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实力至上主义的赤司

第99章

  说出这话的时候,葛城看见赤司的眼睛亮闪闪的,他旁若无人地望着面前的水花,那样的视线不对着人的时候,更显得温柔缱绻,仿佛要化作春水,一并融化在这涓涓细流中了。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谨慎心理,葛城没有贸然开口,直到赤司重新出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户冢的话,重新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作为主人,我们应该热情地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就算多出一个户冢来迎接,应该也无妨。

  如果连这做不到的话,葛城,你也没必要执着于这种人身上,对吧?”

  作者有话说:

  咕咕。

  第88章 【87】

  树林。

  这处地界本应该和它那横七斜八的树木一样, 遍眼望不到人气,但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短发的女孩在左一跳、右一跃的步伐节奏后面露难色,她嘴里嘟囔着:“真是的...我看椎名就是这么过去的。怎么, 我不行嘛?”

  不过, 虽然心中惧怕, 但就算是刚刚开口的时候, 近藤纱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她用手薅了一把自己的短发, 继续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与树之间。

  即使踮起脚的时候, 裸露的腿部肌肉被低矮的树枝划出一道微末的白痕,近藤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树林寂静, 近藤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自己下意识的吐槽, 总之,自己是没得到回应了。

  按常理来讲, 讲小话不被听见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此刻的近藤却并不高兴。

  要知道,以往在学校里, 她长期跟着另外几个女孩成双入队, 算是比较广泛的交际了。

  可惜的是,这次分组,偏偏没有一个相熟的跟自己分到一块,反而是将往日无甚交际的椎名日和跟自己分在了一起。

  孤僻的、独来独往的、被龙园庇佑的。

  这就是近藤对椎名的印象。

  她看过椎名偶然的迟到, 看过椎名独自去便利店和图书馆的身影,也看过她在龙园面前停下, 而后者对她和颜悦色的场景。

  她打量过椎名总是整齐的长发, 观察过她微笑的嘴角,以及对着龙园、陈述自己想法时, 自信确凿的神情。

  原本的近藤只是看着,跟着好友吃饭的时候、聊天的时候,那么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椎名的身影。

  可眼下,自己和椎名分成了两人一组,一起去执行龙园身边的伊吹发下来的任务,近藤不得不将这些印象重新摆上台面。

  话虽如此,但那些曾经给椎名贴上的标签,却依旧让现在的近藤心中惶惶然。

  关于怎么跟椎名开口搭上线,近藤就打了好几个腹稿。

  但等到真的一起行动起来,从营地走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时,她已经晕头转向,连开口的热诚都找不到几分了。

  在肉眼可见的惴惴不安下,近藤面色难看。她终于顾不得什么“独来独往、不给人好脸色”之类的、关于椎名的劝告:“天...这考试才开始没多久,大家都还没在岛上待过多久。椎名,你说,这里会不会有蛇?”

  话语进行到末尾的时候,近藤甚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在她的脸上,那种充满惧怕的犹豫不决仿佛白色画布上的油彩般透出来,几乎和平时校园内,近藤那总是勇敢活力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就算是见到这样的近藤,被她叫住的椎名日和看上也丝毫没有意外。

  站在离近藤不远的地方,椎名随意地瞥了一眼停下脚步、有些颤颤巍巍的近藤,将对方面上近乎化为实质的惶恐尽收眼底,和她在唇边反复缠绵、最终问出的问题一样。

  有些人的极端来自于选择不去在意任何人的话,即使它们有用也一样;而有些人的脆弱则来自于明知道旁人的话于事无补,也要去追求一个确凿的答案,以形成某种精神上的心安。

  椎名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种不确定龙园是否采纳自己意见时候的迷茫再一次涌上她的心头,仿佛将她推到透明的玻璃前,环境昏暗、四下无光,而她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向前方望去。

  玻璃的那头,深蓝的水泛着深蓝色的光,而她垂下眼帘,与那些泛着深蓝的透明水母对望。

  才能。

  她总是看不明白龙园赤司这些人,就像她能轻而易举地明白近藤这些孩子在想什么一样。

  像是她不具有某种才能,可她明明又能轻而易举地控制近藤他们的情绪,然后出于自己的目的诉诸回答...难道她也并非有才能的那一个吗?

  椎名并不确定,但在听到近藤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明白,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本意并非追求回答,只是单纯地希望寻求某种心理安慰而已。

  因此,面对近藤有些灰败的面色,椎名一如往日般温和地回应道:“当然不会,近藤,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好。”

  在近藤抬头、望过去的动作中,她视线里的椎名一直是微笑的。椎名长发垂腰,漂亮的、小鹿一样的眼眸几近柔和地盯住自己,放软的声音令人联想起松软的棉花糖。

  没有让近藤劳神接话的意思,椎名继续开口:“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学校引以为傲的学生...在这所以‘百分百升学率’出名的学校里,无论如何,学校都不会对我们坐视不理的。”

  有用论,近藤能够理解这个观点,就像其他许多观点一样。

  可不知道是这里太安静、她太害怕安静,还是腿上被树枝划过的地方燃烧得她干渴。近藤盯住偏过头来的椎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会对我坐视不理吗?”

  总是独来独往、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的你,被龙园另眼相看的你,在C班之中也格外自由、拥有自己特殊地位的你。

  会对只是随机分组时被分到你身边的我,似乎并无特殊才能的我...你会看着我吗?

  在近藤望过去的目光里,椎名似乎被问了一愣,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样。

  但很快,椎名的神情就柔和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变得狭长的眼瞳里泛起一种褐色的、柔和的光晕:“当然,只要你还站在我身侧,我就会看着你。”

  可靠的、柔和的、与人亲近的。

  ...与传言一点都不相像。

  在近藤并不与椎名相交的社交圈里,她所听闻的椎名往往只存在与并不亲近的同学口中。那种观察并不能让她眼中的椎名变得生动毕竟,她和椎名打过的照面实在寥寥无几。

  ...可能是那样的话、或许是那样的吧、真的是那样的吧,近藤想。

  即使记忆里的女孩姿态那样多样,她似乎也找不出否定的理由来。

  但此时此刻,那些东西都和在自己眼前的人并不一样。

  近藤无声地张了张口,又重新合上。

  她想要说什么,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无论说些什么都变得有些多余了。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只是站在安抚她的椎名身旁,她就感觉原本被自己所害怕的森林、簌簌的风声、晃动的草叶,都变得多彩与柔和起来。

  清浅的溪水,白色的野花,嫩绿的叶片,牛奶,饼干,烤肉,透过树枝的阳光...然后,还有她提起的步伐、拉住自己的手掌。

  或许那根紧绷的神经已经断裂了。

  只是看着不远处回望自己的椎名,近藤就长舒了一口气,高耸紧绷的肩膀也下意识放下来些。

  从前在校园里惯有的愉快活泼情绪重新涌现,轻飘飘地充实了近藤的胸膛,她甚至产生了将全身心交给对方的念头。

  岛屿上的一切都危机四伏,但她无需思索。不用去考虑以后、哪怕只是下一秒,只要呆在对方身旁,那种愉快活泼就能一直停留。

  “...是我多虑啦学校肯定不会看我们身陷危险的。”椎名的注视中,近藤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安慰的缘故,对方脚下的步子也不再虚浮。

  椎名看着近藤,后者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重新欢快起来:“也麻烦椎名安慰我啦。幸好是和椎名你一组呢,不然叫其他人来,我可不一定能这么放松。”

  状态恢复得很不错,椎名想。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近藤...或者说,低估了自己吸引的关注。

  后者暂且不论,而前者...很难说人对原始的恐惧是不是铭刻在基因里、从人类的祖先那里发源的。

  但很明显,对于这这些别说人生过半,短暂而大部分顺风顺水的少年人来说,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她们紧张了。

  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苛责的地方。

  而值得注意的是,近藤从这种情绪剥离出来的用时似乎比其他都要短。

  指导着不再惴惴不安的少女,看着她,注视着她保持着轻手轻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身侧,椎名想。

  然后,她开口:“你我都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伊吹发下来的任务,只要完成,就会得到一周的积分作为奖励。

  或许这已经足够都多,但我这里有一个能够帮你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你愿意吗?”

  *

  没有被树荫覆盖的地方,高悬的烈日无情地炙烤着整座岛屿。

  被阳光侵袭,葛城康平抹去额上的汗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茂密的丛林。而在他身后,平坦的场地上,A班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半夜的时候没人注意,可如今天色明亮。在野外灿烂的阳光下,观察这一切便显得毫不费力起来。

  明明是由大部分初学者组织起来的类野外生存活动,但眼前的一切却都是那么井井有条:防水的布料搭起的帐篷排列整齐,而现在从帐篷里出来的人无论是吃喝还是洗漱,都能够称得上井然有序。

  足可见,无论是组织者,还是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确实都没有拖后腿的存在。

  可惜此刻的葛城却无法抽出自己的注意力来赞赏这一幕,他半蹲在整个A班营地的边缘,俯低身子,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压实脚下的泥土、或是清理干净地面一样。

  如果忽略掉过于明显的光头,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其实并不那么强烈。

  当然,现在的户冢从别处跑过来,找到葛城就显得不那么难了。

  “葛城,刚刚有人告诉我,她那边似乎有些情况。”

  即使确信不会有人主动靠近这里,但不久前才被葛城反复叮嘱过,户冢还是下意识压低了音量:“她看到了衣服的布料,所以那种悉悉索索绝对不会是风或动物。”

  葛城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中的工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石从岩土上扫清,以免有人不慎受伤。

  这似乎是很具有人文关怀的举动,最起码足够称为“体贴”。

  葛城能感受到班中其他人时不时瞥来的目光,带着一点莫名其妙和意外,毕竟,以往的葛城虽然也算负责,但就这么蹲在这里做这种事还是显得有些奇怪...甚至于有些做作了。

  葛城倒不在意这些人觉得是否奇怪、或是做作,反正只要他多做个几天,这些人总会习惯的。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真心实意地认可自己,为这些“奇怪的现象”自己找个看得过去的合适借口了。

  比起这个,还是赤司交给自己的任务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葛城重新回看了一下身侧的户冢。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心软的人,但户冢如果能保住,那还是尽量要保下来的。

  当葛城回望过来的时候,户冢紧张起来。然后,他像是担心错漏什么一般开口:“怎么了葛城,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告诉她的吗?”

  在户冢的忐忑中,他看见葛城点了点头。葛城开口:“我是由话需要你通知,但,并不是那个女生。”

  户冢愣了一下。

  赤司接过桥本手上的望远镜,他稍稍看了一下,便又将设备还归于桥本手上:“能够确定吗?”

  他的动作自然,桥本也并不意外。据将这一消息报告给户冢的藤原杏月所说,她也只在整个中午看见了这么一次。

  中午的天气向来最是炎热,可想而知对方是十分有忍耐力的。

  因此,无论是桥本还是赤司,或者是叫他们过来的户冢,还是原本就有看到的藤原杏月,都十分明白,即使是赤司亲自过来,看到人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更多还是走个过场,等着他发号施令罢了。

  “几个人?”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赤司轻声问,嘴唇几乎没动。他脑袋没有动,就算把望远镜放回桥本手里,也依旧盯着那个方向。

  “看上去似乎只有一个。”藤原杏月终于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时机,她紧张地开口。而桥本随之递给她一瓶水,然后扭头问赤司: “怎么说,需要采取行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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