就打起来了。”

  “梦主为什么要去找星期日的麻烦?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很遗憾,并不是。”加拉赫耸耸肩,“听他的意思,与其说匹诺康尼有谁和梦主是一伙的,倒不如说他和奥斯瓦尔多才是一路人你记得审判场上发生了什么吧?那个疯了的犯人说的话,可能并不是疯话?”

  砂金的脸色凝重下来,奥斯瓦尔多说的不是疯话?

  只有此前错过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纯美骑士面色如常,十分镇定的表示:“无论如何,在下愿意为正义的事业奉献所有,我会帮助二位的。”

  砂金:“……谢谢啊。”

  ……

  ……

  匹诺康尼大剧院。

  今日剧院没有演出,甚至连一位工作人员都没有,梦主在这件事上倒很是“好心”,将这里打扫做绝对干净的战场。

  梦主早已失却了人的形体,如今他的化身只有那漆黑的乌鸦鸟群,以及随之而生的一片片混沌的阴影,像一片黑夜般无形无体的蔓延着。

  “我不明白,歌斐木,事到如今,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年轻的司铎面色沉肃,他头顶的光环散发出神圣的光辉,在周身弥漫的阴影中强行隔绝出一片光明的区域。

  阴影中传出歌斐木近乎宽厚的笑声,他依然像一位和蔼的长辈,像过去许多年间那样。

  “这很难理解吗?孩子,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我们并没有选择同一条道路,这就是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匹诺康尼的未来,将在我们手里决定。”

  “奥斯瓦尔多已经死了,他留下的污染也被我彻底从梦中清理掉。你现在还有什么招数?”星期日盯着阴影中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人,万维克在此刻一语不发,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极差。

  当然,毕竟不管怎么说,歌斐木是收养了他与知更鸟的人,而在很早之前,在歌斐木还没有失去人的形体时,他的确是一位可靠的、近乎完美的家长。

  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什么执着的将匹诺康尼带向那个黑暗的未来呢?

  “招数?我觉得称之为备用方案更合适些,严谨是一种美德,我教过你的,不是吗?”歌斐木反而不知为何心情愉悦,连语调都是上扬的,“是的,那个可怜、可悲的狂人的确为他的痴妄死去了。我原本计划利用他的死亡引爆污染,将整个匹诺康尼在一瞬间完成转化,这样不会有任何痛苦和绝望……没想到你居然阻止了我,我只好换一种方式。”

  “如果这一次,你依然能够阻止我的话,那么孩子,我承认你的道路是对的,我在此提前祝愿你,你能为匹诺康尼带来拯救”

  歌斐木的声音消融在夜鸦振翅的拍打声中,以他为中心,那片聚集的阴影倏然散去,如同被惊飞的鸟群。

  先前,歌斐木所占据的阴影不过只有一人多的面积,然而此刻,从中飞出的夜鸦却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伸展开翅膀,漆黑的双翼投下比自身大数十、甚至数百倍的阴影,阴影遮天蔽日,蚕食着梦中所有的光明。

  黄金的时刻彻夜灯火通明,然而此刻,那些人造的光源也被无形的黑暗尽数吞没,残存的光亮瑟瑟发抖。

  沉醉在午夜狂欢中的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突然黑暗下来的世界,他们停下了手里的一切活计,无论是娱乐还是工作,就连路边醉倒的酒鬼都迷迷瞪瞪的抬起半个脑袋。

  下一秒,他颠三倒四的视野便彻底黑了下去,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滋生了,它将黑暗中的一切尽数吞下,无论是惊恐的尖叫还是茫然的询问,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当迟来的光明将其驱逐,原地已经空无一物,只有玻璃瓶咕噜噜的滚过台阶,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水痕。

  在歌斐木消失的刹那,年轻的司铎便毫不犹豫的阖眼作祷告状,【同谐】的圣力加诸己身,在黑暗中凭空撕开一束光明,驱散潜藏着未知恶意的阴影。

  然而如今他并不能借助秩序的力量召唤齐响诗班,因而这光明并不能长久的持续下去,也不能顷刻间驱散全部的黑暗,歌斐木的阴影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整个黄金的时刻都要被那黑暗吞噬之际,一声轻柔的呼唤在星期日耳畔响起:“哥哥,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知更鸟?”即便是星期日此刻也难免有些错愕,“你在哪?你现在不应该在流梦礁吗?”

  “这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总之,流梦礁出了些问题,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名叫米哈伊尔的先生,他告诉了我一些很不可思、但很重要的事……哥哥,还有另一位哥哥,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歌斐木先生继续下去。”

  女孩的声音在正崩溃的世界里显得那样的坚定,不可摧毁。

  “好吧,知更鸟。”万维克叹了口气,“是的,你可以做到那位虚无令使还在流梦礁,对吧?我们还需要借助她的力量,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把梦主从这片阴影里逼出来,然后将他扔进流梦礁,【虚无】会解决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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