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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理寺的小衙门 乔听说 3414 2026-07-22 08:19

  摇头的意思搞不清楚,点头可以。

  “可是,”林与闻皱起脸,“我一个人肯定是破不了这案子的啊,我得找几个人帮忙才行。”

  “仵作?”严玉问。

  “对对。”

  严玉是东厂提督,他立刻就吩咐下去,“大人说下地址和姓名,咱家这就把人接进宫。”

  这时候宫禁就不重要了啊?

  林与闻也不敢问,司礼监的权力他反正是想象不到,“等等,我先大概写封信给仵作,让她了解一下情况。”

  严玉眯了下眼睛,但没有阻止。

  “再就是,我可能得单独和两位谈一谈,”这么说审问够委婉了吧,林与闻呲牙,“有没有比较安静的地方?”

  “好。”陈洛天说,“我去安排地方。”

  他们都退出去,林与闻才问袁宇,“为什么找我?”

  袁宇说,“私心来讲,我想你来立这个功,”他也不瞒着林与闻,林与闻就和陈洛天说的一样,确实身在窘境之中,官职是高得很,但是完全被架空,几个月了什么案子都碰不到,“公事来看,司礼监与锦衣卫之间千丝万缕,互相倚结,如果继任的掌印是个背刺上司的奸人,锦衣卫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林与闻一听这些内斗之类的事情就浑身不舒服,他为难道,“可你知道,我不会盘算你们这些。”

  “就是因为这样,”袁宇盯着林与闻,“所以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找到凶手。”

  “可我不想再连累你们了。”

  要不是锦衣卫梁总指挥使自请还乡给袁宇留了位置,袁宇怕就因为给林与闻站台被贬到蓟州卫当大头兵了。

  “不会,我现在不仅不会被你连累,还有足够的能力帮你兜住所有事情。”

  “……”

  林与闻看着袁宇那张英俊的脸上有些骄傲的笑容,张了张嘴,不解道,“瑟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掌印之死(三)

  等着仵作来的功夫,林与闻准备先审一审,不是,先和严玉谈一谈。

  严玉确实瘦了不少,身上那股清冷劲更足了。

  “大人,您想问什么?”

  “咳。”袁宇咳了一声,提醒林与闻不要看呆了。

  “没什么,只是想跟严公公你聊一聊。”

  林与闻真是准备聊一聊的,他甚至没有叫人记录,当然,他也使唤不动任何一个人。

  除了袁宇,这里每个人都比他官职低,但是谁都比他权力大。

  “严公公,你为什么想让我把案子做成自杀呢?”

  严玉愣了下,随后笑,“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大人是怀疑人是我杀的吗?”

  “那倒不是,”林与闻抿起嘴,“如果是你杀的,你应该就不会找我来了。”

  袁宇低下头,掩住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你的确暗示我那封辞呈是以死谢罪,对吗?”

  严玉紧张起来,他从前和林与闻打过很多交道,林与闻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可以摆弄的小物件,但实在没想到真的坐在林与闻的对面会让他这样有压迫感。

  “这个说法可以让每个人都接受。”

  “嗯?”

  “大人,司礼监掌印独掌大权,秉笔太监分劳其事,就算我们有各样纷争,那也是我们内部的事情,如果有人想利用掌印的死分裂我们,便是另一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袁宇。

  厂卫之争林与闻有过耳闻,但是那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半年前他还只是审理刑部十三司的琐碎案卷的员外郎而已。

  “而且我们相信掌印如果还活着,也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林与闻实在不觉得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事情。

  但他也不期待这些政治动物能理解自己,“那抛却秉笔太监这个身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严玉,和这位老祖宗,刘青,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

  林与闻没有催促,他静静看着严玉。

  “虽然都是秉笔太监,但是老祖宗对我是偏爱的,”严玉说,“之前的事情,也是他力荐我接任司礼监掌印,圣上才应允的。”

  林与闻知道他说的是当年自己查出来前司礼监掌印靠宫市谋私的事情,“这个刘青,比上一个掌印还厉害?”

  “老祖宗,”他们管每个现任掌印都这么叫,“他是先帝的旧人,今上登基,他就上了折子,去南京皇陵陪伴先帝去了。”

  “但是圣上对他一直信任,让他担任南京守备,赐他宅邸,与一般的士大夫一样对待。”

  “掌印他在宫里时,一直对我们很好,叶喜独大,一直想把自己人换到南京,他也不燥,还写信叫我们为大局,为圣上多着想。”

  严玉看起来是真的很尊敬这位,“半年前,”他看了林与闻一眼,林与闻也心虚地低下头,“老祖宗看我难为,就主动给圣上写信,请调司礼监掌印,压住了陈洛天,使情况没有我想得那样难堪。”

  “你的意思是,刘青比起陈洛天,更属意你做下一任掌印,从南京回来也是为了替你镇住场面,等到时机合适就把这个位置重新交给你对吗?”

  谁说林与闻不懂争斗,他把严玉所有隐着的话都揪了出来。

  “是。”被人这么直白地讲出自己的野心,厚脸皮如严玉也有点不高兴。

  林与闻又问,“那其他人呢,怎么看刘青?”

  “老祖宗他德行都无可指摘,除了各监的孝敬,他从不肯多收一点,”林与闻实在理解不了司礼监的无可指摘是个什么标准,但他继续听着严玉讲,“阁臣们知道他坦荡,就算有怨言也都是当面理清,从不在背后上他奏章。”

  这个倒确实难得,朝臣和司礼监就算装也都装得水火不容。

  “圣上呢?”

  “圣上更对他,”严玉看了下屋中只有林与闻和袁宇,也没有人要记录的意思,“这么说吧,圣上对老祖宗,甚至像对待父亲一样。”

  “……”林与闻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可一看袁宇,对方的反应却如常。

  真有这样的人啊?

  林与闻总以为太监都没得善终呢。

  “先这样吧,”林与闻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再跟陈公公谈一谈。”

  “大人,”严玉的眼睛里像是有线拉着林与闻一样,“奴婢听说,”他自称奴婢了,袁宇觉得事情不太好,“这陈公公前几日与老祖宗吵过一架。”

  “当然,这只是听说而已。”

  “哦。”林与闻抿起嘴唇,“知道了,换陈公公来吧。”

  ……

  陈洛天笑呵呵的,他比严玉大了几岁,“大人,给您准备的这间屋子可还好?”

  “嗯,挺好,”林与闻对他也笑,既然严玉说这司礼监掌印之位不是他就是这位的,那都该讨好一下,“宫里还有这么多空屋啊?”

  “嗯,老祖宗不愿铺张,少些屋子住人,就能少些功夫打扫。”

  “所以陈公公是负责内书堂和直殿监啊?”

  “不才,只是内书堂的掌司和直殿监的掌印罢了。”

  这些司礼监秉笔太监各兼着许多职,不比朝廷里的六部九寺的事情少。

  “内书堂,”林与闻小心翼翼地问,“司礼监的人都出自内书堂吧?”

  “是,大人,司礼监传达诏谕,文理字义都是要通一通的,不然稍有错漏,那可就是歪曲圣旨了。”

  林与闻心想你们就是太通文义了才会各种歪曲圣旨吧。

  “你说你是内书堂的掌司,那……”

  “老祖宗刘青,是内书堂的总管。”

  “也就是说,你们司礼监的人都是刘青教出来的?”

  “大人这话说的,”陈洛天笑了一下,“对也不对。”

  “嗯?”

  “我们做学问那都是翰林的官教的,常置四位大学士教习内官文墨,但我们做人做事,确实是由老祖宗教出来的,即使是上一任掌印,也算老祖宗的学生呢。”

  那他这个教育水平还挺不稳定的。

  “那既然把内书堂交给你,说明刘青对你很信任吧?”

  陈洛天咧开嘴,笑得更开了,“大人,这话也就咱们说说,老祖宗心里最疼的人是我。”

  “啧。”袁宇的声音不大,正好让林与闻听见。

  林与闻看了袁宇一眼,心想这人纯粹就是来听八卦的吧。

  “怎么说呢?”

  “这都知道,老祖宗本人就是直殿监的出身,和我一样,对我难免有些偏向,再就是这内书堂,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就这样交给了我,还有内府供用库,也基本上是托到了我的手里。”

  “可是他之前不是非常属意严公公吗,还在叶喜的事之后举荐严公公做掌印?”

  “老祖宗这回回来,一定是重新考虑了这件事,像严玉这样,总是冒险,以小博大,是不利于司礼监的。”陈洛天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司礼监更需要的是按部就班,就像我一样,照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好。”

  “那为什么严玉出事之后,刘青不直接推荐你,而是自己来做掌印这个位置呢?”

  “老祖宗思虑周到,知道严玉退下掌印,这内府一定乱套,因此先回来主持大局。”

  “你是觉得,刘青是为了等到时机合适就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对吗?”

  林与闻眨眨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陈洛天低头笑了笑,不作答。

  他和严玉的处事方法确实不同。

  “但,本官好像听说,”林与闻舔了舔嘴唇,“听说啊,陈公公好像和刘公公之前吵过一架。”

  陈洛天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林与闻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啊,”他叹一声气,“林大人,谁人不犯错呢,老祖宗讲我两句错处,我听着,觉得不对的地方辩两句,这不是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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